冯国伟的博客

中国画家缘何少有自画像？

看西方油画史，自达芬奇始，几乎每一位画家都或多或少的有自画像。一方面，自画像具有瞬间真实的记录功能，不仅可以完整保留画家那一时刻的技术水平，更可以保留那一时刻画家的精神状态。另一方面，它成为画家面对自我，思考和审视的个性见证，对于了解一个画家，了解他的艺术观和艺术倾向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当代画内的油画家里，却很少见有油画家的自画像。（也许是我资料掌握的少，也许是中国艺术环境对自画像不够重视，也许画家们不愿意拿出自画像，原因可能很多，如判断失误，愿意借此学习。）这不禁让人揣摩：

是因为中国长期文化积淀的中和作用，使个性的表述总是受到不自觉的压抑？

是因为照相术的普及使自画像失去了它的表现力？

还是国人总是缺少对自我的批判和审慎精神？

抑或是我们内心总是不愿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能跟内心对接？

总之，自画像的缺少是中国油画家缺失的一环。

因此，总不免会想：

徐唯辛画《历史众生相》，为什么他不把自已也放在其中呢？一幅徐唯辛的自画像放在众生相中是不是会更有价值？

朝戈的《敏感者》，敏感地面对了他人，但为什么不敏感地对一下自己呢？

张晓刚的家庭系列为什么不给自已留点影像呢？

方力钧的光头痞相虽然有自己的身影在其中，但毕竟还是自嘲，缺少自画像的内在解剖。

其实不论老一代的徐悲鸿、林凤眠，还是中一代的靳尚谊、董希文、罗冠中，还是少壮派的陈丹青、罗中立、何多苓，还是新生代的刘小东、张晓刚......如果把他们的自画像（如果有的话）放在一起搞个展览，将无疑是中国绘画史的一次精神呈现。

......

每当欣赏起达芬奇的那象征智慧的自画像、蒙克拿香烟的自画像、高更总是用斜视目光看人的自画像、梵高割耳朵的自画像、毕加索一脸怪像的自画像......总是会想，为什么中国油画家的自画像会这么少呢？倒真是希望画家朋友们能有自己的解答。

2010-2-3年随想随写

达芬奇的自画像

伦勃朗自画像

塞尚自画像

毕加索的自画像

梵高的自画像

高更的自画像

齐白石自画像

徐悲鸿自画像

杨飞云作品，把个人画进作品与真正意义上的自画像还是有区别的。

喻红的自画像

我很喜欢的一位新疆画家纳吉米丁的自画像

艺术价值，如何体现？

价值，如何体现？

——说说郭庆丰《我是谁是我》装置展之三

艺术的价值如何体现，基本可以从两个层面进行介定。一个是个人层面。艺术家的观念、理解、追求和对艺术本体的思考都凭籍作品进行了展示。这种展示越具有个人魅力、个人风格和特征越好。它最应该像矛，尖锐、深度、勇猛精进、不折不曲，能深深地扎入艺术和大众审美的核心。一个是公共层面。它可以顺流而下，也可以逆流而上，在大众的公共道德和价值评判中寻求平衡点和共鸣点。它的特点应该像圆，包容、适度、中庸、持久，它是大众价值的叠加和公共道德的约定，它的受众度越多，所赋予的公共价值越显著。

郭庆丰的《我是谁是我》装置展是将108头由手工制作的戴面具的木头狮子放置在天地之间不同的场景和空间，由狮子所特有的民间元素和艺术符号所产生的艺术想象力，和现代生活情境以及对艺术观念的碰撞和冲突所产生的戏剧性效果，呈现出几千年的黄河文化在当代艺术中作为背景和材料所能表现的巨大能量。它的艺术理念与郭庆丰前期的大型装置《五行》（用9盏灯树和64把刻有符号的马勺按五行九宫的结构安排，勺中有鱼，在外端是8道木门。）《千家绣——黄河的衣裳》（历时三个月，沿黄河两岸寻访民间刺绣高手，绣千块吉祥图案，并连缀成长64米、宽1.68米的“千家绣”。）是一致的。我认为都是向黄河母亲的祝福和膜拜，是对家乡故土的颂唱和皈依。它的外在形式是出于民间的，（动用了许多现代或后现代的手法），但它的内质是更深地进入和沉潜。

从个人层面上来讲，郭庆丰的这个展览是对自我心灵的靠近和对民间艺术的反哺。他曾告诉我，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一个从陕北乡村成长起来的孩子，这个世界给他的太多了，他必须回报。当这种回报通过艺术的方式呈现时，这艺术本身就显得情深意重。而他把第一站展览选择在离家不远的绥德郭家洼时，他是不是在寻找一个童年的记忆或回应童年时的一个诺言都无可捕捉。但在如涌而至的乡民面前，郭庆丰抑制不住的泪水其实是对这一作品个人的解答。

而从公共层面来说，郭庆丰的这个展览预设了无数了场景。第一回：村落，第二回：大漠；第三回：家园。当然还有第四回，第五回。这些戴面具的狮子在不同的情境和场合变幻着不同的视觉感受，表达着不同的诉求。郭庆丰告诉我，他最想在黄河源头和玉门关做这个展览，天地广袤，无人关注，但静寂中个人的努力是不是心灵的宗教行程呢？郭庆丰的跋涉显然不仅仅是个人的一种心灵轨迹，他也代表了如我这样的黄河子女的一种梦境和宿愿，黄河母亲养育了我们，我们又该以何种方式回报母亲呢？

我们不能够仅仅无休止的索取而不思回报；

我们不能仅仅是简单的逃离而假装麻木不仁；

我们不能因为母亲的贫瘠而心生轻视；

我们不能因为外部的繁华而忽略灵魂深处的荒芜；

我们不能因为城市而忘记了童年的乡村；

我们不能因为现代而冷酷地丢弃了过去。

艺术家，你长大了，既使成名成家，既使扬名海内，你也不能忘了根本，忘了哺育你艺术成长的摇篮和故士。

仅仅从这一点出发，郭庆丰的作品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共鸣的载体，或者泪流满面，或者仰天长啸，或者虔诚祈祷，或者静默如雷，都随自己吧。

但有了一瞬间的举念和感动，也就够了。

第一回：村落

第二回：大漠。

第三回：家园

气场，无处不在

——说说郭庆丰《我是谁是我》装置展之二

之所以让我下定决心在春节期间，乘车20余个小时，从兰州赶到陕西绥德参加郭庆丰在郭家洼举行的《我是谁是我》大型装置展，动力无非有两个：一个是我被郭庆丰这个装置展迷住了。想想108只戴面具的木头狮子置身在天地之间，何等壮阔、大气，令人想来荡气回肠。一个是我想亲身地感受一下陕北的气场。天高云阔，山大沟深，暗藏着多少黄土地的精魂和脉络，又蕴藏了多少伟大的艺术宝藏。

气场，无处不在。我相信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每种艺术都有自己的气场，每件作品也有自己的气场。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一定是气场非常强烈而能量巨大的。它无处捕捉，但又真实存在。只有洞悉了作品的气场，你才可能进入作品的情境，去感受那核心深处的奥秘和深邃。

第一刻见到郭庆丰，就感到了他的亢奋和焦躁。他已经处在了他的气场之中。从我知道他这个作品的最初想法，到今天推出，已历时3年多了，而节前集中的准备更会让一个人火烧火燎。且不说物力财力时间跨度带来的种种不可知的遭遇和压力，仅仅是在乡村举办一个开光展所涉及的非常细微的安排都够让一个艺术家头疼许久。我告诉郭庆丰，这本身就是他作品的一部分，就是他人生的修练和磨砺。

车辆驶过高速公路，一转弯，就进入了乡村情境。在崎岖的山间小路，积雪尚未融化，但天空晴朗，这又让郭庆丰感谢起老天爷来了。是啊，谁也无法改变天气，这样一个让人通体透彻的日子本身就让人心情舒畅。

布展的过程其实是一个磨练耐心的过程。没有拉货车，只有靠手推车一件作品一件作品的从深山深处的一个工匠家中推出来。108件作品呀，一件一件地从半山坡搬下来，再运到几公里之外的现场，动作非常迟缓，让布展的人都显得非常着急。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帮着动起手来。一想，很好呀，你不再简单是一个观众，你也参与在其中了。

经过近一个上午的准备，基本算是有个眉目了。这才定下神来认真观察这一片展览所在地。看来郭庆丰选在这里是下了一定功夫。天很高很蓝，山不高很远，在山沟间一片开阔的河地，有成片收获过的包谷地。人还未到时，山谷寂静，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瞬间，我感到了天地的存在和自己的存在，这就是一个好的气场。

有乡民陆陆续续赶来了，我刚开始还担心，在这片空寂的包谷地中，有多少人会来呢？到过陕北的人会有体会，每一个村落都散落在非常远的山洼里，交通非常不便，聚合人气非常不易。但是随着日当正午，四面八方的乡民越聚越多。大家都听说有这么一个展览，有这样一个春节的活动，都兴致勃勃的来了。

郭庆丰特意安排了展览的动态部分，是秧歌表演。这迅速的点燃了观者的情绪，且不说参观的外国友人或我这样呆在城市已久的人，就是那些乡民也在感概，这样的热闹久违了。我看到了阳光下每一张脸都非常灿烂，使那些揭开红盖头的狮子不再冷峻，而是散发出温暖的光辉。

戴面具的狮子、尽情挥洒的秧歌队、泪流满面的郭庆丰、摩挲作品的孩子、与作品合影的乡民、无比惊异的外国友人、居高围观的观众，诸此种种，都形成了一个与作品或强或弱有所关联的气场。在这样一个气场中，你不再觉得隔阂和陌生。因为郭庆丰装置作品所负载的价值完全来自于这片土地，来自于先民们的生活，来自于这片天空和大地的喟叹和挣扎。这一刻，我明白了郭庆丰之所以选择在这样一个远离城市的小乡村举办他的作品的用意，我知道这是一种报答和感恩，是一种形式和内容合而为一的共振，是一个从陕北厚土上成长起来的艺术家对艺术的独到理解。

那一刻，郭庆丰说，场面失控了。我说，这失控正是这展览的高潮。

那一刻，我对郭庆丰说，如果这样的场面放在西安，放在北京，那绝对是艳惊四座。

那一刻，我跑离了现场，在远处的包谷地中端详起这奇特的场景。我相信了这样的说法：万物有灵。

……

陕北确是一块艺术的宝库，而郭庆丰的装置艺术展为我打开了一扇小窗，留下了难以抹灭的记忆。

2010-3-15于兰州

山高人为峰，郭庆丰这个装置展我认为很牛逼。

艺术，安身何处？

--说说郭庆丰《我是谁是我》装置展之一

艺术，安身何处？一直是个倍受争执的话题。在艺术至上者的眼中，艺术高踞象牙塔和奥林匹克之山，刻意保持着骄傲的姿态和俯视众生的眼神。而在艺术为生活者看来，纯粹的艺术早已成为传说，随着大众受教育程度的普及和网络平台的全球化，所谓艺术的秘密早已不在，它应该走下神坛，融入大众，成为大众文化的一部分。装置艺术、行为艺术等现代艺术的流行不能不说是这种思潮之下的自然呈现。但对把传统美作为艺术最高圭皋的审视者眼中，对架上艺术的迷恋和对装置艺术、行为艺术的排斥是种内心的本能反应。如此，我也就理解了在中央美院的讲台上，有些权威的批评家为什么谈起装置艺术和行为艺术就一脸不屑的原因。

可以说装置艺术、行为艺术成也观念，败也观念。观念先行使作品的物质载体具有了某种负载，实现了作品的外延扩展和立体维度。作品不再仅是看的艺术，而是更充分地调动五官，可摸可触可闻可听。作品不再简单地成为被动品，而是与观者形成最大可能的互动，使参与者重视自身的介入和感受。当然这种负载也因为观念的深度和广度或浅薄或粗糙或深远，那些艺术家个体的事，与这种艺术形式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来自根深蒂固的常识偏见和媒体的选择性倾向，使观念也成为了技艺至上者鞭挞的对象。因为有了"吃人""吃屎"等极端个案，装置艺术、行为艺术被低俗化了、恶俗化了、肮脏化了、孤立化了。

因为我也是艺术至美的至上崇拜者，我也有过以上种种对装置艺术、行为艺术的不解和排斥。所以我深感个人的盲目和偏颇。在一种大众的潮流中，一个人很难保持自我的判断。所以钱理群先生谈起文革并不是一味他者的批判，而是把自已灵魂深处的卑微和矛盾拿出来。你是参与者，你是热情的参与者，不要把参与永远说成是裹协和被迫。不要把自己从场景中脱离出来，做一个简单地道德评价者，那会成为一种让人生厌的嘴脸和腔调。

以上感受来自于我春节期间参加郭庆丰在陕北绥德郭家洼村举办的《我是谁是我》大型装置展产生的感受。只有进入情境，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装置艺术、行为艺术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内心震动，所以我不免多罗嗦两句，无非表达一个想法：人的一生在生与死之间度过，过多地在生、死两端纠缠其实可能会忽略掉最精彩的内容。对艺术而言，无论是为艺术而艺术还是为生活而艺术都是一种两端的纠缠，可不要忽略了正处其间的精彩华章。

2010．3．12于兰州

我是谁是我

戴面具的狮子

谁在戴着面具？

它在哪里出现？

如同送女儿出嫁

未揭开盖头的想象

谁的魂灵飘飞在天空

这是谁的现场？

我在远方看着你

一边是寂静

一边是喧闹

惟我独尊

唯我独在

归于平静

为什么我满含泪水？

献给我乡村的父亲和母亲。

经典作品与创作年龄

在写完《画的年龄》后，博友留言说："优秀油画（包括与此相关的西样画种）作品，往往出在40岁之前的画家之手，40岁以后难出精品。"为了验证他说的是否有道理，我近日翻看了些资料，作一记录。

达芬奇：（1452--1519年），活了67岁。

《蒙娜丽莎》，（1503--1506年），创作历时四年，完成时54岁。

《最后的晚餐》，创作历时三年，完成时45岁。

米开朗基罗（1475--1564年），活了89岁。

《大卫》（1501-1516年），26岁创作，41岁完成。

《西斯廷教堂天顶画》（1508-1513年），33岁创作，38岁完成。

《最后的审判》，（1536-1541年），51岁创作，66岁完成。

拉斐尔（1483--1520岁），活了37岁。

《雅典学院》（1509-1510），完成于27岁。

《西斯廷圣母》（1513--1514），完成于31岁。

丢勒（1471--1526年），活了55岁。

《骑士、死亡与恶魔》，完成于1513年，42岁。

《忧郁》，完成于1514年，43岁。

《祈祷的手》，完成于1508年，37岁。

提香（1485--1576年），活了91岁。

《圣母升天》，完成于1518年，33岁。

《祈祷的女佣》，完成于1550年，65岁。

《圣母怜子图》，完成于1576年，91岁。

卡拉瓦乔（1571--1610年），活了39岁。

《年轻的酒神》，完成于1597年，26岁。

《圣母之死》，完成于1606年，35岁。

鲁本斯（1577--1640年），活了63岁。

《三美神》，完成于1638年，61岁。

《掠夺列其普的女儿》，完成于1618年，41岁。

委拉斯开兹（1599--1660年），活了61岁。

《宫娥》，完成于1656年，57岁。

《布列达的投降》，完成于1635年，36岁。

《照镜子的维纳斯》，完成于1651年，52岁。

伦勃朗（1606--1669年），活了64岁。

《夜巡》，完成于1642年，36岁。

《达娜厄》，完成于1638年，32岁。

戈雅（1746--1828年），活了82岁。

《狂想曲》，完成于1799年，53岁。

《裸体的玛哈》，完成于1805年，59岁。

《农神吞唾下他的孩子》，完成于1823年，77岁。

《5月3日的枪杀》，完成于1814年，68岁。

安格尔（1780--1867年），活了87岁。

《朱庇特与海神》，完成于1811年，31岁。

《泉》，完成于1856年，76岁。

德拉克洛瓦（1789--1863年），活了74岁。

《自由引导人民》，完成于1830年，41岁。

《希阿岛的屠杀》，完成于1824年，35岁。

米勒（1814--1875年），活了62岁。

《簸谷者》，完成于1848年，34岁。

《拾穗》，完成于1857年，43岁。

《晚钟》，完成于1859年，45岁。

库尔贝（1819--1877年），活了58岁。

《石工》，完成于1849年，30岁。

《画室》，完成于1855年，46岁。

《筛谷的农妇》，完成于1855年，46岁。

马奈（1832--1883年），活了51岁。

《草地上的午餐》，完成于1863年，31岁。

《奥林匹亚》，完成于1865年，33岁。

《女神游乐场的酒吧间》，完成于1882年，50岁。

德加（1834--1917年），活了83岁。

《系鞋带的舞女》（1893--1898年），59岁至64岁。

《浴后》，完成于1896年，62岁。

莫奈（1840--1926年），活了86岁。

《日出印象》，完成1872年，32岁。

《撑阳伞的女人》，完成于1875年，35岁。

《睡莲》系列，历时12年，完成时86岁。

雷诺阿（1841--1919年），活了78岁。

《包厢》，完成于1874年，33岁。

《磨坊街的舞会》，完成于1876年，35岁。

《两浴女》，完成于1919年，78岁。

塞尚（1839--1906年），活了67岁。

《浴女画》系列，画了30年。

《圣维克多山的写生系列》，画到死。

高更（1848--1903年），活了55岁。

《布道的幻象》，完成于1888年，40岁。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完成于1897年，49岁。

《死者的灵魂注视者》，完成于1892年，44岁。

凡高（1853--1890年），活了37岁。

《星月夜》，完成于1890年，37岁。

《一双鞋》，完成于1886年，33岁。

《吃土豆的人》，完成于1885年，32岁。

《向日葵》系列，（1887--1888），34至35岁。

罗丹（1840--1917年），活了77岁。

《思想者》完成于1886年，46岁。

《吻》，完成于1886年，46岁。

《行走的人》，完成于1900年，60岁。

克里姆特（1862--1918年），活了56岁。

《吻》，完成于1908年，46岁。

《死神与生命》完成于1911年，49岁。

蒙克（1863--1944年），活了81岁。

《呐喊》，完成于1893年，30岁。

《玛多娜》，完成于1895年，32岁。

《青春期》，完成于1895年，32岁

《马拉之死》，完成于1907年，44岁。

莫迪利阿尼（1884--1920年），活了36岁。

《裸女系列》，1916年开始，32岁。

《系黑领带的女子》，完成于1917年，33岁。

马蒂斯（1869--1954年），活了85岁。

《红色的餐桌》，完成于1908年，39岁。

《舞蹈》《音乐》，完成于1910年，41岁。

《马蒂斯夫人像》完成于1905年，36岁。

毕加索（1881--1973年），活了92岁。

《亚威农的少女》完成于1907年，26岁。

《格尔尼卡》，完成于1937年，56岁。

达利（1904--1989年），活了85岁。

《窗边的少女》，完成于1925年，21岁。

《记忆的永恒》，完成于1931年，27岁。

《内战的预感》，完成于1936年，32岁。

整理完之后，有一点结论：经典作品绝对是没有年龄限制的。所谓40岁以后没好作品不成立。有三点感想：一要承认艺术天赋，二是画家一定要精神自由，三是要勤于创作。

解读绘画大师的关键词

一位绘画大师，除了带给我们精湛的技艺和无与伦比的视觉体验之外，还有什么呢？他们的生活与创作也许能给我们更大的开启和提示。

品读这些绘画大师的生活，发现很多有趣之处。记录如下：

一、天赋。一个天才人物在某一方面的天分确实有聪颖过人之处，它表现为一种特殊的“生理机能”。非凡的天赋对于大师是一个前提。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他就可以省出更多锤炼技艺的时间，而去创造性开拓个人的疆域。达芬奇15岁当学徒，很快他的绘画技巧就远远超过了他的老师，他的老师羞愧难当，从此不在调弄颜料。米开朗基罗十几岁在画室学习就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才能，竟然遭到老师的嫉妒和打击。毕加索8岁开始画油画，14岁“已经画得像拉斐尔一样了。”德拉克洛瓦22岁创造了《但丁和维吉尔》，26岁创作《希阿岛的屠杀》。委拉斯开兹15岁拜师学艺，20岁画作达到了让人吃惊的程度。

毕加索作品

二、偶然。没有天赋可不可以成为大师？当然可以。并不是每位大师很早就表现出了对绘画的兴趣和天分，他们也是借助偶然事件与艺术邂逅。马蒂斯21岁住院碰到一个临摹画画人，寂寞难耐之下对绘画产生了兴趣。康定斯基是一位大学法学讲师，后来看到莫奈的《干草垛》，喜欢但又不明白，所以放弃专业和职业，投身艺术。梵高一心想当个牧师却被开除，最初他只是想通过画画来表达对穷人的同情和关爱。高更30岁放弃令他暴富的股票经纪人职业，开始学画，并被批评家们讥讽为“星期天画家”。杜尚也仅仅是因为要逃避服兵役而成为了一名“艺术工作者”。他们并不是绘画的优等生，但他们依然成功了。这种偶然性中包含的必然性倒底在那里，可是个谁也无法说清的东西。

梵高作品

三、抗争。艺术其实就是抗争史，有与自己内心的抗争，有与疾病的抗争，有与既定秩序的抗争，有与传统观念的抗争，有与生存境遇的抗争。德拉克洛瓦在《自由引导人民》中把自己画作一个头戴高礼帽，手执长枪，冲锋在前的战士，他的一生也是如此写照。他不仅画了大量的作品，而且通过卷帙浩瀚的著述，以他的思想和深刻的洞察力对传统的艺术观念发起攻击，并深深影响了后来人。雷东年幼时患过轻度癫痫症，所以他把孤寂的情感寄托在图画中。达利因从小被视为哥哥的再生而受溺爱，在年轻的时候患有性功能障碍，所以他的画和举止其实是跟他眼中世界的抗争。蒙克从小体弱多病，家族的肺结核病和精神病一直笼罩着他，绘画其实就是他与这个世界保持关系的关系，也是他发出自己声音的途径。还有戈雅、凡高等等。

德拉克洛瓦作品

四、判逆。判逆我看是成为大师最需要必备的条件之一。这种判逆不仅表现在生活上，表现在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上，也表现在绘画理念与同时代潮流和趋势的激烈对抗上。达芬奇发明了明暗法与透视法在当时是种离经叛道。卡拉瓦乔画的基督被称为格调下流，画的圣母也被称为像“乡下大妞”而招来非议。马奈生活放荡，不守规矩，他的作品《草地上的午餐》公然让裸体女人与男人一起坐在草坪上，因而恶名远扬。高更从上流社会逃离，漂泊到塔希提岛，娶当地少女为妻，与文明社会水火不容。还有莫迪利阿尼、罗丹、杜尚、毕加索。大师们的身上并不总是呈现人性的光辉，反而那些兽性和人性的阴影表现得更加充分。以社会的道德观而言，他们与人类的文明观格格不入，但也正是这种道德的破坏性，使他们建设起了一个新的艺术国度。

达利作品

五、欲望。人类有了欲望才能进步，艺术有了欲望才能拓展。一个恪守清规戒律的艺术家可能艺术水准很高，但对艺术疆域的拓展贡献很小。情欲、贪欲、占有欲，这些诱惑同样摆在绘画大师面前。在情欲面前放浪形骸的大师比比皆是。拉斐尔纵情声色，年仅37岁去世；罗丹让深爱他的学生和情人克洛岱尔崩溃致疯；莫迪利阿尼酗酒放浪，如星星闪过，转瞬即逝。在贪欲面前表现失态的也同样不少。提香就是一位对金钱和地位贪得无厌的色彩大师。他对道德不屑一顾，在享乐主义的思想下尽享风流。鲁本斯是一个画家，更是一个好的外交家和生意人。他招募学生和助手，生产了大量作品，以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哪些是自己画的。还有安格尔，他有一个贫困家庭，为一块面包奔波，给别人画肖像来维持生计。为了改变命运，他投靠官方，拿破仑在世，他歌颂拿破仑；拿破仑革命失败，他又转向为复辟的波旁王朝服务。更为大家所熟悉的毕加索、达利等等，他们的生活丰富多彩又一片狼籍，他们是个人欲望的彻底呈现者。

莫迪利阿尼作品

六、宗教。与欲望相对应的就是宗教。对个人来说，宗教其实是对应于心灵的平静淡泊和节制，它与各种欲望的萌动和放纵形成鲜明对比。一方面，这些绘画大师的的作品大都曾涉及宗教题材，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提香、丢勒、卡拉瓦乔等等，几乎每一位西方绘画大师都曾画过圣母、耶稣、维纳斯等宗教人物和故事，并且都在这些宗教绘画中表达了自己对宗教的理解和态度。另一方面，很多绘画大师又都是虔诚的宗教徒，继而以这种宗教精神融入到绘画之中。最执著的当属梵高。他出身于宗教家庭，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无论做牧师还是画画，他都不惜以生命去爱和奉献。罗丹一度遁入空门，作了修士，他的作品充满悲怆、痛苦与殉难精神，也体现了他那种为“苦难与牺牲”献身的基督精神。米勒的现实主义作品洋溢着浓厚的宗教气息。戈雅的宗教画深入地狱，安格尔的宗教面充满世俗。

米勒作品

还有一些关键词比如趣味、偏执、狂热、孤独……篇篇都大有读头，也大有写头。

读罢这些绘画大师的生活，再看他们的作品，我们就会明白，绘画大师的艺术只属于他的时代和生活，只属于他自己的情欲世界和表达空间，我们永远只能是欣赏者而无法借代和复制。

2010-1-16于兰州

于成松作品赏析

于成松画风景，也画人物。不过我对他的人物画更感兴趣。他的人物画非常有意思，一部分是画各国政要，一部分是画情欲女人。可见权与色是他艺术的两极。不知这是不是于成松对这个世界男人与女人的基本认知，亦或是对这个世界既定事实的嘲讽。但是在这两个跨度极大的风格上穿跃，于成松表现的到是非常轻松自由。画政要人物不严肃刻板，画情欲女人却尽性尽情。让我佩服的是，在现行体制内，于成松自如地驾驭着自己的艺术感受，玩得潇洒，玩得痛快，玩得高级。他既懂得适应环境，又懂得在环境中如何保留自己对艺术的本真理解，非常有策略和智慧。当然，这只是我的枉自猜测，若非此，于成松的艺术就真的非常值得玩味了。

林森作品赏析

林森的东西看得很少，但是一看你就会看进去，因为他的作品提供的信息很多。我看了一下林森的简历，他是一个非常执著守望乡土的艺术家，几十年都在乡土题材上下功夫。而且这个功夫下得非常深，非常到位。他的画是大场景，却不是大制作，现在美展获奖的大都是大制作，空有形式。林森的画有内容，这个内容我想是他做足了功课的原因，他浸淫在其中，对一个乡村的巨变和风俗了如指掌，这个非常难得。现在画画的人很少做这种功课。所以他的画是功夫画，是内功，很多乡村的东西跟他一比就没了。而且林森的画有一种东北二人转的幽默画风，这也是我的一个感觉。但这个题材也有可怕之处，在现代摄影技术的强大影响下，艺术家在民俗作品中的个性呈现显得极为重要，一旦脱离了乡村情境，丢掉了那份泥土气息，就可能只剩下纯粹的表现了，而这摄影会比绘画表现的更好。

王克举作品赏析

王克举的风景画得真好。能把风景画好的油画家挺多，但是如王克举这样不分大江南北，不分地域地貌都能表达得酣畅淋漓尽致的画家确实太稀缺了。稀缺在那里？要知道，且不论从技术角度表现东西差异、南北差异会多难，光是人们容易形成的审美定势和盲点都会对这样“大小统吃”造成视觉障碍。要解决这个碍障，惟一实现的方法就是跳出风景的外在形态，把自己化为自然的一部分，听山吟，听风语，听宇宙喃喃，从而外化为心灵境象。这个说法有点玄乎，但如果你相信万物有灵，你就会从王克举的画作中感受到笔触与色彩间的情绪，感受到静态风景与动态风景间的微妙境界，你就会感到王克举画的是心中的风景，是情动于中而化于外的倾诉和抒情。所以王克举风景的不同都恰是给美女曼妙的侗体穿上了不同的外衣而已，因为那内在的机质，王克举是了解于胸的。我据此认为，王克举的风景是写意风景。可是塞尚以圣·维克多山为素材，实现了造型和色彩的创新，比较专，王克举这种不太专心的风景不知是否可以实现心中的理想？

李延声作品赏析

李延声的作品必须要把它放在他所有的时代和追求上去审视。如果一个现在美院毕业的孩子，他不可能达到李延声的笔墨高度，这不仅是技艺上的问题，更是艺术追求上的问题。所以说，这十个人中，李延声是位老先生。我想起曾看到张仃先生坐在众人之中的样子，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老先生的气度和气场，你不由地会被吸引和感召，这个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情感上的东西。他们的存在让我们对中国固有的艺术保留尊敬。但是从心灵碰撞的角度而言，李延声表现的依然是中国几千年延续至今的题材和内容，很好看很悦目，总是有些太过熟悉而缺少新鲜感了。

闫博作品赏析

闫博有一颗童心，有一双童眼，所以他的世界充满了爱心和情趣。他玩着拼贴游戏，玩着过家家的游戏，玩着涂鸦的游戏，一路玩来，从不怕别人说他不成熟。这是新一代的自信和洒脱，也是七零后成长的标志性姿态。他并没有把艺术当作什么理想和主义的试验场，也没有什么大的宣言和雄心，他甚至没有把艺术当作什么玩意，他就是觉得好玩、开心，所以他画的就是那些小猫小狗，小树小苗，小女孩小男孩小玩具，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涂着色彩，大块的，鲜艳的，单纯的，直观的，更是自由的，非教科书式的。他身上完全没有了上几代画家的沉重道义和责任，只是热爱生命和享受生活，这是多么好呀！马蒂斯说艺术就是一把安乐椅，闫博已在其上，乐在其中，也让我们感受到了这种毫无掩饰的单纯的快乐。但这种快乐，随着闫博年龄的增长和思想的变化还能持续多久，让我充满好奇。

刘溢作品赏析

刘溢是位成功的艺术嫁接大师。从生物学的角度讲，同类嫁接会提高产量，而异类嫁接就不仅提高产量，还会产生许多怪异的品种和奇绝的现象。刘溢在中国受最扎实的写实训练，与杨飞云等属一批人，后来移居加拿大，不仅画画而且研究文化，这就使他从观念上更多地具有了世界性。他的画就属于异类嫁接，中西文化、古典与观念、政治与经济、女人与男人、写实与抽象、直接与间接、感性与理性……总之你会从中发现一个惊奇的让人无以复加的世界，甚至这个世界比达利的超现实主义还荒诞。看他的画让人眼睛发直、头脑发蒙、身体发抖。你看，画面很写实，技术功夫精微雕琢，但偏偏人物与环境呈现出一种虚空感，还不是虚假景观，是一种真实情境的心境蛮荒，象另一个星际社会。怪诞、诡异又生机勃勃，总是隐含着某种不确定的因素，而这种不确定性，使他的画有了无数的解读。就如同那幅号称网上点击率最多的艺术作品《搓麻将的女人》，政治、经济、性、暴力等最时髦的话题都可以从中寻找答案，好玩不好玩？艺术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就是嫁接的魔力。但这个嫁接必须有个可遵循的原则，必然要有画家自身的心理控制，如果一味放任，一旦嫁接成为了怪胎，就大大的不好玩了。

姜国芳作品赏析

姜国芳很好地找到了一个艺术的切入口，那就是紫禁城。你想想，以紫禁城作为背景，它无形地会提升你作品的历史气息和人类的共同喟叹，可以说取法颇高。紫禁城既是人类的共同财富，也是艺术的共享资源，谁都可以从它那里得到宝藏，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使这种资源化为自己的能量，这就既需要高超的技艺，更需要强大的智力支持。因此姜国芳是聪明的，也是机智的。让古典中国女人复活在这个巨大的历史场景中，既有他的合理性，也有它的欠缺性。合理之处在于他以现代人的视角重新发掘并表现了中国古典女人的美，但欠缺的是，这种人与景的融合仍然过于内敛，表现为审视、顺从、赞美，甚至讴歌，缺少一种对比、碰撞、讽刺和力度。看完他的画，我突然想，如果以一个现代裸体女人切入紫禁城这个代表着封建堡垒的象征地，不知又会是什么感受呢？

黄华三作品赏析

黄华三的作品可以说是水墨当代化的一种呈现。传统水墨历经千年，如同中国书法一样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创作模式和审美原则，所以说它的突破在人们惯性思维的排斥下显得困难重重。与李孝萱城市水墨、王炎林民间水墨所渗透出的扭曲、矛盾、痛苦、变异等等人性异化状态不同的是，黄华三的水墨呈现显得更为从容和潇洒。他选择的题材更具时尚性和年轻人的气质，开朗、干净、憧憬、明快。没有承负更多的意义和价值，反而更加突显了水墨在表现这些题材中的特殊效果。如果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这类作品大多都算是个人小情境的水墨练习，精彩有余，而韵味和力度显得有些弱。我想是华三先生的一种水墨沉淀和积蓄吧。这个值得期待。

博联社：一时聚散

但我又分外珍惜着这份记忆和感情，眷恋着老朋友和新朋友，就不免在一年将过的时候抒抒情、发发牢骚，也表达对博联社一贯的支持

一年的最后时刻了，写写博联社吧。

最近到博联社来得少了，一方面是因为文章写得少，另一方面是心境有了些许变化。

我记得刚从大旗精英博客到博联社安家的时候，费小琳和李亚杰曾经把所有博友的图像拼接在一起做了一个新年礼物。当时给我的感觉好极了。那时，初来的热情使我象上紧了的发条，充满了能量，几乎两三天就是一篇博文，而且至今看，很多文章虽是一挥而就，自己读起来感觉依然良好。也正是有这种积累，我的《心相印象》一书才有了更大的选择余地，并给我带来了精神上的巨大收获。

但是几年走过来，不知是不是审美疲劳，慢慢地我的心劲懈了。为什么呢？博联社还是博联社，我还是我，这有点像婚姻，走过了蜜月期，进入了一个疏离和再认识的阶段。

这种疏离感是如何产生的呢？我曾经一再问自己，最终似乎是找到了几个借口，既然是借口，就难免是在为自己开脱，这至少证明我对博联社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借口之一：博联社的技术实力让我担心。见异思迁是人的本能，保持忠贞是人的品质。我自认为还是一个比较专一的人，也曾把其它博客停了，专心经营博联社。但是自从博联社出现事故以后，我才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蓝子里。博联社是可以原谅的，但自己的心血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万万丢不起的。所以我如今同时做着新浪博客、雅昌艺术博客。这就产生了第二个借口。

借口之二：博联社有些陈旧。这大体象负心汉总是觉得家里的黄脸婆老了一样。我对马王爷非常敬佩，对博联社也充满感情。但几年走下来，这个最初具有开拓性的实名博客进入了一种相对固定的阶段，也就是停滞阶段。既比不上新浪的超前，也比不上雅昌的专业。当然博联社的品牌实力也是不可抹杀的。但是博联社的这种品牌定位又让我产生了第三个借口。

借口之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许是长年从事新闻工作，我对道德文章从心底里反感。可是博联社的主打品牌恰恰是社会正义和道德的时评。说实话，看多了，我直起鸡皮疙瘩。我们惯于一哄而上，比如对范跑跑，对马加爵等等，做道德上的法官很容易，但谁又能清醒地站在被告人的立场写写文章呢？社会需要正气，但好为人师的腔调本人不太喜欢。毕竟网络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每天从工作中摆脱出来，是想从中寻找一点心灵慰藉和精神愉悦的。

借口之四：很多朋友走了。在博联社结识了一批非常默契的朋友，可是陆续的都走了，让我非常困惑。这些朋友可以说是我热爱博联社的动力之一，他们的离开让我心生怅然。为了与他们保持联系，我又开通了新浪、雅昌博客，真的是，朋友走到哪，文章写到哪。朋友少一个，文章就少写几篇呀。

借口之五：博联社不对口味了。博联社主打时政和摄影，其它方面显得差强人意，与个人的喜好有一定的距离。这种距离感随着时日的推移，越来越明显。而且我觉得博联社的组稿人员选稿也形成定势了，缺少新鲜内容，大多都是老一套。老吃同样的饭，难免就没有了胃口。想想以前的刘舒云，个性化的编辑对于博友是重要的。

……

友谊其实就是一盆花，需要适合的环境和精心的呵护。当环境变了，心境变了，也许这花也就要凋谢了。但我又分外珍惜着这份记忆和感情，眷恋着老朋友和新朋友，就不免在一年将过的时候抒抒情、发发牢骚，也表达对博联社一贯的支持。

也顺便祝博友们新年好，一切好，好上加好！

2009-12-25于兰州

谁真实？谁虚拟？

我们所在的这个时代充满了悖论。很多人说网络是虚拟的，但这个虚拟的世界却给了我们更多真实的声音和坚强的力量。很多人说网络是游戏的，但我却在其中感受到了更多的真诚和坦率。尤其在雅昌艺术博客，现实生活中艺术家们不屑、不耻或羞于谈及的理想、艺术、追求、激情反而表现得更加充分，这一时让我产生种种疑惑：在网络与现实之间，哪一个更真实，哪一个更虚拟？而雅昌首届博友作品联展的推出更让我思考：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有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拟的呢？而基于网络的作品展与基于现实的作品展哪一个更真实，更接近艺术本体，更接近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雅昌选择了10位博友：李延声、姜国芳、徐唯辛、刘溢、闫博、黄华三、王克举、于成松、林森、张晨初，其实暗含着他们对这一问题的解答。10个名字，10处风景，10种艺术理想，10种人生态度。他们风格迥异，信念坚定，走在不同的路上。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即他们都有自己的艺术之核，稳定而有能量，并不会随着这个时代的浪潮调转船头。正是这种种不同，为我们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审美殿堂，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性和需求去欣赏，也可以遵从标准和规范去审视。可以说，他们10个人代表着十种倾向，而这十种倾向在博客这个平台上扩展开来，便可能产生百种、千种的可能。这正是博客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不同，一个自由而扩张，一个禁锢而封闭，使呈现出了对照之下的诸多有趣之处。

而博友的身份是重要的，正是这一限定，使我们在艺术作品面前保持了个人审美的对等和独立。博客是一种平等的交流，博友遵从的是平视的对话。也正是这一身份，让我可以平和地进入这10位画家的作品，去作出自己的判断，而不去考虑背后种种的社会潜规则。所以，我以为，这个展览的核心词不在于10位画家，而在于博友。这个展览的重要性也不在于10位画家的名声和影响，而在于它顺应这个时代趋势，是应运而生的产物，是一种新兴技术力量支撑下艺术观的重新整合。虽然不是首创，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将可能成为一种共识：艺术博客必将更加深远地改变我们的艺术，改变我们的生活。

这10位画家的作品让我们体会到，今天的艺术早已不是技艺的特定展示和个人的情趣风雅，它与政治、经济、时代、风尚、道德、历史、时间等等交织相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时代背景。我们每个人都活在这个背景中，而网络无疑是这种载体的最好集结。我相信，艺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有着更广大的天地。我更相信，艺术不仅是一种概念的拓展，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人面对周遭所发出的声音和举动。从这一点上出发，这10个人对我们的意义不仅在于艺术技能和审美体验上的丰富和充实，更会引起我们对人生和社会更多的思考和追问。

真实与虚拟，那一个更吻合我此时的感受？

黄华三作品：

姜国芳作品：

李延声作品：

林森作品

刘溢作品：

王克举作品

徐唯辛作品

闫博作品

于成松作品

张晨初作品

关于一幅画的对话

喜欢这样的交谈，所以把相关内容整理了一下，作为资料和记忆。

12月2日，在博客上看到胡耀兮的一幅油画作品《远方远方》，不禁让我想起在大学时期参与编写和演出的一部诗剧。那是青春的眺望、理想的燃烧和友情的挚热。其中一些诗句至今吟诵起来依然难忘。在这样一幅作品中，我找到情感的一丝共鸣，于是留下了一句观感。第二天，正好胡耀兮在线，于是我俩在她的这幅画下进行了一下午的网上交谈。刚开始是表达自己的感受，随着两人的交流接触，这种交谈成为了缘于作品的艺术对话，使我对于她的作品有了更多感性的认识。以前看过她的《神秘园》系列作品，意象的隐晦总让人摸不着头绪，这次交谈让我找到了欣赏她作品的途径。

喜欢这样的交谈，所以把相关内容整理了一下，作为资料和记忆。因为交流是随机的，所以时间的交替不是有序进行的。另外要说明的一点是：胡耀兮，字东西，这样就不会对有些回答感到奇怪了。

冯国伟 2009-12-02 14:47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这可是我非常喜欢的题材。

胡耀兮 2009-12-03 14:21 .

国伟好,昨天还看了看你的书呢,慢慢品味
无就是有嘛,,,,,,,你说的这类指哪一类呢?.

冯国伟 2009-12-03 14:42

理想、梦想，从现实的繁琐中眺望远方，尽管可能是空，是无，但总让人有所期盼。也许青春的气息依然是我喜爱的。.

胡耀兮 2009-12-03 14:55

的确,那仅仅只是一个原地的眺望，对于心的滋润一米阳光，就能生长，，，，
国伟正是青春永驻！

冯国伟 2009-12-03 14:43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象总是比现实更加遥远，也更加耐人寻味。

胡耀兮 9小时前 .

对，,想像可以超越一切,包括现实。

冯国伟 2009-12-03 14:52

这幅画的寓意是我所喜欢的，也许并不是你有意的寄托。一个人面对世界，非常新鲜的感觉，但也有几分迷茫或者悲伤。

胡耀兮 9小时前。

很孤独也很坚强, 但是他必须面对的.......孤独和寂寞不一样

冯国伟 2009-12-03 14:56

忽然，我觉得这幅画象极了电影无极开头的场景，一种特定植物的繁盛也许包含着女性的秘密。

胡耀兮 2009-12-03 15:39

我对植物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 各种幻梦似的植物,呈现着"生之像"的视觉三唯五观图像,,,,,,,也许我的前世就是植物精呢

冯国伟 2009-12-03 14:59

虽然物很强大，如树如草的繁盛，但分明更充沛的还是其中张扬的人的气息。这种个人情性的张扬正是你的画吸引我的地方。。

胡耀兮 2009-12-03 15:07

很惊呀,你正在朝着我的内心挖掘, 人和人性,,,,,天地,生命,能量,,,,,我太小了相对于自己的作品

冯国伟 2009-12-03 15:14

对的，个人的能量，被物质所压抑，但它本身却盛大而充沛。这是今天很多画家缺乏的。内心的强大非常重要。

胡耀兮 9小时前。

有一种感觉很奇怪,我总是在画完自己的作品后,无法用文字去解说它,觉得自己相对于自己的作品太眇小这是怎么回事?

冯国伟 2009-12-03 15:02

以摄影的焦点而论，第一眼会看到树，它太强烈，但第二眼会看到人，它很强势，但最后会看到远方，它很强大。

胡耀兮 2009-12-03 15:30 。

感觉的很准确,心有灵犀最强大往往不那么显眼。

冯国伟 2009-12-03 15:07

朋友总爱说，你听那万物生长的声音。就如同这花（月季花吗？）扑哧扑哧的盛开。更显出了这个世界的寂静。还有这寂静中女孩子的心跳。

胡耀兮 2009-12-03 15:26

国伟亦有诗人气质,,,,,下幅作品便是"万物生"

冯国伟 2009-12-03 15:09

正午阳光打在脸上，
打在身上，
打在一个人心上
她会晕眩吗？

胡耀兮 2009-12-03 16:17

我想,会!

冯国伟 2009-12-03 15:36 。

记得好像第一次关注你的博客就是你贴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树》，（但愿没记错。）一个画家画中如果没有诗情，那就少了很多意思。诗仍是我最重要的心灵慰藉。

胡耀兮 2009-12-03 16:25 。

非常喜欢<致橡树>。

冯国伟 2009-12-03 16:26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这何尝不是艺术的真谛呀。

胡耀兮 2009-12-03 16:24

诗画相通,都重在一个:灵性,悟性
诗有诗眼,画有画意,诗眼在诗外,画意在画外.

冯国伟 2009-12-03 16:28 。

我更愿相信艺术的灵性。画与画的区别也许就在那么一点源于创作者本性的力量。

冯国伟 2009-12-03 15:19

这女孩子是赤条条地面对这个世界吗？如此，这画更成了现实的梦境，或梦中的现实。哪一个更真实呢？

胡耀兮 2009-12-03 16:20

是的,她是这么来的. 最终她能飞越,,,,,,,

冯国伟 2009-12-03 15:25

她会被太阳所灼伤吗？
她会被花朵所迷醉吗？
她会被期盼染红了脸颊吗？
她会被自己的梦想吓到吗？
无数的可能
都在远方
无数的可能
也正在你的画中呈现。

胡耀兮 9小时前。

往往画者,不如一个真正的批评家那么能总结和把握画意和深度。

冯国伟 2009-12-03 15:30

想想朝三暮四中的那群猴子，有时我们多像呀。会为一些莫须有的条框限制了自己的自由，最可悲的就是认为这是应该的。我最近看陕北艺术家周苹英老人的画，她没上过一天学，没学过一天画，但画出的却分明是最伟大的艺术。有时，看今天很多人的画，会很无语，听很多艺术批评家的话，会很无奈。

胡耀兮 2009-12-03 17:00

技术上技法固然重要,但艺术的目的不是技法.所以,有如像高更等等的天才画家也是正常不过的。

冯国伟 2009-12-03 17:04 。

完美只是一种理想，人太完美就失去亲切，画太完美就失去生机。我有时挺喜欢粗糙一点的画，非常有活力。

胡耀兮 2009-12-03 16:04 。

所以,就更需要如你一样有感觉灵犀的人去理解。

冯国伟 2009-12-03 16:13

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批评家首先是一个好的欣赏者，不欣赏而批评，那是机械而冰冷的术语而已。

胡耀兮 2009-12-03 16:29 。

千真万确,好的批评家真诚,他首先被作品打动,,,,,

冯国伟 2009-12-03 14:54

其实一直对你的画都很好奇，如果要我来写你的作品，我不会去关注什么技法，而会写下关于青春、诗歌、理想、梦幻、忧伤等种种情绪，我会去体味其中每一笔背后的喜悦和动作。我更会去想象一个如你的女孩如何通过艺术表达自己的人生。

胡耀兮 2009-12-03 15:25 。

是的,我的作品,技法不成熟,但总是很想表达生活带给我的诸多感受,很投入很用心很真诚,,,,,,

冯国伟 2009-12-03 15:41

很投入很用心很真诚，这正是我觉得你很亲切的原因，虽然我是文字而你是画画，但这个前提是一致的。就比如看你的画，我愿意知无不言的去谈自己的感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肯定有对的感觉也有不靠边的感觉，但至少在这幅画前，它是真实的。这也是我在意的。

胡耀兮 2009-12-03 16:02 。。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是一种非常良好的做人心态,何况我的作品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的创作,它是通过画面与观者达到交流互动的平台.所以,我在自己的作品前都感觉眇小而不能一一穷尽其中,,,,,,

冯国伟 2009-12-03 16:10

一幅画只要你拿出来，就不属于创作者了。它肯定会在欣赏者的眼中不断生长、变化、断裂、衔变，它有了自己的生命过程。所以我觉得一个创作者也应该有豁达的心态，不要别人一说的跟你想的不一样，就跳出来指责。

胡耀兮 2009-12-03 16:13

对，东西很愿意听到不一样的评价,那是画的潜能第二度或多重创作,,,

冯国伟 2009-12-03 16:17 。

那你一定会进步。每个人在起步阶段都会最大限度地放在自己去接受任何信息，会很好学，但到了一定阶段，但会囿于这样那样的顾虑而掩饰自己。一旦如此，艺术之途也就失去了发现和生机。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胡耀兮 2009-12-03 16:31 。

所以,东西真需要交往真诚的朋友,。。

冯国伟 2009-12-03 16:24 。

看刘西藏油画时，我就说，面对风景，我们要敞开自己，从心灵到肉体。古人说解衣磅礴，现代人还真没有魏晋名士的风流和自由呀。

冯国伟 2009-12-03 15:57

在冬日的一个下午，突然看到了这样一幅关于远方的画，也许正是这远方让我产生如此多的感触，但这种面对一幅画的交谈是很有趣的。源于这种感触，也许哪一天，我会写下更多的关于你的画的文字与你交流。

胡耀兮 2009-12-03 16:27 。

谢谢啊,相信你会写的很到位,有自己独特的视觉.期待看到我在你笔下是什么样子的。

冯国伟 2009-12-03 16:39

呵呵，那还要积累和沉淀一下才行，快不得，不过慢也不得。有什么作品集寄我一本，系统看一下。

胡耀兮 2009-12-03 16:50

说实话,我除了毕业时和同学的作品册子外,其它就没有什么个人集了,相信以后会有的:)。

冯国伟 2009-12-03 17:00 。

呵，那我就偷不得懒了，有时间好好看看你博客上的作品。

冯国伟 2009-12-03 17:13

呵呵，那就让我们的交流以此为起点吧。回头再聊。。

胡耀兮 2009-12-03 17:15 。

很愉快,很受益.回聊!。

艺术评论：填字游戏

今天是一个什么都可以批量制造的时代。景观可以批量制造，明星可以批量制造，艺术品也可以批量制造，艺术评论当然也可以批量制造。

艺术评论：填空游戏

今天是一个什么都可以批量制造的时代。景观可以批量制造，明星可以批量制造，艺术品也可以批量制造，艺术评论当然也可以批量制造。

有时会翻翻各种艺术类杂志，上至美术、美术观察等权威期刊，下到各类画家的画册、展览画集，看到充斥其中的大量艺术家评论都是套路化的手工作业品。不禁童心大起，把其中的一些篇章合在一起，完全可以成为艺术评论的填空游戏。只需把艺术家的名字和说的话填进去，完全可以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评论文本。

试以中国人物画为例，举例如下：

当代绘画在经历了西学东渐，盲目借鉴和吸收后，开始了立足于本土的回归之旅。在其中，我们注意到：一批画家开始冷静思考自己所处的地域风格和时代特征，并把这种思考通过画幅以诗意形式和美感意味表达出来。这其中，的创造为我们提供了新时期关于人物画的心路轨迹。

近年来，以一系列作品印证着自己的艺术思考。他曾说，。事实证明，对生命的关注与精神表现，是当今世界性的艺术主题。能否认识到这一点，对艺术的理解和把握乃至结果都会迥然不同。正是这种对外在世界的敏锐认识和对当代艺术潮流的准确把握，使获得了高屋建瓴般的艺术把握能力。

的作品，以人与自然为题旨，建立起空间结构与笔墨表现形式。不同的是，他以超然物外的姿态体现出生命在精神维度上的影像，以不同于现实的抽象笔墨，营造出一个氤氛恍惚的世界。这个世界既与你所处的世界有着亲密接触，又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你总会在其中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但细细惴磨，你又觉得那是你不曾了解的情感世界。这正是画家的高明之处。

的作品准确而鲜明地显现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本真真谛。他的人物画，是在对"形而上"之道和"形而中"之理的双向把握中，来继承、探索和发展人物画本真传统的。当然，他是有方法、有步骤，步步为营地通过形而下的技，来把握与运筹他对中国传统绘画文化精神中的具有形而上与形而下互为表里属性的"义法"的体认与实践的。

的绘画在短短几年里就能够走出一条风格化的路子，一方面在于他对于中国绘画的理解，另一方面还在于他是一个生活化的画家。他的绘画题材广泛而有典型，不但具有时代的意义，而且具有当代艺术的审美需要。他的绘画首先在构图上打破了传统绘画的局限性和单一性，把艺术从文人的雅玩还原到沸腾的生活之中，赋予了绘画鲜明的生活意识和朝气逢勃的生命力。而在绘画题材上，他大胆求新求变，在色彩的运用上，大胆泼辣、浓艳激烈、起伏动荡，横涂竖抹中表现出一种激情的倾泄。他的用笔沉着，训练有素，笔法变化丰富多姿，为绘画带来了欣赏性的乐趣。

的画已形成了个性化的语言风格，在浩如烟海的水墨世界里，他以朴拙、生涩却不乏畅快的笔性，以浓重、丰厚却不乏空灵温润的墨气，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笔墨语言体系。更重要的是，他的语言样式与意欲表达的精神意旨有了较好的吻合。因此，他的笔墨有了可贵的精神品质。

总之，的绘画，是感性的，也是学术的。他的画既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但又是现代样式的。他能够从不断地艺术实践中，以艺术的方式，提升出属于自己的艺术思考，并用这种思考，指导自己的艺术实践，然后，在新的艺术实践中，再度提升出崭新的理论思考运用于实践，如此循环往复，步步为营，终可以攀登上艺术的金字塔。

......

如此这般这般，大可以洋洋洒洒随手写下近万字的评论文章来。我总想，今天的有些评论家只看看艺术家的画册，就可以洋洋洒洒用一两天的时间写下那么有深度的文章，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搭积木，只需把一段话翻来覆去的随意挪动就好，删除那些个性化的语言，留下的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批评用语了。不信，把你的名字放进去，你看是不是一样可以成立。

文字游戏，供诸君一乐，切勿对号入座呀。

顿悟只在一刹那

我相信，这是岁月给了我一次当头棒喝。它让我明白，美其实就在眼前，美其实就在心里。

我以前总是不能洞悉禅宗所说的：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的真实涵义，除了形式上的简单对应外，我其实对它所达到的境界缺乏认知。这种感受直到有一年春天，我陪着怀孕的妻子晚上散步，突然就发现经过一冬的树木竟然开始长出嫩芽，那一点点绿色在枯黄的树丛中呼之欲出。我似乎看到了它一点一点的生长，听到了它生长的声音。那一刻，我内心无比喜悦，眼前一片光亮。我看到的世界竟然如此与众不同。而这之前的所有日子里，它不就在我跟前吗？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和感悟呢？我相信，这是岁月给了我一次当头棒喝。它让我明白，美其实就在眼前，美其实就在心里。

朋友袁夏的文章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时刻。她说，那霹雳，就是艺术。我如同找到知音般的喜悦。向自己的心灵走进，让自己的性灵说话，让自己在这一刻脱胎换骨。那是生命在平庸和忙碌中给人的神示。你不要说自己一无所知，一无所感。你所要做的就是彻底地剥开他人强加于你的种种介定，向内心发问，向内心走进。

有朋友总问我，你是如何判断一幅作品好坏呢？是啊，更多的时候我也曾经如此向自己追问。面对无数的艺术作品，我总在问自己：它们好在那里呢？它能带给我什么启发呢？而这启发又如何说出呢？每每在那些构图、笔墨、层次、色彩、线条等等之中，我徜徉越久，越觉得艺术的审美就是一堆冰冷的概念和词语，它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一幅作品不能让我心动、心热、心悸、心痛，它的好坏又有我何干呢？

对的，就是要让自己眼前一亮，就是要打开自己的心灵之眼。只有你全身心的进入一幅画，去感知那一枝一叶的温度，去触摸那一事一物的触角，去对话那一笔一墨的情绪，你才能与它产生关系。我相信，一幅作品只有与自己的内心产生碰撞，审美才有意义。这种碰撞可能甘之若饴，可能五味杂陈，可能苦涩难耐，但这绝对是属于自己的，它的后味就是绵长和悠远，会留在你的心中，从而给你一个更丰富和立体的世界。

所以不必在意于别人的标准，在审美者眼中，只要你打开自己的心和眼，你所拥有的世界就是最美的。

陈丹青的尴尬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前也不后，可是有人希望他前，有人希望他后，于是一场纷争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当这场纷争渐渐停歇时，大家才突然发现那人还是站在原地，不前也不后。

批评的尴尬

--从陈丹青评木心说起

最近在读木心的书，又上网细细看了下关于木心的介绍，才发现关于木心的书谈的很少，而关于木心这个人却成为了话题。其缘由竟在于陈丹青的评价。

应该肯定陈丹青的号召力，没有他的鼎力介绍，谁会在今天浩如烟海的文字中去留心一个木心的名字。既然是号召，难免就要有些蛊惑力，要激起大家的好奇心。所以他说："我写书,我出书,就是妄想建立一点点可疑的知名度，借此勾引大家有朝一日来读木心先生的书。"这个比较坦诚，是他一贯的风格，正是他并不可疑的知名度，大家才会好奇，这个被陈丹青如此推崇的木心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妄言，他举证了很多名人的话，看来名人也需要好汉帮衬。什么陈村了，阿城了，何立伟了，巴金的女儿了等等，（突然发现，这些人大体都属于海派，所以对木心文风的精致、儒雅比较认同）还加上了一段如今评论中屡见不鲜的广告："他的部分散文与小说被翻译成英语，成为美国大学文学史课程范本读物，并作为唯一的中国作家，与福克纳、海明威作品编在同一教材中；在哈佛与耶鲁这些名校教授主办的《文学无国界》网站，木心先生拥有许多忠实的读者。"

如此介绍已经够分量了，可是总是喜欢语出惊人的陈丹青终于亮出了他的绝活。他说，

"即便是周氏兄弟所建构的文学领域和写作境界，也被木心先生大幅度超越。"请注意，这个"超越"还是"大幅度"，这个定论的论据在那里，好像没有看出来。还有"既矛盾又真实的是，木心先生可能是我们时代极少的完整衔接古典汉语传统与五四传统的文学作者"。你要追问，这个依据来自哪里，好像没有。没有答案，只好自己看书体会去。所以，就这一点说，陈丹青只是木心的一个鼓吹者，有激情有技术有影响（一时木心的书大卖就是佐证），但是惟一缺少的就是学术的严谨。你说他好，你得有支撑他的论据呀，一二三四五，你不能靠几个概念就把大家都打发了。

这样好像还突出不了木心的重要性，陈丹青又重重浓墨加了一笔，他说，"在50多年来庞大的中国文学群体之外，我看见，这个人自始至终单独守护着、同时从不受制于五四开启的价值、精神与世界观，凭一己之身、一己之才，持续回应并超越五四那代人远未展开的被中断的命题--譬如白话文如何成熟？譬如传统汉语在当代文学的命运与可能性，譬如中文写作与世界文学的关系，譬如在种种世态与时代的变幻中怎样以文学挽救文学......"了得，这样百年难遇的人物岂能错过。赶快看吧。

于是，呼拉拉木心成了热点。在镁光灯下，自然美丑俱现。有人大呼，精彩。也有人感觉上当，原来不过如此。这个正常呀。既使鲁迅，骂得人也很多呀。陈丹青、韩寒前一阵不是也说巴金文笔很差。陈丹青是这么说的："还有巴金，写得很差的。冰心完全没有办法看。老舍还好，但是不经读，读过就可以了。钱钟书当然学问好，见解也好，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作家。"在这样的语调下，联想陈丹青对木心的评价，那真是天壤之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假设这些作家之间有差距，差距有这么大吗？）但是当有人说木心的时候，陈丹青不干了，他又出来辩护了，什么"不记得哪位欧洲作家说：一本书出版了，一致肯定，一致反对，都不好，最棒的情形是：一部分人高声叫好，一部分痛骂--"，什么"我斗胆请诸位看看：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路下来，远离时代的喧嚣，始终有自己清晰的追求，并自我完成。我们本该多几位对文学抱有敬意，并懂得如何抱有敬意的人，如果历史不是那样的话。现在我们读到有一个人这样看待艺术，他从一开始就跳脱了笼罩我们几代人的文学魔咒，干干净净。"最有趣的一点是，陈丹青引用一位记者的话来肯定自己：目前的恶评家显然还没有足够挑剔木心之弱点的知识准备和文学准备。说木心"冷"、"俗"、"做作"的，是没看懂他。说木心"国学根底差"的，天可怜见，不知他的国学根底在哪里？有些讨厌木心者，是受不了他的精致和超然。这与中国"知识分子"长期以来的泛政治化心态、草根情结和高调道德主义有关。一些道德紧张感过强的知识分子是不会喜欢木心的......在这可怜而苦难的人间，还有人这样"无动于衷"地"贵族"地生活和思考着？太不道德了。因此，木心需是超越狭隘的道德感才能看懂的。（这个确实有点滑稽。你说的不对，就说你看不懂，就说你没资格，这是什么逻辑？）

其实这些争论说到底是一种造势。说俗一点就有点炒作的意思了。这当然不是陈丹青的责任，但事实的效果大体如此。很多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的。当我们津津津有味地观看这一场论战时，却恰恰忽略了引起这场论争的主角--木心。

在我们的学术环境里，总是存在着泾渭分明的阵营，于是挺青派与倒青派，挺木派与倒木派各自稳住阵角，形成两军对垒之势。但是北大教师钱理群却说，他愿意当个折中派。这种折中派的坏处在于两方都愿意拉你入伙，可你那方也不向，于是你就成了两方的敌人。

到此我才发现，陈丹青的批评（更准确的说是推介）成了指向月亮的手臂，本来指望着大家顺着他的手去看木心，没想到大家更多的在关注他的态度。这个尴尬是读者的，也是陈丹青的。因为在陈丹青的批评中，他的态度明显是失当的，标准不一，借力打力，所以造成混乱是必然的。

而木心呢？

这正是：江湖纷争起，两派齐喧嚣；赤膊上阵时，佳人早已飘。

(木心，一九二七年生，原籍中国浙江。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毕业。一九八二年定居纽约。著作，散文集，琼美卡随想录，散文一集，即兴判断，素履之往，马拉格计画，鱼丽之宴，同情中断录。诗集，西班牙三棵树，巴珑，我纷纷的情欲，会吾中。小说集，温莎墓园日记，The Windsor Cemetery Diary。 )

与风景对话：读刘西藏画集小札

文/冯国伟

素未谋面，承蒙刘西藏兄厚爱，寄我《心灵的旅行--水粉风景画集》，便细细地欣赏起来。

这欣赏其实是讲缘分的，有的是一闪而过，有的是味同嚼蜡，有的是意味悠长。读这本画集，给我的感受是欣悦的。这欣悦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那些关于他个人的画语，简单直接非常朴素，却每每能引起我对话的欲望，说明他是愿意以一颗真诚的心与读者交流的。另一方面是他的那些水粉风景画，虽是小品，却情绪饱满，诗意盎然，既让人视觉愉悦，更让人心底产生无尽暇思。画其实不能以好坏为分界的，它寻找知音，其实是以读者而变化的。

我一直认为，一个艺术评论家，首先应该是一个欣赏者。抱着欣赏的态度和抱着批评的态度，对一幅画的看法其实是有差别的。前者投入，后者拒绝。我现在越来越对评论产生怀疑的原因就在这里。对一个画家的评介如果不能投身而入，去感受他的所思所想所为所欲，又怎么能从那些冰冷的字眼中释放出足以激励、感动或刺痛画家和读者的情感呢？

所以我放任着自己的思绪，在刘西藏画册的每幅小画下写下自己的即时感受。这种感受是片断的，零碎的，却是最初印象的留存。如同刘西藏的写生，都是从陌生中寻找记忆中熟悉的意绪，并在这种交织中、对比中形成一种力量和温度。

如果说，这些文字是我与画的一种对话，不妨说，也是我与刘西藏对风景的不同解读。他用画笔，而我用文字。不是为了对仗工整，只是为了表达个人的所思所想。为表达对刘西藏作品的尊重，就把这些片断附缀其后，作为读画小札，与西藏兄交流。

"熟悉的乡村小景笼罩在模糊的光影之中，却透过斑驳的色调呈现出一种温情，我置身其中。"

"模糊可以产生一种参与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随着观者的心境而飘移。"

"春天是先冷后热，而秋是先暖后冷的。九月秋霜泛起的寒意在淡淡的蓝色基调下有种收缩的视觉效果，这种整体氛围的表达远比某一个细节更为重要。"

"无声的对话亦是有心的对话，你的心灵总有一个潜在的倾听对象。它会揣摩你的心绪，随你而动，因此有心的读者会赋予画更大的价值。"

"南方的冬季依然葱茏，冬雨与冬雪比起来有种淋透心灵的潮意。所以与欣然与冬雪而言，冬雨是个凄凉的主题。如果细心感受那种冬雨中的绿色，分明可以听到树叶也会说，真冷，真冷！"

"反差度强的色调表现出的效果非常干脆，有种一刀两断的分裂感，这种色块间的跳跃强化了作品的节奏，如同音乐有了强音，有高八度的亢奋。"

"形都是掩在意里的，如果形比意更加突出，那肯定会逼迫意退到后台。"

"恍兮惚兮，其中有象。但这象虽然抽象，却一定不会是虚幻的。"

"面对风景，其实是一个心灵敞开的过程，你愿意脱下世俗的衣裳，光着身子，坦着胸膛，迎着自然的风雨。"

"写生不是定格，是一帧图像的瞬间记忆，而应该是迭加或删减，升华或凝聚。"

"故园比起新居，总是破败而荒凉的，但它分明又总能勾起我们的思绪，因为那是有个人的生活在里面。因情而动，是心动，是生动。"

"艺术是快乐的，就像这一抹一涂之间，心绪也随之放任开来，喧泄出来，放纵开来。"

"简单的景物拼合在一起，你需要给它加点诗意，它就会产生化学反应，产生奇妙的变化。而这种诗意的魔力来自于画家的能力，更来自于画家的感情沸点。"

"写生必须要突出生来。如果一味地用熟悉的眼光和技法，那这个生就是加生，是做不出香米饭的。"

"有些似曾相识的风景会反复出现在画家的笔下，这是画家人生沉淀和思绪的必然，技艺的重复不可怕，可怕的是感情的重复。"

"春意是这样带着寒意，又让人充满期待。色彩如果能表现出这种过渡，真的是非常神奇而美妙的。"

"乡野永远是城市画家的梦，可能是因为距离产生美。"

"生活的沉淀依然可以在画中慢慢地沉淀下来，积蓄下来，并发酵成关于岁月的故事，没有固定的主人公，没有固定的场景，却有固定的飘渺心绪。"

"秃枝秃干的树其实比身披绿叶的树更有形，可见简有时比繁更能直接地表达出诗意。但这秃其实是活的，是满蕴生机的，这一点显得尤为重要。"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城南旧事其实更是一种想象，物体的作用只是强化这样一种氛围。"

"从小在农村长大，我对于土地和稻香自有一种分外的感情。但似乎南方的乡村与北方的有所不同。这气息也显得有些陌生。"

"无人之境其实恰恰最需要人的在场。这种在场是所思所在，没有思，这无人之境就只能是一派荒凉。"

"落叶，是最有诗意的字眼，但一个落字，却分明有了情感的介入。落叶无声，其实是有声的。"

"似火骄阳应该有种难耐的气息，这种难耐的气息应该是逼迫性的。这种逼迫性靠什么实现，我以为此画的表达显然并没有提供一个答案。"

"深秋的热闹是一簇簇的，是向上的，是极尽繁华的。梵高的画就有这种生命力。尽管我们知道繁华尽头就是衰败，但此刻的辉煌必然是充分的，完全不计后果的。"

"天高云阔，其实我更喜欢大风景。天空无比辽阔，足以让我们对大地上的事物表达敬畏。我无比喜欢这别样天空。"

......

我在读风景，风景也在读我，能不能读懂只在个人的心里。但我以为刘西藏是能读懂风景的，因为那一屋一瓦、一树一叶都在说话，唱着四季的歌，更唱着人生的种种感受。

2009．11．2于兰州

熊秉明的文字空间

每次坐火车出差，我总是会带上一两本书慢慢看。不知不觉间，一本书就陪我度过了漫长的旅途。也许是因为火车有节奏的摆动强化了阅读的效果，每次这样的火车阅读总会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最近一次的深刻感受来自于《熊秉明美术随笔》带给我的想象空间。

作为雕塑家的熊秉明并不为我所了解，我对他的最初印象来自于他的一本《关于罗丹--日记抄译》。那种非常放松平和的文字带给我的感受经过了10余年依然难忘。后来这本书被一位画家朋友借走了,从此不见了踪迹。我想对他来说可能更有意义,也就不去追要了。后来了解到熊秉明先生曾在国内组织过一次书法讲习班，并出过一本《中国书法理论体系》，一直想寻来一读，可是遍寻无果，心中耿耿。所以拿到这本《熊秉明美术随美》时，心中竟然涌起难得的兴奋。

此书的一部分其实是熊秉明先生的学习笔记。大多完成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正是他20多岁赴法国巴黎艺术学院学习雕塑期间。他对罗丹雕塑的沉迷与喜爱在这些文字中表现的淋漓尽致。青春吗，本就是适于狂热与崇拜的。但是我却看到在这些只言片语的文字中一个热爱艺术者的理性思考与自我梳理。他的艺术学习可以说是从罗丹这个点进去，延及诗人里尔克、罗丹情人克劳岱尔，再延及达芬奇、毕加索及西方美术。有属于自己独立的学习模式。这一点是最难得的。今天我们的学习往往是浅尝辄止却又急于发表意见，缺少的恰恰是这种一点一滴的积累。

此书的另一部分是他写的评价文章。既有对于吴冠中、黄苗子、潘天寿等的评价，也有对于世间至情的感怀文字，更让我惊奇的是竟然有对余光中和顾城诗歌的专业评论文章。评论文章《为冠中画作序》让我眼前一亮。如今的评论文字大多偏僻枯涩，语焉不详，让人味同嚼蜡。而熊秉明先生此文，却如同一篇美文，写人写画写情写意，读起来轻松闲逸，却又处处寓意。我不妨摘录几句：

"门前的东西新鲜活泼起来，而远方的事物渐染了难说的甘冽和亲切。"

"看了他的画，留在记忆里的是一片抒情的家园的赞歌。这家园是江南，是江南以南、江南以北，江南以东，江南以西。他有鱼戏水中的快乐，使人羡慕。"

"后来，他的发展愈趋向色彩的明丽，笔与墨的律动。实物渐渐隐退到第二位，江南的影子也淡了，而造型的原则突出为首位。"

"总之是笔毫一旦接触纸面，便恋住，依依不去，因为纸面即是故土的地面，惹起牵肠挂肚的乡思，苦苦的东寻西找，山长水迢的迈行。"

"有一生画幸福的画家，如马蒂斯。我以为冠中是画幸福的画家，并且，我相信，他是幸福的。"

我想这样的文字之所以感人，是因为有情有意在里面，而不是刻板的解剖或阐述。这难道不是艺术批评所需要的吗？

而更让我浮想联翩的是熊秉明这一代老艺术家身上所具有的迷人的综合素养。与他同时代的比如吴冠中、朱德群、张仃、黄苗子、范曾等艺术家，都是能文能舞，不但画艺高超，其诗文音乐等诸方面素养都是现代很多所谓名家所不能望其向背的。艺术的最高境界最终还是要落到一个艺术家的综合素养上，仅仅靠技术只能炫耀于一时，这对今天的画坛不能不说是个对照。

让人愉快的文字很多，但让人愉快之后仍然回味的文字就比较难得。作家宗璞说的好：许多书的归宿是废纸堆，略一浏览，便可弃去；部分书的归宿是书柜，其中知识，可以取用；有些书的归宿则在读者的灵魂中。熊秉明的书便是如此。印在那里，化在那里，亮在那里。在人生的行程中，若想活得明白些，活得美些，都应读一读熊秉明。

2009年8月25日于兰州

熊秉明雕塑《鲁迅先生》，现在中国现代文学馆。可能是他最有知名度的作品吧。

熊秉明先生有很多关于牛的雕塑，其中包含的更多是中国人对事物的认知。

这画一看就有雕塑家的手法。

中国书法是中国艺术的核心，但这个好像现在很多艺术家不以为然。

浩嗨,西北的山

向西，向西，向西的不仅是风景，那是辽阔的胸怀，天地的豪迈，那是普通人的贫地，艺术家的天堂。

浩嗨，西北的山

住在西北,又因为职业的缘故,无数次穿行往返于西北腹地--河西走廊。无数人感概于它的荒凉,那满目的孤寂与洪荒。我却每一次都被撞击着,心里装得满满的,不知如何表达。

向西，向西，向西的不仅是风景，那是辽阔的胸怀，天地的豪迈，那是普通人的贫地，艺术家的天堂。

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西北的山。在辽阔的戈壁、草场，在人烟罕至的所在，这些大地的衣裳保持着它最初的状态。几千年，上亿年，它们的沉默和呐喊早已掩映在历史的风尘中。怒触不周山的共工，饮马祁连的霍去病，仗剑长啸的李太白......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不由得你敞开胸怀，迎西而进。

那劲风吹起的不仅是你的衣襟和长发,而且是躯体和灵魂。

你看那西北的山不是高耸的，它是卧倒在大地的。有时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它不是雄奇的，没有棱角，没有大的波折和迂回，是平平淡淡的存在。它不是秀丽的，目光所及除了点缀在表面的一簇簇绿草，就是一片单调的灰土色。你看着它们，有时会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它属于这个地球吗，它属于我们的视野吗？它简单，它直接，它坦荡，但它却总能激起我心中的涟漪。我愿意以山川之大美来面对它们。因此，每每听到那些自以为是的游客带着南方水草丰茂的优越评价着这些山的平瘠和荒凉时，我总是会心里冷笑几声，粗鲁地说一句，球，你是个什么东西。

很多人会抱怨西北，因为地域性使物质财富远离了它们。那么我说，你并没有理解西北，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它，所以你也无法从它那里得到更多的精神滋养。现在每年有无数的摄影人、画家、游客来到西北，但带走的除了好奇心的满足和优越感的膨胀，又有几人听到了那些大山的呼喊，感受到了那些大山的胸怀，体会到西北风吹拂心灵的纯净。西安画家郭庆丰曾给我说，他行进在陕北的沟壑间，像一个孩子，与每一座山都会交谈，熟悉的像亲人。仅此一点，我就能从他的画里看到那种与土地息息相关的感情。这样的画，能不感人吗？所谓符号化、标签化、纯写实，都不是我心中的西部山川。

诗仙李白踏入蜀地，惊叹：噫吁唏,危乎高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一个普通人，走入河西，也不禁大发英雄气：浩嗨，山，西北的山。

谁解主旋律?--甘肃省参选全国美展作品读后

所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几个可以面对心灵，即使如我？

谁解主旋律？

--甘肃省参选全国美展作品读后

近日,从朋友处看到了甘肃省参选全国美展的部分作品,看完之后,不禁有如下随想:

一、主旋律作品有没有可能更有深度?全国美展是主旋律的一次集中展示。其实对于主旋律这一基调既不必刻意虚饰和拔高，也不必有意解构和妖魔化。我想，好的作品不在于是不是表达主旋律，而在于创作者本身想通过作品所表达出的深刻和深度。它不能代表全部，但至少应该能代表它所倡导的这一部分吧。但是让人忧虑的一点是，现在的画家对于主旋律的理解非常简单和贫乏，画画工人画画农民画画城市，是不是就可以贴上主旋律的标签？没有自己对生活和现实的洞悉和见解，大多是公共概念的一种复制和粘贴。一句话可以概括，我看今日主旋律作品大多是制作，而不是创作。

二、形式至上反映出一种什么心态？参加全国展，你就要送大的，送形式独特的，送符合评委口味的。现在的画家对全国展有自己的理解。所以一幅作品拿出来，首先考虑的是不是能从形式上打动人，讲求第一眼效应。这既验证了我们这个社会的整体浮躁，也从一个侧面说明画家对自身的要求其实是非常低的。他们在时代的潮流中忙于当赶潮者，却很少能知道自己的目标和最终抵达地。所以一味求大、求洋（求土跟求洋是一样的）、求新、求异，并乐此不疲。看着这些精美的大作，除了感概评论家是无力的评论家外，只能说画家也是个画家而已，对欣赏者还有什么意义。

三、写意精神的丧失会带来什么？中国艺术的高境是什么？是精神自在，是逍遥写意，是个人摆脱物质限制而创造出来的宇宙世界，是无极空间。但现在这个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同类。什么是物我两忘，什么是身即山川，什么是中得心源，现在能从画家的作品中看到多少呢？有时真的不需要一味抱怨，这个时代比历史上无数个历史时期都应该繁荣和开明吧。只能说知识分子数量的增多并不能代表道德水平的提高，画家的增多也不能代表画艺境界的提升。

我知道，为谋生计，为地位计，为名声计，参加全国美展其实是种利益的趋从，并不能真实展现一个画家的水准。所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几个可以面对心灵，即使如我？

2009年8月10日

(实在有点崩溃,最近在博联社发图奇慢,群发不显示,插入又很慢,徒之奈何,只好有时间,再慢慢补贴吧.)

张晨初:心灵的光束

昨夜兰州一场大雨，今日心情也洗涮得格外干净。正巧收到张晨初作品集，想到平日里在雅昌博客看到他作品的点滴感受，于是信手写就此文，不算批评解剖，只算是个人的读书笔记吧。

张晨初:心灵的光束

看张晨初的油画，我突然想到了在敦煌莫高窟看壁画的感受。因为窟内没有灯光，讲解员拿着一个手电筒照着壁画讲解，手电筒指到哪里，游客的视野就转到哪里。这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欣赏方式，由于不能洞悉窟内壁画的整体风貌，你所看到的壁画永远只是一部分，你看得越仔细，你的失落感越大，你会无形中进入一种整体的氛围想象中，这反而加大了个人的想象空间。张晨初油画的光斑效果类似于那个小手电筒，它提供了一种强烈的指向，你无法抗拒地要跟着它走。从这一点上讲，张晨初的光斑作品其实很有艺术策略，它既解决了创作者的出口问题（即个人的风格化考虑），也实现了欣赏者的入口难题（即第一眼效应）。

如今，很多人想起张晨初，就会想到或提到他的光斑。对于创作者来说，这种个人化的标志或符号既是成功的一个注解，也可能成为欣赏者的一种障碍。这如同那些壁画，它真正的魅力是隐藏在那些光照之后的。但是好像很多欣赏者被光照所吸引，却恰恰忽视了创作者所要呈现的匠心。这大体像指臂为月，过于关注指向月亮的手臂，月亮就会被忽略。

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我正在这种碍障之中行走。对一幅作品，我一直认为，既要走近了看，也要向后站。走近了看，那些光斑中的脸孔无一不显得纤毫毕现。不仅仅是对头发、眼睛、鼻子、牙齿的精确刻画，更有对毛孔、胡须、嘴唇的显微镜般的放大呈现。你会被这种精确的放大的写实所照耀，而根本无法摆脱掉那种如阳光照在脸上所产生的晕眩。向后站，你还是无法摆脱那些光束，它照亮的部分和它阴暗的部分同样泾渭分明。困惑同时产生，我是在被引导着看光斑下放大的技术，夸一声功夫精湛，还是在体会那些光斑之后的人性的隐约、隐私和隐痛，向内心更靠近一步？

这显然不仅是我一个欣赏者的担忧，张晨初也表达了同样的感受。他说："不要企图从我的符号光斑里寻找全部，那只是一个符号而已，我的画面不靠它说话，我需要让人物本身切实的形象去说话。"

那么我们不妨剥离开光斑，去看看张晨初在光斑背后为我们提供了怎样的景像？

其一曰：70后时代。我与张晨初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人，所经历的求学生涯、社会环境、信仰理想大同小异。因此，我在他的只言片语和系列作品中每每有一种人生的共鸣。这是一个大时代的背景所决定的，每个人的表现再精彩，也只是凸显了一个点而已。比如他的"红星照耀中国"系列，"领袖"系列，"大师"系列、"哥们姐妹"系列，既不同于前代人的沉重批判，又不同于后代人的张扬判逆。它比较忠实于内心，而不勉强附着于意识形态或个性独立的大旗之下。

其二曰：前进的生活。生活这个名词前可以有无数个前缀，无数的画家赋予了它不同的含义，比如沉重的、悲伤的、青春的、残酷的，凡此种种，无不与个人与时代的经历相吻合。张晨初的生活虽不能说一帆风顺，但靠他个人的坚持和努力，仍然朝着他想象的方向在前进。因此，虽然孤独，但他不狂热、不暴力、不疯狂、不变态、不颓废。在他的作品中，你可以看到他画的愤青、画的边缘人，画的领袖，感受到的却是他对生活的关注和敏感，而不是抱怨和绝望。那些在光斑中微笑的年青面孔会使你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期许，但它又不是简单的赞美与表现。

其三曰：心灵的镜像。对于写实风格的艺术家，如何从物像走进心灵，从而使物像的真实转化为心灵的真实是十分关键的。在那些被光斑照亮的个体身上，在那些被不同色调所笼罩的面孔上面，画家所寓含的寄托其实意味深长。比如《红星照耀中国》中大面积的单调的红色，与那些笑意盈盈的青春面孔相得益彰；而同样的青春女孩在《美丽上海》中却赤橙黄绿，渲染得分外热烈。在感受了张晨初"大师"系列的尊敬，"新商官学工农"的冷静，"年轻""后生"系列的开放，"美丽上海"系列的挥洒后，我在他的《哥们姐妹》系列前不由地多端详地一阵。如果《领袖》《大师》和《年轻》《后生》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和视角，那么在《哥们姐妹》中就更能见到张晨初身在局中的感受和体验。我相信这一组作品有更多的精神指向和象征意义。它不稳定、强烈、夸张，有一丝沉静甚至冷酷，这也许更接近张晨初的个人内心。

反复欣赏张晨初的油画作品，我体会到了张晨初面对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时所保持的个人姿态和立场。坚持，一以贯之，真实，真诚，默默前行，如同一束光，照耀着身边的世界，也照亮着自己的心灵。

附记：昨夜兰州一场大雨，今日心情也洗涮得格外干净。正巧收到张晨初作品集，想到平日里在雅昌博客看到他作品的点滴感受，于是信手写就此文，不算批评解剖，只算是个人的读书笔记吧。

2009年8月3日下午于兰州

红星照耀中国之形态 220×88cm 五联之五 2008 张晨初油画

美丽上海之五张晨初油画８１×６５　2006

徐悲鸿 220×127　张晨初油画 2002

年轻系列-小卢 180×135cm 张晨初 2008

想象的人体

大河,静静地流淌——写在大河魂兰州画院美术作品晋京展之前

7月30日至8月5日，"大河魂"兰州画院美术作品展将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有机会的朋友敬请观看.

大河，静静地流淌

--写在"大河魂"兰州画院美术作品晋京展之前

7月30日至8月5日，"大河魂"兰州画院美术作品展将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在此之前，有机会先睹为快，看到了其中大部分作品。作为一个本地的欣赏者，我对作者与作品的熟悉与了解都促使我觉得应该写点什么。

可是写什么呢？我陷入了一种深深地矛盾之中。

作为兰州画院专业群体的集中亮相，我当然希望它得到更多人的关注，这种关注当然不是廉价的吹捧与附合，它在满足一个地区群体虚荣心的同时可能会产生虚假的泡沫。当然它也不应该是严苛的指责。用所谓的国际视野和现代风格衡量一个区域性画家群体而不深昧它所产生的土壤和环境，其批评效果往往可能背道而驰。既不能说轻又不能说重，那我究竟期待着什么样的结局呢？

我想到了这次展览的主题：大河魂。也想到了它的缘起：兰州画院大河上下万里行活动。我更想起了那条穿过兰州城静静流淌的大河，那条无数次在我脑海和梦境萦绕着我的大河。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河呀！我无数次面对着它发呆。它既没有特定区段风在吼、马在叫的咆哮，也没有上游叮咚作响的清脆吟唱，更没有下游枯水期拼命前行的萎顿。它展现在我面前恒定的状态就是静，无比的宁静。你久久地注视着河面，会感到它把你融入了其中。你的心会静了。当然，它不是静止，它在流动。张承志说的那种在黄昏的光中大块大块移动的东西。

我常常想，它仅仅是因为灌溉了两岸的良田而得到了母亲河的称谓吗？显然不是。在它的静静流动中我能体会到生命的坚韧与长久，生存的多样与凝滞。我会想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会想到李白的吟叹：黄河之水天上来；会想到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风吹雨打去。......

就是这样一条河，它的魂在那里？不是激昂、不是奔放、不是喧泄、不是暴烈无常；不是革命口号、不是政府目标、不是远期理想、不是近期目标；不是传统，不是创新，不是打倒，不是背叛。它是你身体的血液，你在它在，你不在它还在，就是这样。

肖洛霍夫为什么说顿河是静静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所见和所体会到的大河就是静静地。体会到了这一点，我们面对与这条大河朝夕相对的画家和他们的作品，你就会感受到在技术和形式，激情和刻板之间所反映出的人性。它有可能是融洽的，有可能是碰撞的，甚至有可能是对立的，都因为这种深深的大河情怀而彻底呈现。在这一点上，它无比真实和粗糙。

我无意点评每位画家的优劣，因为我相信这种优劣是暂时的，而涌动在画面中的或低婉或深沉或痛快或苦涩的种种表现，都已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祝福他们，其实也是在祝福自己。对于如兰州这样的边缘城市和边缘画家，它们的晋京之路如同古人的赶考，总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也如同推向前台的演出，无论对错，你都必须唱完全场。

优劣得失，等演完了再说。

在北京的朋友不妨一看。

2009年7月24日于兰州

韦博文作品

王辅民作品

巫卫东作品

郭文涛作品

裴林安作品

丘宁作品

王庆吉作品

骆少军作品

韩君作品

一笔书债----读冯国伟的《心相印象》

杨简茹是我在雅昌博客认识的学妹,她的文章贴在这里,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和支持.每个人其实都是需要他人的精神鼓励的.

一笔书债---读冯国伟的《心相印象》

文/杨简茹

我喜欢读书，喜欢读各种书，自己在北京求学的几年中所攒下的最值钱的家当就是我的那些书了。张爱玲女士是个爱读书的人，即使是一本物理书她也会拿起来读上半天。但她不攒书，她的家中几乎是找不到一本书的（见关于她的研究文章），这大抵是天才们的一贯作风了。

有时候面对我的书，我常常想，即使都看过这些书，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有的书看过之后不久忘掉了，即使再看也好像是第一次看一样，心想：这本书貌似以前看过的？后来发现周围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发帖人秀出自己的多年藏书，真可谓一个小型图书馆！他的藏书之多、之杂、之全令人叹为观止。追帖人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有挖苦的，但是有一个人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即使你藏尽天下书又怎样？不将其融会贯通，你只是一个藏书家，而不是一个学者。

我有买书的瘾，更喜欢从各种途径得到别人的的书：借来的、要来的、甚至死皮赖脸蹭来的。这不，第一时间从冯先生的博客上看到这本书的消息，立刻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留了一则求书的留言。我们不认识，之前也没在博客上聊过很多，但冯先生非常守信地将书寄与我，令我很感动。正如他所说，这是一个"博客时代"，那么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就是全凭文字与文字间的品读。有些人从来没见过面，但却好像相识已久；有些人天天见面，但彼此间仍很陌生，这也是博客时代的另类友情。

这本书很快到手，但我看的很慢，再加上许多乱七八糟的琐事，直到刚刚才全部读完。里面所讲到的很多人都是我熟悉的，所以看来十分亲切不陌生。冯先生是学中文出身，所以文字功夫不容质疑，再加上他多年的新闻工作的经验积累，促成这本书最精彩之处--与他者的对话。这些对话绝非一般不痛不痒的提问与解答，而是智慧与思想的碰撞。提问是一门艺术，一个有问题的人一定是个爱思考的人。上学的时候，尹吉男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们要提出问题。而恰恰现在的学生是没有问题。以前我自己做编辑的时候其实最头疼的是采访，怎样能通过采访（也就是对话）能在那么短的篇章和时间内了解一个人的思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一点，冯先生的访谈也给我很多启发。在这些访谈或对话中，最吸引我的是开篇作者与张海龙的对话，我是一气呵成读下来，禁不住大呼快哉！里面有一句话"你每天坐下来，只要写，一定会写出让人心惊的东西来"是振聋发聩的。曾在几年前，我问过尹先生一个很傻很天真的问题：怎样才能成功？他只是很简单的说：不断地写。然而我因为懒惰和怠慢常常疏于动笔，总是时间到了便突击一篇出来，现在想来羞愧的紧。冯先生在美院读书的时间比我早，是名副其实的学长，通过看他写求学时的过程便不自觉的联想起自己。想到自己读书的时候有多少的盲目和茫然。其实，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再回过头求学的话，会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些什么，想学到什么。

一本书的价值在于它是不是能给人以启迪，而无疑这本书做到了。很久没来雅昌博客，看到新换的版面感到很不适应，但是看到冯先生又有数篇新的文章出来，便又想起前文里那句话"每天坐下来，只要写，一定会写出让人心惊的东西来"，这句话也适合每一个专业也好、业余也好、在朝也好、在野也好的评论人自勉。

简茹夜半记于望京花家地

30年:一所藏族寄校的休止符

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在这里，我发现了美，而体会到了美的神圣和崇高。

30年，对人的一生不长也不短。

但对一所学校，却显得有些仓促。

30年，一所学校已经培养了两代人。

两代人，使一所学校的30年变得意味深长。

7月4日，朋友孟华拉我在青海海西信车由缰，在无边的油菜花地和草甸中，突然发现有很多藏族人盛妆聚集在一起，这引起了我们的好奇。是有节日还是集市？

驱车赶过去一了解，才知道原来是此地的一所藏式寄校--甲乙寄校建校30周年纪念活动。有特殊意义的是，活动结束后，这所寄校将不复存在，整体迁往别处。为了纪念一所学校的30年，他们特意补办了一场运动会。

这是一所怎样的学校？10名老师，300名学生。校园的活动设施只有一个破旧的滑滑梯和蓝球架。孩子们被送到这里，住在这里，学习，成长。

这是一场怎样的运动会？画几条跑道，50米、100米、200米就是所有的项目。不分年级，不论大小。

但是在这里我确有了一分格外的感动。为了那些孩子，他们席地而坐，高声加油，他们的开心如同灿烂的油菜花。为了那些观众，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无论是否曾在此上学，都在为一所学校和孩子们祈福。为了那些老师，黑红的脸膛掩盖了岁月的风尘，他们的慈爱和博大如同面前的大地。

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在这里，我发现了美，而体会到了美的神圣和崇高。

2009年7月22日于兰州

穿行在祖国的西部

一个从事艺术的人，如果不能到西部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我相信，他的艺术一定是苍白的。

每一次穿行在祖国的西部，我都会由衷的感概：祖国，不仅仅是一个名词，更是富有活力的动词，富有想象力的形容词。什么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我觉得当你每一次穿行在祖国的西部，都会接受一次庄严的洗礼。

7月4日，朋友孟华约我一起到青海转转。孟华是一位具有专业精神的摄影人。近几年来，他的游踪涉及甘肃、青海、四川、西藏。尤其对于青海，可说是活地图。一个小细节就可以说明一切，他的新车仅仅三年就跑了14万公里。一个摄影人的活动半径大体可以说明他的艺术张力和视野。

出门远行永远是一件开心的事。未知的地方未知的人未知的遭遇都会给平日里简单枯燥的生活带来想象和惊奇。张承志说，出城三里，心情忒好。那是相当到位的概括。

与游历南方山水所体验的轻松愉悦不同，穿行西部总会带给我灵魂上的冲击。那些光秃秃的山，那山上独自葱绿的一颗树，那扑天盖地的油茶花，那能趟起一路尘土的乡间小路，那些对你抱有友好而微笑的乡民......都能洗涮你都市的傲慢和偏见，狭隘和自私。

游历西部，汽车最好，当然如果你有体力，骑自行车更过瘾。在青海湖畔，总会有一群骑自行车绕行的年轻人，在雨后笔直的大路上，他们呼啸着，或者是艰难的前行。

这样的游走最好是漫无目的的，你可以信车由缰，不给自己带什么任务的枷锁，让自己的身心彻底的放松，跟自然融为一体。

穿行西部，总会有一些词与你形影相随。

比如开阔。只有在西部，你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天路，那是通天之路。

比如辽远。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比如自然。所谓天人合一在这里不是境界。

比如坚韧。在青海的万丈盐桥，那里比沙漠都荒芜，除了盐，什么都没有。人在那里呆久了，吸入的盐粒也会让身体受损。

比如真诚。你尽可以去夸一个藏族女孩的美丽而不必心存顾忌。

......

一个从事艺术的人，如果不能到西部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我相信，他的艺术一定是苍白的。

2009．7．6于兰州

陈丹青谈水墨(转贴)

在新华的博客上看到,非常喜欢,又有朋友特意给我推荐,还是转过来留存为好.

关于当代“水墨”的定位

　　陈丹青：你们几位为什么要找我谈“水墨”话题？　武艺：我们感觉您对“水墨”有个人独到的看法，所以想找您谈谈这个话题。

　　陈丹青：我一笔水墨也不会。我对着董其昌画册“写生”，但那是油画。你们几位画得很轻松、很随意，造型能力强。我以前不知道刘庆和的作品尺寸，在双年展看见了，这么大！很难得，可是你画起来像玩儿似的。

　　田黎明的画我比较早看见，很淡的墨，讲诗意。李津该算彩墨吧？大量日常生活细节都能搁进画里去，还有女人和他本人。

　　去年我在今日美术馆书店买了一本武艺的画册。我也很想来这样画画，没负担，很开心。我画画太严肃。你们和江苏画院那几位都画得很开心，能力又强。学你们的人肯定很多，中国是画出一个路子就一帮人学，但总不如，学不像。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们心甘情愿把自己想成“水墨画家”呢？如果你们在德国，可能被称作新表现主义画家，在意大利，可能被称作“新绘画”。这些欧洲当代画家和你们有点相似：造型很自由，画法很率性，既不很现代，也不很传统。画面有叙述性，甚至有点可以解读的“故事”。可是在中国，这样画就给框定在“国画”呀、“水墨“呀这些话题里，不好往下说。

　　其实你们和方力钧、岳敏君他们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固然有不少符号，但全部来自当代生活，主题是活的，但你们画同样的主题，立刻给塞到国画、水墨之类话题，昏天黑地谈，我看不到讲出什么道理。你们这样画是因为这类讨论吗？你们的影响来源，我看是大范围的当代艺术。你们说是不是？

　　唐宋元明清不谈什么国画水墨之类，画家就按题材分类：山水、花鸟、人物、鬼神等等。你们不画山水，不画花鸟，南京的徐乐乐他们还画点暧昧的古装人物，可是你们画不折不扣的当今人物。反正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愿意把自己的实践仅仅放在“水墨“话题里面？

　　刘庆和：我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借口。当代艺术已经很“热闹”了，如果说不坚持水墨，反而有点站在此山望彼山高的感觉。但是，我们的考虑并没有单纯局限于水墨，实际上也是与当代紧密相关的问题。我觉得确实有些话语权是被西方的强势文化占据了，使得当代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了现在的当代样子。水墨所处的位置并非是被动从属的位置，而是水墨群体的无意识和对当代文化麻木的状态所形成的劣势。陈丹青：水墨和传统国画其实是两个概念，比如说你们想做水墨实验，重要的不是水墨，而是“实验”。问题是这种实验跟西方的“实验艺术“是什么关系？“八五”运动后，很多人用水墨工具表达所谓“观念”，谷文达最早，我记得还有人把真实的桌椅做装置，全部包裹有墨迹的宣纸，观念是西方的。另一路国画家走很传统的路子，我认识像清华美院张仃的学生邱挺，还有大批这样的水墨画家，也不能叫做复古派，但他们试图跨越革命国画传统，回到清以前的道统，至少是他们认为的古典道统。你们几位，要我看，第一，是人物画家；第二，是当代艺术。很简单。工具虽然是水、是墨，但一件作品那么多讯息、意图，仅仅用工具来定义，不觉得奇怪吗？当然，围绕水墨两个字，各种理论就会围上来，涉及美学，涉及美术史，等等等等，油画就不会有这问题。我从来没见过一群西方人谈论一组创作，关键词是“油画”。我喜欢水墨画。我认为全世界最好的绘画是中国的水墨画。当然，我指的是古典作品。但西方人物画传来后，国画家就有点“怂”了，开始自卑，好像不如人家。可是我看了大量中国古典人物画，非常了不起，从顾恺之开始就起点很高。不应该去和西方那个系统比，那样一比，就用了人家的标准，就会自卑。徐悲鸿那代人开始国画革命，把西方素描和造型系统引入国画，改造国画，的确使水墨人物画有了新意，但中国人自己画人物的一整套美学、技法，逐渐失落了。1949年后，国画也好油画也好，人物画变成革命画，国画革命变成革命国画……国画的内在规律被破坏了。今天回过头看，国画革命的那些人物画，还是比不过古人。你们认为比得过吗？比顾恺之好？比武宗元好？比李公鳞好？我看比不过，远远比不过。但问题是古人那套，画古人好，画今人不好办：你怎么用古人那套画西装？画时装？画小汽车？西方人也有同样的问题：文艺复兴画耶稣那一套办法，怎么画现在的西方人？所以西方油画也一路在变。世道变了，绘画一定跟着变。国画革命后，也出过一些了不起的画家，蒋兆和、黄胄、卢沉等等。五六十年代出过一些天才，但是画政治内容，政治宣传。“文革”后，现代主义冲进来，国画又被冲乱了，无法确认自己的文化身份。到你们这代，决定画当代生活，画自己的感受，我认为你们超越了解放后的新国画。油画是占了画种的便宜，天然属于“当代艺术”，但意大利人或者德国人随便怎么玩儿，他们不会问：这是油画还是国画。只有中国人这么想。李津你画你的女人啊，蔬菜啊，鱼肉啊，火锅啊，多活泼，你不用怕当代艺术，不用怕西方，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李津：我们都被外界贴了水墨的“标签”。我是从一开始学习水墨就知道学习国画比学西画有优势。从接触水墨材料，欣赏到国画原作的机会多，再到师承关系，这些无不证明学习国画成功的可能性比学习西画更多一些，更方便一些。

　　陈丹青：是啊，这是我们的优势。传统国画有你特别偏爱的吗？　李津：我的学习方法不同。我自己脑子里有很多自然图式，天津的老先生们则对我有很多传统国画的影响。

　　陈丹青：一提起水墨，就要说到“当代”和“传统”，这俩词是一对冤家。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超越这套话语？我定义你们，就是当代人物画，这个定位明确后，所谓水墨问题反而好谈了。从题材看，从所谓当代性看，你们超越了黄胄、周思聪那一代人，黄胄、周思聪他们超越了明清那一代人。明清画家在当时也是“当代画家”，陈洪绶是当时的“前卫”画家。任伯年在他的年代，也很“前卫”，可是到了共和国，他们就成了古董，过时了。中国水墨人物画在明清以后的处境不如唐宋。那时人物画被山水画压着，山水画最雅，最有才华的画家都画山水画，宫廷里很好的人物画家画《乾隆下江南》之类长卷，画得多好，可是不入画品，不入史。到了解放后，人物画又被革命内容压着，画几个工人农民，被抬得很高，变成政治内容，山水画反而是“反动腐朽”的画。所以从明清到现代，中国水墨人物画一直被扭曲，找不到端正的位置。到了我们这一代，像江苏画院徐乐乐那批人尝试“新文人画”，但他们不是“文人”，他们的聪明才气是画“人物画”，只是不再象革命国画那样画工农兵，而是返回明清，画才子佳人。北京略晚一步，也有不少人画这一路。朱新建是画“时人”的先驱，日常世俗，短裤衩、小胸罩……表象上看他画的是情色，但他打开一道门，既告别革命画，又告别文人画，直接肯定世俗性情。到90年代初，你们玩起来了。我不知道评论界怎样看待你们？为什么不能像古代那样用题材分类：人物、花鸟、虫草……也可以按宋元明清、民国、共和国、改革开放分类。每一个阶段都有几个杰出的画家。全要用水墨两个字谈，你怎么谈得开？　譬如李津画你的日常，画一个性感女人，穿件小花袄，肉乎乎的，和你买菜做饭睡觉—过去几十年没人这么画过。古代是有这传统的，不入庙堂，不入文人画家的眼，可是春宫画去掉性交，其他细节丰富活泼，很日常，江南许多水印版画有这类传统。解放后这一路断掉了，于是画工农兵。其实你现在画的才叫真正的“人民”—画我家、我老婆、我爱人、我儿子……凡是古老的画种，只有找到新的、没画过的素材，它的语言就可能创新。武艺的国画类似野兽派一路。你把国画顺到油画里，又把油画顺到国画里，是“两栖动物”。我一直留心看当代艺术。评论家怎样评价你们？你们有没有自己对自己的评价？多数评论家不太会看画，也对绘画没多少真实兴趣。刘庆和你被选上双年展，恐怕是为了搭配，装置有了、现代雕塑也有，再配个弄水墨的，是不是这样？

　　李津：策展人还是考虑有宣纸的作品。

　　刘庆和：现在我对评论家不敢太信任。把那么多的赞美往一个人身上砸，实际上是和被砸的人有仇，自己还美呢。评论家把自己说得不好，我希望听者别信，说得太好了同样希望大家别轻信。潜意识里也就是希望大家知道有人在关注我而已。到底是谁乱了呢？我们自己也有点乱。一件作品的产生之后是理论家的学术定位和杂志的版面，以及展览场地等等，几乎就是一条龙了。这种状态的维持都离不开虚伪，久而久之，这也就算是学术了。

　　陈丹青：策划当代艺术要找话题，找说法。“都市”是个时髦说法，你们画的都是都市人。过去我们那个时代，城里人必须画农民，现在是城里人画城里人。城里人画自己最亲最熟的生活，很应该啊。

　　李津：界限宽一些。

　　陈丹青：当初新国画的目的是画现实生活。江丰反对旧国画，他说为什么不画人物画？不画现实生活？这句话没错，但当时提倡画现实生活，弄到后来其实是要你画革命宣传。80年代后国画界自觉平反了这件事，和民国接触上了。民国时期，徐悲鸿提倡的也是画现实生活，画新生活，画新人。那是五四陈独秀一派的主张。80年代，新生活，新人，真的进入画面。此前像李津的短裤衩、小妞是进不了国画的。田黎明的画不太一样。你画里的人是没有文化属性的，抹去身份的，你的水墨画和他们几位不一样。

　　田黎明：我想人物画，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它传承中国文化的时候，它是借题发挥，它借用某个人物，但它反映的并不是这个人物的本身，而是反映人物背后的一个空间问题。比如说画女孩，乡村女孩，反映中国文化里面强调的“自然”，或者说人在自然当中的一种恬淡心情。我觉得中国画具有意象的特征。在人物画里面，传统文化非常宽大，而当代文化中，都市文化也是非常重要，那么都市文化跟传统文化如何衔接、怎么转型，这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这里面涉及到文化空间、人文空间，例如人在生活中的态度，人在自然中的态度，人与人之间关系等等，这些前人已经都界定得非常完美、完善了。但是现在改变了，有很多东西是错位的，比如刘庆和、梁占岩、李津、武艺画都市人物，我个人觉得，有时候他们的画有种错位的感觉。我也想找到跟传统文化空间有接近和衔接的地方。当代画家困惑就在于，笔墨的问题放到了都市文化里面来解构的时候，笔墨本身需要有一个转型的方式，如何能够让人物画具有当代性意味，有当代人所感觉到的生存状态，同时也能够包容传统，这两者在协调的时候会出现矛盾。比如说人物画的造型问题，它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但是造型里面，又涉及到水墨和中国画，再深入就涉及到文化问题。于是造型就要跟文化相连。如果光是用西方的造型，必然缺少了中国文化的理念，那么造型也会出现问题。这是我们现在在教学、创作当中都遇到的矛盾课题。同时也必须用中国文化的思维方式与艺术规律来化解这些矛盾。

　　陈丹青：你觉得有矛盾吗？

　　武艺：画画是个很自然的事，我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李津：现在好多艺术家对题材用的心思非常多。对我自己来说，画什么都没区别。我眼里的风景和人体很接近，她们都具有色香味，是鲜活的、生动的，实际上是一体的。题材只是一个方面，最后给观者看的还是你的热情、绘画表现方式以及你所传达的性情和背后的文化积淀。咱们四个人背后积淀的东西都不太一样，虽然都处于同一时代，但是感兴趣的东西却大相径庭，表达各自的世界观、人生观，各自的理念。既然是画人物画，当然还是在人物上花的心思要多一点，我们没把“人”作为一个纯粹的主题，这一点可能还是和西画中的人物画存在一点区别。

　　陈丹青：因为你找到了题材，所以你可以不在乎题材。如果限制你题材，你怎么办？

　　李津：这是新课题，要真是好好限制的话，可能又进步一块。

　　陈丹青：在四个人里面，李津画里面和烟火气最重，全是人间事。你有一点点像刘小东，刘小东什么都画：卫生纸、烟灰缸、耐克鞋……以前这些都不入油画。

　　李津：我画的全是身边的东西。

关于中国画教学

　　陈丹青：你们策划的展览叫什么名字？

　　武艺：“四门阵”。

　　陈丹青：我看你们好像还是喜欢谈水墨问题。

　　刘庆和：我本科是在民间美术系，后来到了国画系。先生们的教学方法是要我们坚持从传统的路上走而不期待你走出来。至于走到哪里，无所谓，反正路远着呢你就走吧。而对学生来讲，学生没有自由选择学习方法的机会，不能选择适合自己语言的绘画方式，或者是从传统的方式直接进入或者其他。我们基本上是按照统一的配餐学习，教学大纲就如同这个菜系的菜谱，有板有眼地钉在那了。见到实在可怜的学生那好学的眼神，也就是添油加醋地有点滋味而已。我觉得这也是推动我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画下去的一个动力，毕竟管理自己容易多了。

　　陈丹青：你教学生是怎么教啊？

　　刘庆和：我教学生基本上说得少一点。每当我把教学大纲贴到墙上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考勤值日表，他们摆在一起主持着学术和正常的教学秩序，当大家心里也都知道大纲是在墙上的时候，教学的责任也就自然落在了导师的身上。所以我在教学上基本是即兴而发，所以在总结评比时我是最没有话可说的。我这样做是和严格按照教学大纲的主导思想相悖的。但是在学生当中是有反响的。

　　陈丹青：你的风格很鲜明了，一眼就看得出来。

　　刘庆和：实际上我的内心是厌烦学生的作品像我的风格，我所讲的所谓个性化教学并非是像我的画风，而是在强调学习的空间和怎样利用这有限的空间。关上门自己可以膨胀一下，但有时也是不安，比如说学生特别学你的时候，画里面不好的地方会反衬到我的画，有的弱点被人家给放大了出来。

　　陈丹青：这没办法。我回国看到有人学我画西藏，我很沮丧。

　　刘庆和：话说回来，如果是我来主持教学同样会出炉一个教学大纲，那么多的人在那里认真的又教又学，没点儿秩序还行吗。重要的是艺术教学不可能都是共性也应该有个性的存在。陈丹青：现在没有看到你展出的画，都是新的吗？展览只有你们四个人参加？

　　刘庆和：3月份展览，现在还没动手画呢。这个展览除了我们四个人以外，还有20个左右年轻一些的学生，所以成为一个“四门阵”。这个展览的名字是范迪安先生提出的。

　　陈丹青：他们是你们的学生，还是社会上学你们的？

　　刘庆和：有些是有师承关系，也有的不是师生关系。大家都是画人物画的，多少年来比较偏向于当代。

　　陈丹青：你们的绘画完全是90年代的，新的，都有自己一套办法，很成熟。我觉得你们是非常好的人物画家，当代画家。再过一两百年看你们的画，可能会显得比现在好。可是再过一两百年看现在的山水，别说跟宋人、元人比，跟明人、清人比，不过是复制。就像庆和说的，根本看不出是谁画的，一个套路。80年代后，人物画家的造型工夫大有进步，你们几位，还有刘小东，可以说是中央美院教学的正果。现在学生不会太花心思锤炼人物画，画人物很难，再过10年20年，人物画可能会越来越少，变成稀缺品种。刘庆和：在教室里比如跟学生讲有关造型训练的时候，他可能会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他会很虔诚地想，我什么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像你这样。

　　陈丹青：对，希望快点卖画赚钱。

　　刘庆和：是的，比如四川美院大二的学生都已经有画廊跟他们签约了，衣食无忧了马上就产生榜样的力量，赶紧把它换成物质的东西。不受到外界的影响、专门训练造型的学生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对于绘画符号的所谓标新立异，看还有没有历史上的空白可补，这些对大家诱惑太大了。比如动漫对大家的影响等等。有人曾经问我怎么看70年后水墨画家？我个人感觉不是很积极乐观。我觉得，画面里散发出来的个人感受和气息不是很强烈，总会有些“影子”。70年代有一个总体面貌，他们能比较快地把握画面，但是画面里面流露出一种急迫地想在画里面找形象、找符号的迫切心情。我有这种感觉，如果70后要想在他的年代里超越其他，我觉得他们要回到传统中去，而不是非要面对中西方文化的接触。八九十年代这类问题就已经出现了，现在已经不是前沿了。他们成长的时代，外界的诱惑太大了，这是谁都不可避免的事情。

　　李津：实际上挺有压力。要想对得起这个词儿，一定是要受累的。陈老师认为理想的当代中国画应该是什么样的？

　　陈丹青：很简单：黄宾虹过时了，林风眠过时了，李可染过时了，张大千毫无疑问的过时了，徐悲鸿的国画也过时了—所谓过时，不是说他们画得不好，而是他们成为历史。他们的那种好，那种境界，不能够回答今天的实践，就像他们当年看破了历史，认为元人清人的那一套，不能回答民国时期的实践。反而蒋兆和我以为不过时，我不认为他是个水墨画家，他是个伟大的素描家，是个伟大的现实主义人物画家。《流民图》不是国画，也不应该说它是什么画，它就是一件伟大的作品。还有，齐白石没过时，经过一长段历史，我甚至觉得明人、清人到现在还没有过时。我在国外看多了毕加索等现代主义，觉得他过时了，可是反回去看早期文艺复兴，反而没过时，越看越好。 90年代和21世纪，应该出现新的人物画。但是这样的人物画出现时，被放到“水墨”话题上，这两个字能说清楚什么问题吗？所以我宁可用中性的词，就是：你们是人物画家。刘小东的贡献是：如果你要看当代中国，你去看他的画。武艺跟你们三个都不太一样，画得特别放松，照美术史的路数，属于野兽派一路，轻盈潇洒，热爱生活。

　　武艺：我现在担心，我万一不热爱生活，以后怎么办。

　　陈丹青：我喜欢武艺的图式。理论界划分得太清楚了，其实画画很具体，就是要找到图式。你们的作品里有很多“二战”后西方美学供给中国的新图式。后现代艺术，或者说当代艺术，在语言上没什么好追求的，各种语言早就有了，能够周转翻新的就剩图式。你找到一个图式，你就成功。方力钧、岳敏君他们，无非各自找到一个图式，然后将自己的几个符号放进图式里玩，或者是光头，或者是笑脸，但油画跟国画区别在哪里？油画它太“正式”，它的源头是宗教，最早是给教堂、宫廷、贵族画的。到了现代，你画得再调皮、再开玩笑、再反讽，油画还是总有一种“正式感”，它要进博物馆。可是水墨画的渊源是文人，是中国文化私人教养的竞赛，闲情逸致，是戏笔，这一路西方没有。现代有了几位，譬如马蒂斯，他画《金鱼》，画女人，画静物风景，从来不画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之类大创作。但他是大画家。意大利莫兰迪也是小题材小油画中的大师。中国画追求雅趣、闲情，好几百年历史。解放后被中断，改革开放后新文人画就是想接续这个断层。南京打头，然后慢慢来到北方的天津、北京，这一路传统又复活了，复活以后越画越大，像刘庆和的画简直大得惊人。

　　刘庆和：几十平米吧。

　　陈丹青：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要自信，要肯定这条路，问题出在“水墨“这个词。西方从来没有一个群体，一个时期，有那么一群洋人坐在一起讨论“油画”，所以我反对中国的“油画主义”，油画不是“主语”，国画也一样。董其昌时代不谈水墨，你看老董哪句话谈水墨笔墨？宋人更不谈，“笔墨”被后人弄成一个问题，现在成了非常崇高的词，好像可以涵盖所有学术问题，我以为这是个伪问题。武艺：每个画家个人对笔墨都有自己的认识，董其昌也有对笔墨的认识“阴阳向背十分善变”，非常具体。

　　陈丹青：他讲的是“熟外熟”，还讲了“熟外生”，这才是要害。要是我对你们俩（李津、刘庆和）提意见的话，就是画得有点太熟了。我也很能画，可是我长期不画速写，不敢画，一画就会漂亮、准确、太熟，太油，没味道了。

　　武艺：刘小东现在也很熟。

　　陈丹青：刘小东的厉害是他那么熟，可是效果还很“生”，生气勃勃，而且经常有画错的地方。可是我又喜欢“熟”，喜欢精炼的技巧。现在学生都不太会画画，真的很“生”，我也不喜欢。李津：所以这又有矛盾，画国画还必须得熟，不熟的话这种功夫怎么来的，怎么练的？别人也会提出质疑的。

　　陈丹青：这就叫做“能品”。“能品”从前是带贬义的，如果评价你的作品属于“能品”，是委婉的批评。但是我对近十几年中国所有绘画有个希望，就是多出“能品”，“能品”很少见的。任伯年就是“能品”大师，件件都是“能品”。你们的底线已经是“能品”。但“能品”的反面就是一个问题—熟。画一旦熟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油”。“熟”和“油”本身有快感，很好看，我自己清楚这种感受，所以很敏感。我的画大致属于“能品”，在速写里就油了，所以我停下来。不过油画达到“熟”还不太容易，“能品”很难的。我看过李津的一个长卷，非常活泼。

　　李津：我画长的没问题，画宽就不容易。

　　陈丹青：什么意思？

　　李津：就是我画长卷，确实它有一个对款式的驾驭能力。在这个当代艺术里，尺寸其实也是一个潜在语言，它能带给观者视觉冲击力。画家选择绘画的尺幅是因人而异。我觉得刘庆和他画那么大的画就是一个贡献，对尺寸有一种占有欲，对自己有这种要求，也是一种力量。

　　陈丹青：你的画不大？

　　李津：我的画长，又窄又长，然后我也想画大，但是……

　　陈丹青：李津把大画当小画画了，庆和好像把小画当大画画了。

　　李津：水墨宣纸作品，画大了究竟有没有意义？刘庆和画的很大，“八五思潮”的时候，谷文达做的作品，就是把一个字用水墨冲一下，其实在当时他真正的震撼和意义，是对空间的占有。《西藏组画》画得不大，绝对不因为尺寸令它失去什么。我画过二十几米的画，我也能画一百米，即使无限制延长也都没问题，因为它属于一套规律。

　　陈丹青：展览的时候也是那么长的给人看吗，还是一段一段看？

　　李津：我在西雅图搞过一个个展，当时西雅图展览方给我做了一个 18米长的桌子。因为我画的都是菜，然后旁边都摆着凳子，大家坐在那不是吃饭是看画。策展人把这个事当行为艺术玩。我后来又想，那个展览真正的创作是策展人，我自己只是做一个材料被他选中而已。我还是觉得尺寸是个问题，也不是个问题。中国的艺术家真正的沉重真不在于干某件事儿上，那种沉重实际上是内心的一种沉重。

　　陈丹青：你们几个人有没有这种沉重？

　　李津：他们保证都有。我们其实特别想的就是那么自由自在的画画。是不是就得画得累，才能造就出来人呢？

　　陈丹青：当代山水画我看得累，你们的画看着不累，很开心。

　　刘庆和：好像有人提出了“高原停顿”这个词。意思是整个水墨画到所认为的高度之后就停滞不前了，这是一个好的提醒也是一种担忧。我自己认同这个观点的同时也在面对着现实。事实是高处是指哪样的高处，我觉得如果是把古人的思路放到今天沿着他继续走的话，本来也就没有了高度。关于继续走的话题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想到的，也是一种责任。我们总在研究水墨技巧上的一点点变化，依此就能形成学术上的根本对立，看似两端，而实际上却挨得很近。这些问题还存在着。

　　陈丹青：这是实践经验的问题。这些年的趋势，画家越来越没话语权，批评家话语权又太大，而理论家的话语多数是空的，没有多少内容，这是困境。水墨画本身不是困境，目前的话语空间、市场和体制，是真的困扰。但是回到绘画，我觉得你们都做得很好，可能正因为外界的困扰，你们才会珍惜玩味自己的话语，寻找快乐。今天私下谈谈水墨，很快乐，但一到研讨会，一上杂志，就变得很严重。有好的理论家，但整体上，理论家没有为画家做出什么。我很少读到一篇好文章，令人豁然开朗。你们说是不是？

　　刘庆和：所以有的时候，画中国画就感觉有点累了。因为它这个传统已经非常完善、非常完整。在这个完整的文化传统当中面对当代生活自然产生一些困惑，与传统文化相融或碰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实际上对于一个画家来讲，真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它真正的快乐就在画的过程中，或者说是倾情投入吧。

　　田黎明：我觉得这是时代的特点。每一个时代，都应该有时代的经典作品出现，并载入画史，综观起来又非常清晰。陈先生造型感觉好，画得特别有味道、有感觉，西藏组图的生活化，艺术感，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精神。在当代有很多人达不到，包括我们现在都做不到这个感觉。陈先生您知青时期的作品，透出一种时代朴素的美感。蒋兆和先生50年代的人物写生，每一幅都不一样。也是经过了写生，蒋先生这些写生却不同于《流民图》，它们都有着很微妙的变化，完全是从生活中观察得来。他有着很深厚的体验，他之所以每一个头像画得这么细微，能够感动你的时候，他的形式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形式、内容跟那个时代、文化背景、传统笔墨结合得非常好。卢沉先生、周思聪先生在他们的写生里面，都集成了蒋兆和先生这样的文脉，画得既大气，又精微，它们也有时代特点，非常耐看、又很扎实，表现的时代形象感，我们都做不到这种感觉。这个时代的经济发展，社会结构的变化，人们常常显得很浮躁，这些因素对沃尔雅是一个要反省的过程。回到水墨画里，水、墨、毛笔，它需要有一种控制，在控制当中还要有分寸，分寸当中还要有自由，这几个关系一定要放在传统大文化里面去，否则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要从西方直接找，是不行的，我们不可能在宣纸上去画油画的感觉来……

　　陈丹青：你们几个人可能在人物画中回应了一个传统，这种传统类似中国的随笔、散文、小品。这是中国一直有的传统，就是游戏的传统。林风眠当时的贡献，就是在那个年代肯定游戏感。当然，他的来源不完全是国画，他不能算国画家，他继承了野兽派和一部分后印象派的传统，但他接上了中国绘画的游戏传统，包括从中国彩陶吸收了不少手法，有游戏感。黎明用墨的那种“淡”，还有李津、武艺的勾线，庆和的大泼墨，在我看来都属于游戏感，以前人物画里很少见，不这么玩是犯忌讳的，可是你们就这么用了。像冷梅、罗聘，他们的画都是游戏。

　　刘庆和：在水墨的精神和画面的延续上，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学校里面体现出来一种传承。在我们这一年龄段上的人，没有能超越蒋兆和先生的水墨写生，包括卢沉先生、姚有多先生的水墨写生，那真是高峰了。中国画的写生与油画的肖像画写生还不一样，我觉得其包含的内蕴会更多一些。

　　陈丹青：你们超过他们了。我觉得水墨写生断送了水墨的性命，除了蒋兆和，因为我不把他当成是画国画的。徐悲鸿可能开始了一项错误，他认为所有绘画都要从素描开始学起，这件事情毁了国画。中国画是从一根线开始，从一个眼睛开始，从一个局部开始。这在西方绘画法则看来是错的，可是那套法则套中国绘画，也是错的。拿西方的素描写生法则叫你用中国毛笔画素描，毛笔和线条的表现力完蛋了，中国人那种看对象的方式永远失落了。我对中国画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我其实是用西方“眼”看中国画，因为我的眼睛已经西化；另一方面，我又是绝对的传统主义者，因为传统会自己纠正我的西化“眼”。中国画妙就妙在它不靠一五一十的写生，照样把人画得非常传情，而且非常像。譬如曾鲸，他画王时敏和王鉴，画他年轻时的肖像，多好啊！还有画董其昌肖像的那幅画，忘了作者名字，画得多好啊！根本不是写生，尤其不是美术学院那套写生。就算写生，绘画可以有一千种写生的办法，绝不仅仅是沙龙学院那一套。

　　刘庆和：我是对目前的水墨写生很怀疑，水墨写生课教学的时候，从资料室借来一些画册和范画参照，努力形成系统教学，教学上早已苍白无力还要振振有词，大家都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老先生当时在面对对象时是怎样一种激情，而我们面对模特时看到了什么呢。陈丹青：临摹才是对的。我一直想写一本书，就是不要相信“素描是基础“这句话，这句话是错的。我算是看了世界各国的艺术，素描绝对不是基础。素描只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生发出来的一种方式，然后延续几百年，到18世纪变成学院系统，然后传到苏联，再传到中国—这是灾难性的。埃及人、印度人几千年前就可以把人和万物画得很像很像，像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素描这件事。一定要解开这件事情，不然中国画没有前途。中国画的没落就从素描教学开始。我非常尊敬徐悲鸿先生，但他要是看到他竭力提倡的素描后来给弄成这样，他一定很沮丧，就像陈独秀晚年批判自己早年的思想，他明白自己当年太偏激了。全面怀疑中国绘画传统是错的，但如今很难校正了。不废除石膏像写生，中国画不会有前途。可是考前班已经变成最庞大的队伍。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我当时在纽约听说国内“新文人画”起来了，很有兴趣。“新文人画”的称呼完全是胡扯，但他们的重要贡献是中断了“革命国画”的进程，然后跟清朝以前接轨，而国画革命的技术关节，就是西式的素描写生系统。徐悲鸿开创的“国画革命”还能忍受，他的确使中国人物画多了一种可能，但后来的素描训练几乎取代了中国画最可贵的法则。现在一些中年画家又回到古人，但他们不再画古人，而是画今人。国画革命在他们身上证明是失败的，我认为是这样。可是在今天的所谓当代艺术空间，国画蛮吃亏。因为它的“定语”只是“国画”，只是“水墨”——用画种和工具来定义那么丰富的创作，我没在别的国家看到过。你们看到过吗？

起兮两岁了!

两年前的6月14日,我目睹了起兮的出生。我听到了她的哭声，但让我更印象深刻的是，在出生的第一刻她就睁大了眼睛在观察着身边的这个世界。我难以想象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她看到了什么，会有什么感受。但显然她充满了好奇。

这个世界的好奇陪伴她走过了两年。这两年对我来说，是生命一个全新的阶段。是从感受外部世界向内心世界靠近的一个过程。因为有了起兮，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感知和体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与女儿在一起成长。

两年里，我记下了很多片断：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扶着孩子的脑袋把她抱在怀里；第一次为她洗澡，做身体抚触；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抓着她的小脚丫放在嘴里咬一咬；久久看着她沉沉入睡；第一次听她叫妈妈爸爸；第一次走路……

　　　可是，与记下的相比，遗失的记忆远远超过留存。曾经问过一些年轻的爸爸妈妈，对孩子的婴儿期记忆竟是一片混沌，可见记忆是最不牢靠的东西。就如我，现在有时翻起孩子的照片和视频，竟会连自己有时也会惊讶。

　　　两岁的起兮能说会道，能走会跑，已经有些大孩子的感觉了。拍了一些片子，先贴几张，以作为岁月的见证。

印象:李媚与杨延康

传说永远是传说，总不如见面感受到的真实。

印象：李媚与杨延康

文／冯国伟

应兰州谷仓艺术馆、谷仓现代影像馆主人王西野邀请，李媚一行于四月来兰走动。恰逢杨延康赴西藏拍摄一月，从拉卜愣转到兰州，于是就有了这难得的一次面晤。

对于从事摄影的人来说，李媚与杨延康是属于无须过多介绍的人物。他们的成就与影像早已流传，我所在意的只是他们给予我的印象。

（一）

最早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李媚是在肖全的《我们这一代》这本书中。肖全没有去拍作为当时摄影界大姐大的李媚，没有去拍光环和荣耀中的李媚。他拍得却是面临《现代摄影》陷入困境中的李媚，焦灼中的李媚，一个失落与痛苦中的李媚，这样的影像与那个时代的摄影背景一样生动，充满着躁动不安理想信念真诚。与《现代摄影》的历史一样成为一种见证。

(此图翻拍自肖全<我们这一代>)

对我来说，《现代摄影》的荣耀与辉煌离我很远，只是一个符号。但是想想那些名字，上海的顾铮、陕西的侯登科、河南的于德水、北京的吕楠、东北的林永惠，还有肖全、张海儿、韩磊、杨延康、亚牛等等，足以让我惊叹不已，能有如此大的能力和影响把一干风云人物聚合在一起的李媚具有什么通天法力？

她没钱呀。不可能像国外某些贵妇因为爱好无偿去资助艺术家。她没权呀。不可能靠某种权力影响力去达到某种目的。

但她有种亲和力。非常强大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使我第一次见她都会忍不住搂住了她的肩膀而不觉得有什么唐突。我看到很多人叫她媚姐，我也觉得她真是具有大姐的气度和气质。

很遗憾，没有过多的当面交流。但是打开了她在精英博客仅有的几篇文章，依然让我看到了一个精彩的李媚和她的世界。

中国当代摄影可以缺少一个摄影家李媚，但一定不能少了一个影像推动者与指引者李媚。

看看她做了什么？

她对肖全说，你是个感性的摄影家，这件事应由非常理性的摄影家来做。你是我看到的中国摄影家中拍女性题材最好的，你的感受、表现都很特别的，为何不做这件事呢？所以肖全放弃了宏大叙事，立足于女性题材。

她送王征一本张承志的《心灵史》使他找到了自己影像中的"西海固"，从而海阔天空......

她对杜英男说，把你伦敦三年的经历写出来。因为：如果不写伦敦的日子，这些照片怎么用？

......

得到她指点的人是有福的。

看看她写了什么？

她在给侯登科的评论文章中写到：摄影与他的关系也许会成为当代中国摄影史中一个特殊的话题，他是为了活下去而拍摄，不是为了拍摄而活着。他的生命永远需要拍摄的引导，拍摄是他与这个世界的一个证物，一个信物，一个紧密的关联。拍摄，是内心牵动之下的一个动作。

他对农民的秉性与本质有着异常尖锐的批判，他太熟悉他的同类他的兄弟姐妹们了。与他的态度相比，那种用"惊叹号"似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农村生活的同情显得是多么的浅薄。爱与恨交织的情感可能才是真正热烈与深刻的，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现实。

她在给于德水的评论文章中写到：我们总是忽略人在空间的位置，人总是自大无比。尤其是接受过"人定胜天"教育的一代。过分夸大自己作用的结果就是灾难重生。不幸的是，从某种意义上照相机恰恰又是助长自大最有力的工具。

影像，如流年似水，平静的，平淡的，如常的，影像越来越像自己的日子，而自己的日子因为影像的存在有了一种深处的幸福。

......

得到她评点的人是有福的，能读她文章的人也是有福的。因为在她的文章中所涉及的情感与分析绝对不是针对个人的。她从一个人出发，却抵达了艺术和人生的核心。而这对于评论是多么有益的呀。

之前李媚没来过兰州，她对兰州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是啊，传说永远是传说，总不如见面感受到的真实。李媚也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就如同穿过兰州城的黄河，永远能留在你的记忆。

（二）

因为近年来致力于藏族题材的拍摄，杨延康没少经过兰州。在西藏与内地之间，兰州是一座名符其实的旱码头。各色人等匆匆走过，留下的喧嚣和宿醉也在一念之间。但粗糙生活往往比精致雕琢具有更大的冲击力。

杨延康是个在路上的人，在路上的人难免随意，因为现实的环境不可能提供你所需要的条件，你只有随心而安，才可能无视生活的粗糙，体会到粗砺生活背后的柔软与华贵。但有意思的一点是，曾看到一篇关于写杨延康深圳居所的文章，说那是干净，绝对的干净。有图为证。怎么会那么干净？也许，这是对常年奔波的一种心理补偿。抑或是一种自我的修行。但更多的我想是杨延康对生活的态度和理解，所谓一沙一石，皆有性灵。一个内心澄彻的人心底自然干净。但无论何种，杨延康的透彻在他的作品中皆有体现。

(此图借用李京蜀先生文章,致敬.)

我曾在李楠和巩志明的评介文章中看到了杨延康的一小部分作品。也通过网络了解了他的部分现状。但相比与那些文字和图，面对面地端详总是亲切些真实些。

他随和，平静，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这大概与他信佛有关。一个人的生活，包括影像种种，其实都是与内心的状态有关。他喜欢一种平静平淡的路上方式，所以在作品里就不会过度地在意观念和形式的雕琢。西部的力量其实正是在一种平静中获得的，绝对不需要炫耀和唯美。它是朴素与博大的结合，是精神至上的向往,是卧倒在大地上的倾听。大地上的事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杨延康选择了最低的姿态，所以看到了更生动的细节。

李楠在评价杨延康《藏传佛教》一书时曾说：生活是一个名词，也是一个动词，现在我要把它用作为一个形容词，"很生活"，加诸《藏传佛教》以及所有会流传下去的影像。说得太精彩了，我不免蠢蠢的借用一下：杨延康是一个名词（一个摄影人），也是一个动词（一个在路上的摄影人），现在我要把它用作为一个形容词，"很杨延康"（一个可以成为参照的摄影人），加诸纪实摄影以及所有会流传下去的影像。

2009年5月4日于兰州

(左起:彭祥杰,王西野,李媚,范生平,杨延康,吴平关)

(上图由谷仓艺术馆提供.)

有博客,为什么还要出书?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六

博友邱才桢在网络研讨会上曾谈及博客的网络版与纸质版的不同,他说:"不管网络上反响如何，人们还是觉得，只有"著之纸帛"，心里才算踏实。由此可见，"纸帛"的经典感和权威性，在人们心目中是永固的。所以，将网上文字，转为纸面，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也要付出相应的努力。"他说的问题其实是很多博友都思考过的。我也在出版《心相印象》一书时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最终的想法是，博客对自己虽然是一生的存留，对于他人却是浮光掠影的感受。而只有出版，才能让它更深入地走进自已，也走进他人。

看博客，对我而言，更多关注是现在时，对一些博友的文章也是采取现时态度，颇有每日新闻的感受。看过，即使印象深刻，也不会有耐心去一篇一篇去看过往的文字。所以，这样的阅读无疑是片面性的，印象性的，但有时也不免想认真全面地阅读一下。比如袁夏、陈耀文、冯羽、肖沉、李楠等人的博客，但是在电脑上读，读读人就会烦燥，还是不如读书自在与闲适。我想，如果诸位有书出版，我倒是会认真读一读，我知道那是肯定会有收益的。

而网络研讨会更加强化了我的一个认识，即：书自有其价值。它不会因为网络和博客的兴起而消失和褪色。而博友们热忱的参与更让我明白：书到了阅读者的手中，它的价值才会更大。也正因为博友们看到了我的书，认真读了我的书，研讨才会在更深的精神层面进行，从而产生了非常精彩的碰撞。所以，作为本次研讨会的结束语，我愿意再次说一句：

如果你愿意认真读一下

《心相印象》，我非常高

兴送你一本。（请给我后

台留地址和电话）

因为我相信，虽然本次网络研讨会结束了，但更深的交流才刚刚开始。

非常感谢博友庞二梅，她对《心相印象》的阅读，即是属于她的，也是属于我的，我借此激励一下自己，好做为前行的干粮和泉水。

读一读<心相印象>吧

文/庞二梅

我以为，读完一本书，总归要得到些好处。而好处多不多，对于我这个读者来说，就要看我特意选用红色水笔所做标记的多与否了。我所做标记，无非是说出了我心中之语的、对我有启发的、或有待商榷的三种观点文字，此三种文字的主人会让我情不自禁地呼为知己、引为良师、或拟为辩家。

然而标记太多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东西，因为那繁多的条条杠杠和批注几乎要把一本书弄得面目全非。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很觉对不住博友冯国伟，我是慕名而求了他的《心相·印象》一书，而国伟也是以特快的速度给我寄了来。这之前，我跟他素不相识，甚至不知道他也是博联社大家庭里的一员，所以我必须很坦白而惭愧地承认，我是从来没有访问过他的博客。

当我收到国伟博友的赠书后，以一系列连续的动作拆封、打开书、站着浏览、坐下细看，当《指向月亮的手臂》一文看到："如果月亮是诗，指向月亮的手臂就不是诗。而今天的艺术界，指向月亮的手臂太多，以致吸引了大众的视野，而月亮却越来越没有人关注了" 这一番沉痛的呼喊时，我拿起红色水笔，画上记号，从而开始了"糟蹋"国伟《心相·印象》一书的标记之旅。

《心相·印象》是我花了两天时间看完的。看完后，我算是彻底了解了袁中郎 "读书读到会心处，便‘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僮仆睡者皆惊起'那种忘乎所以的读书状态。"

《心相·印象》真的是一本读完后会得到一些好处的书。还只是在看本书第一部分《心相·我》时，我就已经确信，我一定会写出自己读后的真实感觉来，哪怕是书中原汁原味的摘抄也是不错的，我发觉自己的读后感其实就在国伟博友的文章和与之对话的访谈者口中，这些醍醐灌顶的话语是那样奔涌勃发，源源而来，倘若我再随声附和，无异于画蛇添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有一种狂妄得令自己惊异的自信，如果你想读《心相·印象》这本书，先不妨看看下面我做的一小部分的摘抄，我相信它会撩发你盎然的兴趣和情致，然后诱使你不折不扣地读下去。

试着看看吧。

附：部分读书笔记

张海龙：
"一直以来，我都记得卡夫卡那句话--‘一本好书，应该像一把利斧劈开我们心中那冰封的大海'。"

"当年，卡夫卡邻居家有个也喜爱写作的男孩，拿自己的作品去给卡夫卡看，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很美也很好，可是，这还不是艺术。'那么，什么是艺术？卡夫卡这样解释--艺术就是对罪愆、苦难和真正道路的观察。"

《安全的艺术批评》：
"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评论语言，但今天我们在得益于知识的平民化和普及时，却失落于精神的困惑和虚无。"

《由被误传的名言想起》：
"有一段名言在学生时期经常被当作经典传诵。那就是爱迪生所说的那一句‘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99%的汗水作为一种行为标准被定格，而1%的灵感却被有意忽略了。
但是事实上这句格言的原话是‘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重要。'没有了后半句，爱迪生的原话意思完全被篡改。如爱迪生有知，也会对这种可笑的断章取义发出苦笑。"

《我博故我在》：
"因为心有所想，很多感受都是涌在脑海的，所以一经开始便会一气呵成地完成。这种情境下的从容使我写出了很多自认为平时挠头也无法完成的文章。然后第一时间把它贴到博客上，一天的收获感油然而生，这种感受真的是非常美妙。""博客让我的生活变得如这新春般地嫩绿而富有生机。我想，多少年后，当我重新翻阅起多年的博客，我会为自己的博客生活而欣慰。"

邱才桢：你总要找到最合理的路线
"所谓的天才教育，也不过是经常跟高手过招。"

"如何把阅读化作个人的知识储备？""要经过咀嚼，养成做笔记的习惯。要学会用三五句话说出来，重要性在哪里，一二三四五六。你只有用你自己的话说出来，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知识系统是需要不断调整的。不断地调整，就会不断有新问题。这样，你就不会老觉得没有东西可写，而是老有东西撵着你。还有一点，笔记要经常翻新。所谓温故而知新嘛。"

"艺术家给人的隔阂之感要么不为人喜闻乐见，要么本身没有亲和力。而人们总希望从艺术家身上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比如齐白石画的那些题材，白菜、茄子，人人都很熟悉，有一种平民化的趣味。而且他身上的农民气质也让人倍感亲切。"

"字认不认识，并不重要。字不认识了，认字的欲望被打回来，就不得不从线条、章法、空间结构进入，这样反而就进入书法的本体了。书法中文字内容的可释读性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对艺术性的领会。从对文词的重视转到对书法本体的重视，这是书法的一个方向。"

魏翰邦：作品就是一切
"对那些阻碍我们创作的东西，必须从头脑中及时清空，要不然你一下笔就到了一种套路。但这个非常难，所以要刻意去做。我对艺术有一个观点，有些东西可以讲水到渠成，但艺术的个性不可能水到渠成，你要刻意去做。做出水平，做线条、做形式、做构图，你要做出与别人的不一样处。这就拼你的思想水平和境界、认识，最后反映到你的作品上。"

"书法不是写字，书法也不是写漂亮的字，要说漂亮，美术字最漂亮。"

"如果高层次的学问能耐转化不成艺术的驾驭能力，那对书法而言，这种学问是没有用处的。反过来说，如果你的学问高，能有转化为书法的驾驭能力，那也必然要体现在你的作品中，驾驭笔墨的能力就体现了你所有的艺术修养。"

"在我创作的一些非常个性化的作品前，搞书法的人大多不欣赏，反而是一些不懂书法的人却很有感受，能唤起他们的形象感。他们说很喜欢，我还问，你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他们说真喜欢。你看这一笔写下去，我感到像乡间小路边的栅栏，这一点，像巨石，很有力量。这其实是唤醒了他个人的一种形象。"

魏翰邦关于书法批评："你见过农村的哭丧吗？我父亲去世，很多人来哭，有些人平时关系并不怎么样，但他却哭得很伤心。他在哭谁，他并不是哭我的亲人，他其实是为自己哭，只不过借助这么个场合，把心中的苦发泄一下，他是借景抒情，与我家的感情无关。而我们的评论很多时候其实也是在借着别人的作品说自己的事，跟作品无关。"

"现在很多专业的批评也是在迎合。一个是避重就轻，好的多说一点，不好的就轻描淡写；二是你的作品不好说，就拿其它的来填充。比如我自己写评论文章，确实有内容的作品，往往是一挥而就，特别顺畅，脑子特别有东西。这个人东西不行，往往写得绞尽脑汁，作品不行，所以我就绕开作品，谈他的人呀，他的学历呀，与他的交情呀等等，绕着写。当作品没有实质性内容时，只能在外围绕圈子。"

一了：感动是艺术的本质
"实际上艺术是什么，就是要感人、要感动。让你一看到这个东西就呆了，你也说不出所以然，就激动得不行，就青筋暴露，心跳气喘。"

"这种感觉不是知识、理性、概念所能解决的。它是艺术家心性的、智性的、无意识的一种修为。"

"无意识的训练是整个东方文化抽象艺术最重要的东西。有一部日本电影，它检验武士的修炼是否达到境界，就让武士进入一个门后有埋伏的房子。第一个武士拿着剑，直接进入屋子，看到有人就上去把人家打倒了。这不行，被赶走了。第二个武士没带兵器，进屋子后他意识到屋里有人，在别人出现时把人家打倒了。他也不行。第三个人，他空着手，没有进屋子，他笑着说，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凭的是长年是江湖上训练出的一种无意识警觉。无意识的警觉经验是一种超验的经验。禅宗的精华就是一种超验式的思维、无意识的训练。就好像有一个故事：禅师问徒弟，你用什么思考呀？徒弟说，我用大脑思考。禅师在他头上猛敲了一下，徒弟吓坏了，就问，那我们到底用啥思考呀？禅师说，用肚子。就好像现代一个美国科学家到非洲去，问当地的黑人，你们用什么思考呀？黑人就答，我们用肚子思考。美国科学家就说，我们都是用大脑思考。黑人就说，美国人都疯了，怎么会用大脑思考？为什么？一般人认为，肚子没有思维功能呀？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人的所有意识进入一种超验式的、身体的、本能的、自然人的状态。书法的至境与此完全相同。"

"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什么魔比道还厉害，只因为魔不守规矩，它没有把自己拘囿于桎梏中不能自拔，反而把自身的潜能最大可能地激发出来。"

"中国书画的文化背景其实就是以庄禅思想为主体。如果你对庄禅没有一定的了解，那你就没有必要谈书画。你谈的书画肯定是在表面上的、是浮浅的。庄禅思想是代表了整个中国文人内心深处对宇宙呀、天地呀、自然呀，对自我生命的理解和关照。字画正是这种参悟之后作为一种宣泄的手段。中国的书法绘画正式这样在完成着中国庄禅思想的形象化。"

"真正的艺术本身就不是很多人所知道的。大多数所知道的并不是真正的艺术。当代艺术走向大众其实是一种口号，或者说是一种策略。比如实际上知道齐白石的人还是很少的，享用齐白石艺术的也是很少的一部分有权有钱的人。"

"我们不要有狭隘的民族思想。我在中国推荐井上有一，是因为他的艺术达到了一种让人吃惊的高度。我觉得应该让国内的书家正视他的高度，这一点包括欧洲在内的艺术界都是认可的。......很多学者说，如果要认识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唐代文化，要去日本。我到日本奈良、京都，他们对传统文化的保留原封不动。我们的文化却被拆得七零八散。所以说我们要正视、反思。"

莫晓松：艺术最终要归结到精神
"我的画其实就是山水画和花鸟画结合、工笔与写意结合的产物，把山水画的‘大'与花鸟画的‘小'、花鸟画的工与写进行了融合。"

"2005年，我到澳门看了一个董其昌的真迹展，有200多幅，感触非常大，看原作的感受真是不一样，他的笔墨和程式远远超过了几个时代。他的作品中山水的形式化和人格化，非常耐人寻味。"

"我在画荷时，首先把荷花放在一片荷塘中去画，而不是孤立地去画蔓叶；二是放在一种心情心绪当中，一种现代人略带忧愁的感伤氛围当中。你看荷花，它在正午的时候，花要闭合起来，在天气不好时却开放得最好，这里很有人生滋味。你用花去表现一种强大是不现实的，你要表现出花的微妙。"

郭庆丰：为什么不画幸福呢？
"我们家乡的每一座山和每一条沟都是有名字的，比如胖女洼、狮子梁、老虎岭......有时候我一个人行走，就会根据地名去辨认那里的一切。我常常会跟它们说话，它们成了我独处时的朋友，知道我的秘密和心事。它们在庇护着我，我跟它们是相知的，所以在画里我也是在跟它们交流。每次画完，我的身心都会很愉快！"

"为什么不画幸福呢？那些民间艺术家，苦难已经把她们折磨得疯了。对她们来说，剪纸不是艺术，而是一种解脱，是宣泄，是向往，是她们生命和生活的延续。所以她们不能再让这一切继续苦难了！她们希望这部分是幸福的。"

"我就不爱关注苦难。我还曾问过曹秀英老人这个问题，她一说起苦难，眼泪就下来。她给我说：‘你看我活得就够可怜了，难道我还要画可怜吗？'往往是生活很苦难的人，他要表现幸福，反而是西方有些条件很优越的画家，他要表现苦难。"

"我不愿把社会责任感、历史责任感加入到我的作品里，我的作品承担不起这个负重。有朋友说，你要肩负陕北民间艺术的重担！我说，我肩负不起，我的画太轻了。我喜欢自由的东西，画是很自私的。"

"民间作品给我最大的收获是自由。我研究过很多民间作品，你用理论概念去解释往往是行不通的，但它摆在那里就是非常自然，没人会说它不合规矩。《千家绣》完成后，我想把它们缝在一起，我想了许多拼制方案，但都觉得不行。我请我母亲来把它们拼在一起，她没问我怎么拼，彷佛这不是一个问题！她几天就拼好了，拼得非常好看，却找不出规律。我研究半天，还是不解，但我喜欢这种自由的法则。"

王宏恩：绘画，是生活，更是宗教
"你画里要有让人思考的东西，要有内涵。作者要具备这种能量。"

"客观地讲，其实艺术是无法教授的，但是可以通过有意义的启发引导使其思考并获得领悟。"

"审美其实是涂了蜜的陷阱。"

听方力钧讲座：
"对展览而言，一副作品能给读者的只有一分钟，让他在一分钟之内留住印象，一幅作品就成功了。"

......

限于文章的篇幅，我仅仅在此选择了少量的读书笔记，说到底，我真的无从知晓朋友们读到这里的确切感受，是大呼上当？抑或马上向国伟博友索书？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两种态度都是对的，因为本书早已白纸黑字昭然显示了国伟博友的心声：要让自己发出声音，哪怕这声音是微弱的！也许你内心的疑惑才是真正的观感，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不要自我否定，它会掩盖你内心的光芒。

那么，你的想法如何？

听,远远比说更值得重视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五

听，远远比说更值得重视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五

说和听是人类表达自己情感最重要的方式。说和听是人类智慧的体现。在网络时代，基于资讯的发达，人们说的能力大大增强，但听的能力却在减弱。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标榜个性至上的时代，"说"意味着自我的确立，而"听"却意味着个性的内敛。在西方个性之风的劲吹下，当含蓄之美不再成为一个民族的遵循时，对一个急于获得外在世界认可的民族和个人，说的冲动远远比听的感知更为猛烈。现在学者们天天掉在嘴上的关于"话语权"的争夺，就是一个明证。

我们每日里写博客，其实就是说，而我们每日里看别人的博客，其实就是听。说固然愉悦与痛快，但听有时也动人心魄。因此，我极不愿意与那些只说不听的人打交道。一个不愿意听的人，可见内心的虚妄与自负。即使名气再大水平太高，但缺乏了真诚，那话听起来也觉得有些隔阂。当然，说不见得不好，但要说得好显然不是仅仅张个嘴的问题。而我本文所在意的是：听，远远比说更值得重视。这点感受恰恰来源于此次网络研讨会与博友们的互动。在博友们说的背后，我听到了一个如此精彩的世界。所以特别整理如下，以备记忆。

张海龙：

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道路，却不知道自己也被道路所寻找。

在卡夫卡的解释里，艺术就是"对罪愆、苦难和真正的道路的观察"。

几乎没有人的生活是确定下来的，大家在路上，城市在路上，梦想也在路上。

说实在的，我也希望我们都能冲到自己一直梦想的去处，也把两只睾丸撞得叮当乱响。那是野蛮生长，那是不管不顾，那是男性气概，那是艺术本源，那是生命冲动。

郭庆丰：

因为我们都有过一个十分漫长的独自生活和行走的阶段，我们没有类似于现在的这么多可以对话的机会。心相、印象的对话有区别与现在的聊天而是一种最本原的往来，它包括语言和精神的互动。

因此它是之与人的；之与生活的；之与艺术的真实的谈论，而不是被纳入一种预先设计好的格局，从而成为一个筹码的那种谈论。

常富强：

一门艺术只有通过艺术形式形象地将人们生活在其中的艺术世界摆在欣赏者的面前，让欣赏者自己感受愉悦、体味激情、进而反思，这才是真正的艺术，而不是将自己领会的世界做个粉饰，装扮后端坐在欣赏者的眼前，掷欣赏者于不信任状态。

当然，除了做一些传统意义上的艺术批评与欣赏，也可将视角和重心扩展到当代艺术、休闲娱乐、大众消费、生存环境、民风乡俗、非物质文化传承......这些日常性、大众化的纪实性课题，更能表达艺术现场的佐证，这样体现出的同样是人本关怀与审美趣味的统一，而且是民众身同心受的东西，如果与学术的立场结合好，并不违背关于艺术的各种经典定义。

王东有：

我们都需要表达，都需要在不断地困惑与解惑当中完善自我的思想体系，在困惑当中寻找解惑的途径，当认知的牵绊得以解脱，困惑便不再成为问题。这是正视与反思的表达方式，我们应当正视艺术和生活带来的困惑，反思艺术与生活的距离。

艺术评论是一项需要"大智"也需要"大勇"的艺术创造，他需要洞察和呈现心灵内涵的智慧，也需要剥离表象还原本真的勇气。

我更愿意，把艺术看得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无奇，使之成为生活习惯。因为，或许艺术家应该和孕妇一样，在大脑当中孕育思想，冲动地渴望思想的创造，毫不胆怯于临盆的痛苦。

艺术家是在以消费内心感受来寻欢作乐的，而艺术批评家则必须为艺术家感同身受地痛苦或者愉悦！他必须要有一种"内倾"的性格倾向，其喜胜于人，其哀亦胜于人！他内心世界的、澄澈、洞察都远胜于常人，也因此常常使之陷入现实生活的烦琐和倦怠。

李波：

我从去年才开始真正意识到一件事要做的有份量、有厚度，非有一定的规模不可。这规模分为数量上和时间上，既要有相对充足的数量，也要有相当的时间历程。

我现在看一位从艺者，我希望看到他大量的作品，越多越好，我还希望这些作品最好是横跨很长时间段的，最好10年以上跨度，覆盖面越大越好，我觉得只有这个范围，再结合从艺者的生活环境、癖好、言行等等，才能得到对他作品及他这个人比较充分的理解。

西麦：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那种彻底有事做的人，不是生活在别处的人。生活里的很多人是没有生活在生活里的，他们不懂得生活的意义，我说他们生活在别处，可不是昆德拉那样的生活在别处。

金帅群：

他说自己是一个业余艺评人，这真是一种很妙的定位，既没想着做权威，也没有用草根的戏谑对待艺术，而完全是一种平视的目光表达自己的东西，"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却可以艺术地生活"，他提醒那些曾经有梦的人们，你完全可以选择一种自己的生活方式。

张小红：

不做诗人，却必须要有一颗诗心。

江桦：

镜子与照镜子，实际上是艺术家与欣赏者互动交流的对话，艺术便是一个人对生活时空的感悟得到升华，在升华的过程中从不同的方位来不断的超越自我。

小余：

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一种过程，有的人始终蜷缩着，有的人则不断舒展，冯国伟如是：三十之后，如花般绽放，慢慢的，暗暗的，越来越有温度。

魏翰邦：

我认为对艺术的评论，特别是对视觉艺术的评论，文字往往太孱弱和无力了，无论怎样的精彩文字都无法指向作品的内核，当然，作家不这样认为。艺术是心灵的东西（这话说得很烂，但只有能进入创作的人才有真切的体会），不要说评论家，就是作者自己的任何语言也显得不太可靠，视觉艺术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可言说的，因为我有时也评论别人的作品，大多数情况下是胡扯，语言的精美可以使一切都变得无与伦比。语言在视觉艺术中往往会成为陷阱，是叙述者的，也是作者的。在视觉艺术上我保持对语言的警惕。兄台也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蓝启人：

个人感觉老哥最可贵之处在于始终站在个人的、独立的角度来看待艺术的一些问题，而且言辞朴实，无做作炫耀之处，这对于普通大众对艺术作品的深入了解具有很大帮助。其实当代的一些艺术评论家大部分已经沦为艺术市场的帮凶，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文艺批评家的独立人格，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健康发展有害无益。

鲁明军：

韦伯告诉我们，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具有典范性，并不是所有的对象都值得研究。看了你所选择的批评对象，我想有那么一部分其实根本不值得批评，不值得关注。选择自己的批评对象本身往往那个代表着一个批评者的眼界。

文字很美，但是幽雅、委婉的叙述背后我却很难看到你在坚持什么，批判什么。这样的批评成立吗？这是我所怀疑的。

李仝子：

我不懂艺术，很多时候看不懂其中的微言大义。您的"心相"一词我很喜欢--不管是文字，还是别的艺术作品，都应该是个体心相的呈现吧。

王东有：

我发现这些互动的思想回应显得非常珍贵，这远比现场研讨的深度和广度，更加令人感到受益匪浅。反思我的那些文字，我发现：自我抒发和倾听之间的交锋，或许才是我所真正缺乏的。这就像恋爱一样，单方面的陈述只会让情感的交流变得寡淡！

常富强：

"5+4=？""？＋？＝9"这是两个简单的数学式子，其实有很大的不同，前者只有一个正确答案9，后者却有很多组正确的答案，在进行探索和创新活动时，最重要的往往不是答案本身，而是寻找答案的过程。在通过不懈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的过程中，你或许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访客YETUO：

本人刚刚想到三条意见： 1、其实犹太人的智慧和中国挺相像的比如《塔木德》中就有这样一句：你说的可以做而所做的却不要去说。但更多的中国人忘了这一条 2、如果你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后抓紧继续赶路 3、作者其实是可以死亡的而对于身后的评论大可不必从棺材中跳出来主持

李蔷：

如果浮躁了就不会有深沉,如果轻飘了就不会有凝重,如果肤浅了就不会有厚积薄发。

陈岸瑛：

很欣赏你和你的朋友们的状态。在北京的生活是无根的生活，我很喜欢你们和一座城市的纠缠。我以为，真正的艺术和真正的艺术批评，只有在这种情境下才能顺利展开。

夏振平：

真正的艺术首先是真，没有了真无法实现善和美。

李楠：

对话不是评论者在秀自己，而是籍此了解对方。同时，也要时刻观察对方欲言又止、意犹未尽的"话头"，这可能是一个重要内容的线索。

谢红俭：

写别人，其实就是写自己。看到最后，我觉得这其中所有的艺术家和冯国伟已经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他们所做的都是一种良心的审视和艺术的关照。

我读后的体会，艺术是生命的本质，是我们的精神营养，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而已。

郑晓红：

我突然明白了，若我站在哪幅作品前观望半天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我喜欢这个字！"，旁边那人则不同意，他也发表高见，"还是这个字好！"，（这情形颇多呢）如今我估摸着，这幅字多半是气脉不通，字字疏离，一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之态了。哦，上帝安排万物，是注重个天籁之声的！

就拿我来说，我就不属于少数人，我非常愿意接近和融入艺术，然而，欲尝辄止，我不懂得如何去欣赏去判断，内心的疑惑或者爱憎被压抑，只能毫无原则地跟着某个手臂的指向去转动，但不是所有的手臂都是方向明确的，它也许只是给你莫名其妙的划个圈儿，也许画一个玄妙的符号，也许高深莫测地挥一挥手......而已，而已。对像我这样的多数人来说，一只同样谦卑的、平等的、清晰的手臂是多么重要！

甄永清：

艺术是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蕴藏在每个人的心中，它是一种自由而又快乐的心境。

艺术的生活方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会伴随我们一生，它会带给我们喜悦和快乐。我们何不欣然地选择它？以艺术的方式收藏你的生活呢？

逐渐地我发现，其实身边的人中喜欢艺术的人有一部分，只是那段特殊的日子将自由尘封了，人的思想也被束缚了，一旦接触到艺术行为或者相关的活动他们会是不知所措，当有所了解的时候，他们便习惯了欣赏，习惯了这样的艺术活动丰富他们的生活。但这真是漫长的过程，我们期盼着更多的人参与互动。

袁夏：

读到一本好书，遭遇那么多在艺术这条孤寂之路上的独行者，分不清谁闯进了谁的世界，他们亦或我？宁静散淡的心为那些浓墨重彩的生命状态波动起来.感动人心的，永远是来自内心最丰富最真实最强烈的魂与灵，让近他者感受到那些固执甚至近乎疯狂地与缪斯女神一生厮守的艺术情缘，领悟进进出艺术追寻者内心并将一切呈现给所有热爱艺术的人们的作者，他的一片孤心苦旨。让我跟着艺术家们停下匆忙的人生脚步，沉思。跟哪一个呢,哪个都行。他们都产生着各自的艺术场，重重叠叠，将我裹携，让我无处可逃，必须去面对内心的一些东西。

其实，上帝，在创造一个人的时候，就把什么都埋藏在他的躯壳内了。只是，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有触摸到身体里藏着的那颗心灵。心灵的开启，需要点化。在此之前，他需要等待的也许就是一场霹雳。未经霹雳，心灵也许永远处于沉睡状态，甚至一生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再将未启封的心灵原原本本归还上帝，他度尽的一生年岁只是一声叹息。

那霹雳，犹如霹开压在石猴身上的巨石，点石成金般地让人的心性猛然一眨眼，于是，灵，开始苏醒，开始复活。一个人，开始真正的心灵生活。他开始时时刻刻触摸到内心深处的自己，聆听到来自自己心底最宁静之处传来的声音，他开始纠缠于不停地诘问之中，苍天？大地？我是谁？我何处而来？何处而去？等等让人一生也无法穷尽的问题。

那霹雳，便是艺术。

我想，艺术，就是心灵的呈现，就是心灵不断地展示自己的运动，就是心灵的自我改造，就是能够打动别的心灵让别的心灵倍受折腾的不可言说的东西。艺术，发轫于人的心灵，也指向人的心灵。

生命，这颗朴素的树，在命定的位置上，生长着。长着长着，就开花了，就落泪了。因为，灵的苏醒，因为猛然洞见了自己的内心，或者，遭遇到另一颗内心。这心，究竟离自己有多远，他不知道，这心，究竟离自己有多久，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怎么这么近，近得仿佛就是自己身体里那扑通扑通跳着的心。它非我，却说着我所说，它非我，却思着我所思。当我老去，它依然年轻，当一代代人离去，它依然在着，依然存在于世感召人类，它是永恒。

这永恒，便是艺术。

心灵的感悟，远远高于感官，被心灵感悟的对象也远远多于感官。心灵，有着不凡的自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感官，只能说是心灵的仆人。于是，萨特说，我感悟到的，比我看到的多得多。

当事物与心灵在感觉中无间地相遇，谁也无法用语言描述这种相遇时的美感以及所感受体验到的意义。哲学家维根斯坦说：凡是可说的，都可以说清楚，凡是不可说的，应当沉默，它只能显示。而可以说清楚的是知识，不可以说清楚的，只能够靠心灵去觉去悟，使那不可言说的意义得已显现。

但是，如果，艺术仅仅指向现实，仅仅是记录的工具，那画家的笔无法与照相机比。艺术，虽然与现实有联系，但与现实截然不同。斯特拉文斯基说，即使音乐看起来在表现什么东西，那也是一种幻象。艺术，是用心灵构筑起来的一个"别样"世界。

艺术家艺术书写形成视觉图式与它的意义之间，有一种必然的、实在的关联。艺术家必须把普遍化的文化精神，内化为个别的文化心理。最恰当的形式，一定存在苍茫宇宙和同样苍茫的内心，但寻找与接近它的途径，无规可循。艺术家必须是独行者，是形式的独立开创者而求索于到达彼岸的漫漫征途，甚至穷其一生也未必到达。

艺术作品，不是知识的对象，不是一个常规的现实的存在物，而是一个开启我们的世界走向心灵的物。

迫不及待想追问的是，自己对自己的不真诚，我并没有去领会自己内心最想表达的东西，我甚至视而不见，或者是不负责任地远离。近段时间自然而然地远离摄影，一下子不想拍了，甚至惋惜因此浪费无数时间截取眼睛所见的时间片段。真的如但丁所说，忽然，我在人生的正午醒来，发觉自己迷失了自己的道路。

你为什么不愿意呆在我呆的地方？你能够告诉我吗？我能够改变我住的城吗？你只是摇头。你送我一颗草叶之心，让我回去，因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在等我。告别我的心，我怅然如失地回到城里，我的女儿在等我。但是，从此以后，我将以草叶之心来看待一切。

李波：

咱们一直就在用耳朵画画，用别人约定好的、传承下来的眼睛画画！自己眼睛凭生理机能所感知到的景象，被大脑先入为主严重干扰蒙蔽了！

为什么丢勒的兔子耐看？因为他用生物学家的目光透彻钻研看清了兔子！画画的人有必要这么死钻吗？（也许有人会说，咱搞的可是艺术啊！那是激情和感性的！我们要艺术性）我自己就觉得大大的有必要！画不好，是因为你看的不够清！（激情是什么？法布尔观察蟋蟀时绝对激情洋溢）。

我当前的目标：不再理会什么国画西画这个那个派，先把眼睛的生理机能找回来。

袁夏：

其实，当真正沉入内心之时，真能洞见自己那方星空，可是，能够看见的依然是沧海一粟，更多的思绪如流星粲然划过，有无法捉住的无力感。摄影很多时候都不能表达自己，只好放一边，看自己的星空。
其实，语言，任何的艺术语言，都是方形的，而我们要用这些个方去穷尽我们世界的那个浑沌不清没有边界的圆，我们只能不停地去接近，然而永远也无法真正接近。但是在这个一步一步接近的过程中，是做为一个人莫大的快乐与幸福，是精神的大愉悦。

人的外在如一个容器，当然一个人的内心指向会让这个容器着上一些属于她自己的颜色，而只有当内心处于差不多色系的人，才能相互赏识。

虽然我并不完全明白那么多具体的书法、绘画、装置、行为艺术等艺术语言，但是无论那种艺术，都不过是心灵的表述方式，书中每一颗心灵都处于不停地自省与不断地探寻心灵出口与出路之中，都在路上，在很真实的路上。正如将他们自己的生命投影于时间这块大银幕上，放着属于心灵的电影，演员也是他自己，观众是他自己，我坐在一个又一个他的旁边。看着看着，我觉得他们都是我，又不全是，我在风里与这些跟自己心灵相似的人相遇，冷不丁地被他们的某些话击中。我觉得，自己与以前很不同了，很多东西被照亮，被点燃。艺术，真好！正如国伟博客上的那句话：当一个人匆匆忙忙于生活的奔波时，艺术就是眼前的路。艺术，真的是人眼前的路。

纳吉：

女人更敏感，更直接。她们的语言和艺术更多的联系于心灵和感情，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更美好，生活更充实。

江桦：

首先是喜欢某位艺术家的人品，然后才是他的作品。因为，只有那样的人才会有那样的作品。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体会我也是越发的深刻了，看到作品也如同看到了作者的背影。

常富强：

在成长的季节里，光靠一个人的恣意疯长是远远不够的，需要靠兄弟姊妹园艺师般的真心呵护和梳理，成长才不会因自我的"盘根错节"而纠缠，才会更加明确而健康。

在路上，我们匆匆而行，有时也许太在意自己要走的"路"，而忘了看风景。

王宏恩：

所谓批评家的批评，以我外行之见，往小了说，就是够朋友的朋友之间，常提个醒，走正道，谋发展；往大里讲，你是批评者，你面向公众说话，得负责任，你的批评要对社会进步有意义。说穿了，就是批评家凭不凭良心，批评有没有正义感的问题。

一了：

你只管做事，不要计后果。这是我的观点，你想的太多，什么事也干不成。

魏翰邦：

从事评论还是要狠一点。作为朋友的立场，当然可以鼓励。但是对艺术家的成长来说，有时你尖锐一些，当时他可能不接受，但是最终他会感谢你的建议。

冯羽：

正所谓："瘙痒不着赞何益，入木三分骂亦精。"

       童心不一定只属于孩子，即使有的人衰老了，依然充沛着生命的童真气息。
      人的生命如此，艺术的生命也如此。
      童眼无邪，童言无忌，童心率真。
      所以，李卓吾说："天下之至文"出于童心。
      艺术家需要有童心，评论家同样需要童心。

永保童心就是要敢直言说真话写真情，不被功利和欲望遮蔽。坚持正确的艺术理念，恪守不移的美学理想，不瞎捧乱吹，不做风向标，敢做手术刀。

张海峰：

艺术的任何表达形式，如果脱离了以激情为创作先导的原动力，可以想象出这个空洞的躯壳下能潜藏多少让人感动的力量；激情，不仅仅是一种性格上特点，更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气质。激情并不妨碍理性，更是理性的一种再现形式。

美，具有相通的特质。当美，又以不同的面貌呈现的时候，艺术评论更要独具特点和个性化，这是需要很强的驾驭能力和功力的。不同的作品，具有不同的风格；出色的艺术家都具有个性的艺术语言，要各具特色地解读出他们的艺术特点，风格特征，不但要阅读作者的大量作品，理解作者的艺术观点，更要了解作者的艺术经历和生活经历。因为作品与作者是相辅相成的必然结合，也是一个不可切割的完整的统一，做到并做好这些工作是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及职业技能作为铺垫和支撑的，这些都为作者宽阔的视野提供了基础和保障。

大千世界，心相未及之处皆为一切神秘之地，然艺术也是如此，与其说是神秘，只是我们的局限或领域因素遮蔽了它本来的面目，使其距离我们的心灵似乎有些遥远，要拉近这样的距离，除我们乐于走近艺术，从艺术中体悟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善美，从善美中去面对生活，面对挑战，面对希望。

杜元：

面对艺术批评的现状，我以为，有良知的批评家最少应该具有如下三方面的能力。一、比较全面的文化艺术素养，以历史的眼光对待在当代出现的每一件艺术作品，无论其是否有名头和来头，也无论其是否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之上。二、对所见艺术品必须具有鉴别真伪的能力，优劣好坏，一目了然。三、对所见艺术品是否在艺术上具有审美价值，必须具备恰当公正的判断能力。

在当今，难以确认艺术品的真实身份之时，做一个有良知、有鉴别力、判断力、审美感知力的批评家，的确不容易，一点不轻松。他所肩负的任务应该在艺术家的想象之外。他不光需要具备各方面的才识和能力，更需要具备向平庸、世俗、不知所云的深奥玄妙，乃至与以艺术为名的恶势力挑战的勇气。

徐兆寿：

一个人搞学术，应该是从兴趣和疑问出发，也以兴趣和疑问结束。学术做得越深入，疑问就更大。犹如牛顿和爱因斯坦，最终的疑问是世界的本质问题。庄子也一样，最终的疑问是"真宰"在哪里？

对待学术文章，我的态度是不要把这些文章写得过于学究气，宁可随意一些，自由一些。就像老子、庄子、柏拉图、尼采、萨特、叔本华等的文章一样，那样自由，那样自我。

刘新华：

批评是真实的，不是时下很多"术语"套话式的文章，那样的文章让人起腻，好像作者总想把自己伪装得很高,证明自己多么地有学问，说白了术语式的文中没有自我，只是抄袭，没有把别人的著作吃碎了变成自己的主张。

张波：

我首先认为这是一个以冯国伟为纽带的虚拟艺术群落。在传统的概念中，群落应该是在某一固定地域生活的具有某种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共生性的人群。但在信息时代尤其是网络时代的当下，以虚拟形式出现的人类群落真是如恒河沙数，存在于错综复杂的时间空间中，虽然这样的群落其内在共生性甚至很弱，相关性甚至很小，地域相关性甚至都不存在，但我之所以仍然将这样的群体称为群落，是因为这样的群体以某种形式的纽带相牵连在一定的时间中发生着或者发生过显而易见的实体呈现或者虚拟呈现，而且观者的眼中生动鲜明，有其可以探寻的意义。

现在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立体的空间，发达的资讯甚至已经成为新的一维，我们每个人所在的各种各样的虚拟群落，甚至比我们所在的实体群落更有生机、更加重要，如已经失去纵深的现代立体战争空间，我们在占有的时候也被包围了，我们在知悉的时候反而更加迷茫了。艺术是这样，艺术评论是这样。

当把这些人来构建一个虚拟的艺术群落，我觉得是我们当代人的一种幸运与快乐，但也未必不是对艺术本身的一种无意识的亵渎。艺术可以是娱乐，但艺术远不止是娱乐，而且艺术远不如其他更多的游戏来得更娱乐，如果一位艺术评论家不尝试着用需要苦苦探索与寻觅的艺术原则与标准去衡量艺术家的话，那么我们只是在使当代已经模糊幻化的艺术变得更加失去形状，也就是纵容她更加堕落，也就是纵容她被商业化所俘获，也就是在帮助歌唱家去变成歌手。

巩志明：

你说这个世界上谁比谁差多少？其实就是那么一点点，可是就是这一点点，人与人就有了区别。

许多当代艺术家都是以反叛传统为荣的，其实这是他们无法走向民众，真正走向大众文化视野的关键，因为无论文化还是艺术就是在历史的河流中生生不息，环环相扣的，其中继承是创新的前提，没有文化传承的艺术创新往往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都将成为过眼烟云，所谓文化艺术的泡沫主要指的就是这些东西。当现代艺术人人都追求所谓的自家风格和作品的现代性的时候，而是活生生地割裂抛弃了文化的传统性和艺术的文化内涵的时候，自家面貌是有了，所谓的现代创新也有了，可是别的都没了，这是20世纪的悲哀，而不应该再成为21世纪的悲哀了！

你对你关注的艺术家倾听迎合顺从的太多，分析判断批评的太少。这是我很看重的艺术评论的生命。

评论的价值在于分析判断批评，别的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而是价值不大。我知道你是真诚的人，也有着对朋友的善良，可是文化的敬重是认真的分析和判定，是批评应该指出的问题，以及产生这些问题的根源，以及这些问题将导致的下一和问题和趋势。在这个问题上，《心相-印象》还有大量可以修补的工作要做！

邱才桢：

博客的趣味性还在于其互动性。我个人的体会是，一篇博文出之后，总有一阵子，会心怀忐忑地静候博友的反应，有的出乎意表，莫名惊诧；有的正中下怀，心生窃喜。而"著之纸帛"之后，这些互动的环节看不到了。

老冯的书中，编排得很严谨，但对应的问题似乎相对发散了些。也许集中到某一、两个问题，深入挖掘之，反复探讨之，其力量当更为强大。

我也常常在想，什么是好的、有深度的评论？我们期望在评论中获得些什么？访谈作为评论之一种，其内容、角度当作何取舍？如此种种。当然，对上述问题的不同思考，也导致了评论家的不同风格。风格固然是自然凝聚的结果，更是主动选择的结果。风格选定之后，自然会有期待超越的"目标"，这"目标"，可能是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或某一本书。

李波：

有时候不累个半死有些东西就是调不出来，形式一旦稍有超常，就容易闪现有价值的东西。

王东有：

我觉得这写留言的意义或许要比我们这些身处这项活动当中进行的解读要有意义。也使我不止一次产生了重新解读的冲动。第三部分，我先下载下来，然后做十月怀胎式的解读。但是，我斗胆在向你提一点建议：网络研讨的意义和弊端，或许都是同一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个别观点，尚有可观，但是某些观点角度未免偏颇。一了兄说的对：你尽管去做，先不要计较结果。意义，其实就在做的过程被发现和升华。艺术本身就是一种大智大勇的"勾当"，评论本身就是一种逆风行驶的跋涉!我相信，你现在做的或许就是将来许多人要做的！

袁夏：

其实，一个国家，多几个大艺术家，远没有一个国家民众的普遍审美素质普遍提高更重要！让艺术走下神坛，走近大众，让更多的人发现自己的心灵享受艺术带来的精神生活，才是艺术真正的造化。
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我觉得，一个人心灵生活的层次，其实是一个人软实力的象征，借个时髦的词一用。

一切来自内心,这就够了。那些今天被认为伟大的艺术作品，其价值判断,学术高度,都是后面的人强加上去的。
艺术，就象光是上帝言说的产物一样，艺术，是艺术家言说的产物，它只能来自圣洁的自由不羁的心灵，绝不可能是社会标准下的所谓创作物。

那些概念的帽子扣来扣去实际上与艺术何干？
艺术就是要你把全部的身心抖落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捏住半拉装紧，只有自己把自己真诚地感动了，别人也会捶胸顿足急着嚷着的感动。我一直这么认为。

鲁明军：

研讨的意义关键是引到问题上，通过研讨，大家能澄清几个问题，甚至一个问题也好。如果参与讨论，连问题都提不出来，那研讨真就没什么意义了，无非是没根的游谈而已。所以，从研讨一开始，理想的状态应该是作者、甚至连文本退隐，问题出场。文本及作者的价值也就在于引出问题。

李东风：

"你、我、他"形成了"我们""他们"和"你们"，国伟书中的四个部分没有"你"和"你们"，看来很简单的章节关系，我想国伟一定是深入思考后得来的。这是一中观念，网络时代的观念，如果全是"我们"则更具时代特征。现在又有了博客上的讨论，"你"也得进来了，这不又成了"我们"。

希望早日看到下一本书，那时能列出更多的问题来和画家交流、对话会更有意思。要不让接触画家回答几个共同的问题，看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许这样更有意思。

常富强：

这种艺术的大众化努力, 在与大众对话进程中实现艺术自身与大众生活状态的文化通道, 由此可能改变艺术的传统职责，并在当代审美文化中实现现实生活方式向艺术活动、日常生活经验向艺术经验的转移，从而呈现出艺术活动与生命本能并生的灵性交变过程，这种由人通过艺术活动过程中的情、理、质而产生的灵性差异互动，就可以产生自身灵性活动不断超越自身感知的真实性，这种艺术"拟真"的普遍影响力让大众争先恐后地期待艺术再造的美感。

现代媒体的介入,尤其是信息网络时代的到来，标志着曾经边缘的大众已经不满往日的精英文化给自身审美经验强行植入的外在知识壁垒，精英文化不可能阻止大众文化的发展或者否定大众文化存在的合理性,而是要给大众文化的发展提供一种参照,一种可能,一种人文精神关怀的终极价值尺度，所谓的精英也是相对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同时, 你需要警惕的是，当今网络时代虚拟化的生活承诺给人们的精神愉悦与身心解放的同时,却往往陷入"娱乐"透支后的身心疲乏和性感聚焦后的精神空幻,这种网络生活的审美化内蕴着莫大的吊诡,我想，这才是网络版与纸质版的本质区别。

袁夏：

艺术批评，也许是一面镜子，因为照耀艺术家自己照不到的地方而产生！

李少平：

让艺术走下神坛，首先是艺术家要走下神坛，让艺术回归大众。博物馆和美术馆只是艺术品的公墓，而大地上每一处平凡的存在，才是艺术品永恒的摇篮。

蔡昌林：

我一向从内心对时下的评论满腹狐疑，虽然自己经常也不免落入俗套，可我一直认为艺术的实践和对艺术的评论是两码事，艺术家需要理论修养，需要综合素养，但艺术实践更需要灵感和天赋，需要激情和即兴的洒脱。而对艺术的评论则更多的需要理性，需要对各种背景的综合研读，对艺术家的深入了解。

冯羽：

记得，罗丹在遗嘱中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在社交场或政治圈拉关系，勾心斗角，谋求富贵，不是真正的艺术家。

借用罗丹的话，捧场骂杀，贪图己利，也不是真正的评论家。

鲁迅把艺术批评的任务归纳为"除草"和"浇花"两个方面，我觉得在今天仍然有意义。

艺术这玩意最后拼的是思想，评论家的本领就在于能够说出事实的本质面貌。

正如你说的：做个真实的评论家是会被社会尊重的。

夏言：

或许艺术的本质还真的如前面所言就是这么纯粹。尽管艺术的深邃需得持之以恒不断提高各方面学识的过程，但首先还得有真诚面对自己心灵的勇气，就是只要你有勇气把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抖落出来，真诚面对坦然与之对话只至把自己都感动的痛哭流涕，那就足够了，或许这也是条捷径，无需把机心用到其他旁门左道......

我的确不懂艺术，更不知道艺术到底是什么，但我想任何一件艺术作品，如果连自己都感动不了，那拿甚么感动他人？缺失真诚的空洞又何以感动自己呢？因此，尽管未拜读博主的《心相。印象》但仍同意本真的对待自己心灵的观点，因为生活也需要如此真诚纯粹的态度。

吕凡：

心灵因了艺术而不会干涸，头脑因了艺术而不会禁锢，思想因了艺术才会放飞，生活因了艺术才有滋味儿。

李璇：

所谓艺术与艺术家的互动那是一生的事业，评论家与艺术家的互动可以是一时的，也可以是一世的。我在工作过程中有些工作与冯兄是相同的，但我往往有很多担心。一、以前不熟悉，聊起来不能尽心尽意；二、只做一次采访或只写一片评论，可能很片面。希望冯兄把这些自己关注的人做成个案，将是个很了不得的工程。

访客言炎：

举目望去，净是空虚的繁华、狂热的骚动，连搞学问的都兴起炒作风、抄袭风，这儿竟是一块净土---对灵魂的思索和人性的感召,太难得了！真希望世人在灵魂和人性面前，能放慢脚步，静思一下，找回以前的种种美好......

朱庆芳：

透過博客，人們可以塑造自己的第二性格，總是最好最誠懇的一面。

王一笑：

我们可以感受艺术的美，无论那美是扑面而来的燃烧，还是静如止水的含蓄，甚至于某种让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都可以令人感动。但是我们无法言说，永远无法诠释她的全部奥秘。是的，每一次评价的企图都与摸象的瞎子无异，盲目而自以为是。

借用死亡诗社中的一句台词：你可以写平凡的事物，但别让你所写的平凡。

不朽的艺术必然是感性与理性的完美结合，以感性作为表现形式，以理性作为魂魄精髓。两者融合得是那么完美，以至于你无法将它们拆解，就像无法捞取水中的光线；而对于艺术的解读却要偏于理性，因为你要胜过激情为王，作出评判。但是你的评判并非解剖台的冰冷，是有活力的，是从艺术的勃勃生机中生长出来的枝条，是那一卷画作，一幅字，一篇文字的衍生物，带着它的某些特质再生。这样的解读才有价值。

袁夏：

假设前面有一座叫艺术的山峰，解读，是通往山峰的途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途径。
艺术评论，也许就是站在山峰向所有人喊，这山峰是这样的，这山蜂是那样的......
我是说所有的艺术评论。

陈耀文：

其实，在艺术家们在自己的楼阁里把自己的艺术事业神圣化的时候，真正的来自民间的艺术家们已经悄然完成了对自己心理结构和情感元素的塑造，自然在真实的生活河流里，激浪滔天的锻造让民间艺术家们犹如大碗喝酒那样滋润，而以艺术事业为成名成家目标的人自然怯懦了些，矜持了些，也自然体味不到大快朵颐的美妙。

马效智：

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所谓童心，其实是人在最初未受外界任何干扰时一颗毫无造作，绝对真诚的本心。如果失掉童心，便是失掉真心；失去真心，也就失去了做一个真人的资格。而人一旦不以真诚为本，就永远丧失了本来应该具备的完整的人格。)

张海峰：

艺术，源于我们生存的现实和土壤，更源于我们的精神需求，没有感动，艺术就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和魅力，没有感动，我们的精神就不能为之震撼。特别当外在的物质由于种种原因迷惑了我们灵魂的时候，一切与艺术相关的对心灵的引导和反思，是我们赋予艺术最大的期待和寄托，也是社会赋予艺术家必须担当和兑现的责任。

张益民：

李少文教授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不说话呀？"我故作羞涩状地回答："怕丢丑！"教授笑曰："丑，丢尽了，剩下的都是美的了！"。

我们不一定也不可能更没有必要人人都成为艺术家，但匆匆忙忙为生活而奔波时，完全可以用诗情画意的心态，穿梭于历史的沧桑和现实的平淡中，打理个人的心绪，舒展自己的灵魂，遥想风花雪月的往事，始终用一颗童心来眺望这个世界，美，便会常驻心田了。

我想：假如所有的画家都去弄高雅艺术，都不屑于下里巴人的生活，都成了"范曾"和"齐白石"，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许就无缘于艺术，无缘于快乐了，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2009年4月15日于兰州整理

从心灵出发:与张益民唱和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四

从心灵出发：与张益民唱和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四

今天，人们物欲世界在强势扩张的时候，内心世界的萎缩是显而易见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们无须去抱怨他人的生活方式，但对自己而言，我却觉得一个人能静下心来面对自己的心灵，能倾听内心的声音是可贵的。所以当看到张益民兄写的《从心灵出发》一文，我觉得对于我的书而言，这个标题就够了。而更有意义的是，从心灵出发，一切陈旧的社会规范和束缚都不再存在，我们可以籍此寻找自己精神的理想国度。正因为此，我愿意如古人吟诗一般与益民兄也唱和一下。

其一：那个人

之前，我与益民兄从无接触。偶尔从陈耀文和袁夏的文章后看到一些他的留言，嬉笑怒骂，无拘无束，种种调侃间其实是一种朋友间的信任和真诚。挺认同这种状态，够朋友的朋友间是不需要那么多客套和规矩的。但仅此而已。生活中有很多的仅此而已，如果没有恰当的时机和机缘，我们人生中会错过的朋友和机遇会有多少呢？无疑博联社提供了一种可能，我的《心相印象》一书的网络研讨会提供了一种可能，袁夏的感性文字提供了一种可能，对艺术和生活的认可度提供了一种可能。种种的可能终于碰到一起时，我与益民兄终于在人生的一个拐弯处碰上了头，并接上了暗号。说人生需要缘份，我是极其认可的。

接上头后，就有了交流。我看了他的博客，竟然发现原来我们有很多相似的癖好。比如都是艺术热爱者，比如都喜欢石头树根摄影文字阅读字画等等，比如都属于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不喜拐弯抹角。人无癖不可深交呀，有这么多相同的癖好，怪不得他打来电话，我们哗啦哗啦一聊竟然两个小时。之前，在我的人生记忆中，打电话如此之久的举动从来没有，况且我们仅仅是第一次联系呀。随后，他特地给我发来了一些他的文章，一看之下，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其中有一篇原河南作协主席张宇写的《忽悠张益民》的文章。文中有言："在我的朋友圈子里，张益民很个别。从来说话没正经，但是办事为人又死认真。并且特别喜欢读书。闲来又弄几句顺口溜。甚至还喜欢摄影和盆景。真真是一个又粗俗又儒雅又生猛又细致的"混合香型"的男子汉。但是，我信任他。他让我信任。"这显然是多年朋友的概括，简捷而传神。由此而想，好的艺术（包括评论）也应该如此。

其二：那些文字背后的感情与情感。

益民兄给我的文章中，有两篇文章我觉得极有代表性。一篇是《给耀文斯基画像》。因为对耀文兄博文的多次阅读，我对益民兄的九大概括之移花接木的功力之深暗挑大拇指。有好奇心的朋友不妨在益民兄的博客找来此文读一下，从戏谑文风的背后所持有的敏锐感受和淋漓尽致的表达可以让人充分体验到粗砺文字带给人的欣赏快感。这一类文字如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种本能的愉悦。在益民兄的很多文字中都有体现。就像他在《从心灵出发》一文中提及的"膻不膻是块羊肉"的"膻劲"，也是极具张氏风格的。这让我想到，其实文字的好坏并不在于精致和雕琢，关键是在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它反映出现实中张益民性格中的粗犷和坦荡。

而另一篇《给女儿的信》又让我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和多元。即使是猛张飞也有情感细腻时。益民兄在女儿18岁时，给远在异国他乡女儿写的文字中是带有情感温度的。一个父亲在女儿面前的真情流露总让人感动。他说，一直在与女儿一起成长。说得何其好！我女儿现在一岁10个月，但我已感受到了这种共同成长的人生喜悦和欣慰。当然，对益民兄来说，这种共同成长中的困难、挫折和失意远远超过了文字所能承载的空间。但这些不都是我们珍贵的记忆宝藏吗？

看到很多博友谈及益民兄性格的多面性，爱好的多元化，其实由此及彼，反照在我们自已身上，正可以看出他的磊落和自由来。更多的时候，我们的感受能不能如他一样自由奔流呢？

其三：那些影像背后的眼光和投入。

我看了张益民的一些摄影作品，突然发现他不仅能说，更是一个非常善于倾听的人。我认为他从中央美院李少文老师那里取到了不少真经。就如同他转述李少文老师所言：丑丢尽了，不就全剩下美了吗？真是具有大彻大悟之功效。作为一个艺术热爱者和业余摄影者，张益民记住了李少文老师的另一句话：万物皆有灵。你看到的万物都是有灵性的，你拍照的时候要与它们融合，而不是仅仅机械地拍照。我看到张益民的组照《天鹅》尤其感概：那确实是有人性作为背景的。今天很多人拍风光景物都是唯美主义的，美则美矣，就是缺少人性的亲切。而张益民的影像恰恰是在亲切性上体现出了个人的感受。那些孤独、沉寂、蜇伏的天鹅状态，更让人心生惜惜之情。张益民谈及有一群天鹅在冬季转场之季并没有飞走，原来是为了照顾一只受伤的小天鹅，直到它痊愈才一起南迁。什么是人性，不惟人呀，物也有灵，这天鹅之灵性竟感动得我几欲落泪，我想身在其中的张益民可能就更有自我的感触和表达了。还有朋友说他是苦力，摄影的苦力，说得好！这苦中之乐那是人生幸福的境界呀！

其四：那种生活和方式以及态度。

性格即人生，态度即生活。

钱钟书在《围城》中说过一段极妙的话，大体意思为：人生就是吃一串葡萄，你选择从最好的吃起，就会成为悲观主义者，因为未来总是比今天还差；而如果你从最坏的吃起，就会成为乐观主义者，明天总是会好过今天。生活有什么不同，不同在于个人的性格和态度。

所以我激赏张益民的人生态度：把每一天过得有滋有味。我也如是。

他说，我们完全可以用诗情画意的心态，穿梭于历史的沧桑和现实的平淡中，打理个人的心绪，舒展自己的灵魂，遥想风花雪月的往事，始终用一颗童心来眺望这个世界，美，便会常驻心田了。我说，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但可以过艺术的生活。其理念是一致的。

还有一点可以提提，作为一个有实权的领导干部，张益民把吃吃喝喝的时间节省下来，读书，摄影，玩盆景，娱乐自己的身心。我觉得他是个爱惜自己的人，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国度，这一点虽是题外话，但也是他生活的一种态度，值得说说。

2009年4月10日于兰州

从心灵出发

--读冯国伟《心相·印象》一书感想

文/张益民

前些日子，从袁夏、张海峰的博客中发现冯国伟先生出版的《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一书，于是，厚着脸皮向国伟索要，哪知这哥们不但大方，而且行动迅速，第二天便给我寄来了有亲笔签名的这本书。恰巧正值出差北京之际，在飞机上，在宾馆里，书不离手，一路随行，粗粗地浏览了一遍，似不过瘾，后又细细拜读。读到有些章节，有些对话，直觉得好像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娓娓而谈，仿佛一炉明火，两盏清茶，知己相聊，不知东方即白也。

本来咱又不是艺术家，充其量算是个艺术爱好者，却硬往圈里挤，就像有的人喝酒一样，量不大胆大。于是便膻不膻是块羊肉，也来说说艺术，来侃侃这本书吧。

（1）

国伟说："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却可以艺术地生活。"这句看似普通却颇具哲理的话，一下子吸引住了我。我也常常遐想：假如生活在宋朝，在江南细雨霏霏的时节，雨打着芭蕉，听着丝弦，站立于秦淮河畔，醉看伊人摇曳生姿，油纸小伞缓缓地消失在巷口里；或感动于"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情怀；或在轻烟小楼里，用诗篇叹诵牛郎织女"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良辰美景，甚至还幻想，推门而入的是位佳人，而我就是门的主人......

然而，遐想不是现实。人，生活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上，有欢乐，也有无奈；有幸福，更有伤愁，甚至苦难。我们如何诗意地面对生活，选择快乐，追求美好，恐怕是每个人都想实现的梦想。十几年前，著名牡丹画家王绣女士带我拜访中央美院博士生导师少文教授时，告诫我："少说话，别丢丑！" 少文教授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怎么不说话呀？"我故作羞涩状地回答："怕丢丑！"教授笑曰："丑，丢尽了，剩下的都是美的了！"的确，美便是艺术，美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也正如国伟所说：艺术即精神，艺术即心，艺术即是一种自在的状态。

（2）

国伟在《我眼中的徐唯辛》一文中，把徐教授总结为"三有"画家，即有胆量、有道德、有理想的画家。看罢这篇短文，又联想到我观摩《历史中国众生相》的情形，在阅读国伟的文章时，又一次与画家情感交流，难以克制地与作者的心灵再一次碰撞、共鸣和燃烧。

前年冬天，我有机会拜访了徐唯辛教授并参观了他的画室。画室里那一张张大幅的众生相，那一个个穿人心魂的眼神，仿佛在上演一幕幕的历史活剧，凄凉、哀伤而悲惨，令人不能不动容、不能不震撼、不能不惊骇！历史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有经历过那段苦难的人，也许无法理解作者的心境。鞭挞灾难，是为了避免苦难；抚摸伤痛，是为了抚平伤痛。在这个敏感而又苦涩的主题上，徐唯辛教授义无反顾地拿起了如椽之笔，用血水蘸着泪水，为死者雪冤，为生者诉说！参观时，我突然想起在创作《走出巴颜喀拉》时的著名画家李伯安，因太投入、太深重，太痴情，当艺术上走上"巴颜喀拉"之时，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不无担心地对徐教授说："长时间沉浸在这种悲凉、沉重的气氛中，与冤魂对话，与良心絮语，教授要保重啊！"谁知徐教授豁然道："有这么多的英灵保佑着我，好人一生平安！"

"遥想洪荒岁月，耳畔涛声雷鸣"。我想，徐教授正是从爱出发，用自己的良知，实践并验证了泰戈尔的名言："在爱中找你自己"，包括民族"自己"的崇高责任。

（3）

"发现身边的美"是国伟对画家刘新华的评价，说来也挺有缘分，我和刘新华在永清的博客里相识，到平遥摄影节上的相见，他留给我的印象是不骄不躁，不声不响，甚至看似有些木讷。但从其微笑的表情中，流露出的却是睿智和厚重。他"家"中的懒庸女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种散淡、闲适无不透露着逼真的生活气息。这些作品，都是从小处着手，以点带面来表现普通人的真实生活。我想：假如所有的画家都去弄高雅艺术，都不屑于下里巴人的生活，都成了"范曾"和"齐白石"，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许就无缘于艺术，无缘于快乐了，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难能可贵的是，刘新华不以艺术家的身份摆谱，而是用平常的心，平视的目光，来发现和描绘那些"小景致"、"小动作"，特立独行地徜徉于自己的艺术天地里。好像一个小提琴手，自始至终盯着自己的谱子，无怨无悔地陶醉在自己的舞台上。说到这里，不禁让我又想起了在小学课堂上，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诵课文，而自己却在专心致志地做小动作。刘新华就是善于捕捉这种"小动作"的高手。

感谢博客，使我在这个平台上有机会结识了一批文人学士，也感谢国伟《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一书给我带来的激情和冲动，使我在工作之余生发出了这段与本职工作八百扁担也扩不着的文字来。

2009年4月于郑州

艺术批评:寻美与求疵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三

艺术批评：寻美与求疵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三

文／冯国伟

到底什么才是理想的艺术批评呢？尽管有很多名家的解释，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个人的理解和感悟。只有从自我出发的批评才可能达到自我的高度，换一个角度说，个人批评最重要的遵循并不是共同标准，它闪光的地方恰恰在于一个人的独立声音。这声音并不在大小，而在真实。

我理解中的艺术批评非常简单，它无非是三个朝向的追求。一个是朝向美，可以称为之寻美的批评；一个是朝向真，可以称之为求疵的批评；还有一个是朝向善，可以称之为道德的批评。道德的批评涉及社会、政治、时代等诸多因素，更关注的是批评的外延，这里暂且不说，我只说前两种。

先说寻美的批评。一件艺术作品所要达到的首要目的是什么？过去时代和现在的要求可能不尽相同。但一个艺术家之所以把艺术作品拿出来面对公众，他是希望着自己的机心和匠心能通过画面那些细微的表现被欣赏者洞悉和了解，他的欣悦和痛苦可以说皆与此有关。所以不妨假设获得理解和欣赏是艺术家的第一需要。而作为一个普通的欣赏者，他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呢？那就是作品要对自己产生作用，产生积极的有益的作用。这一作用的核心我觉得是美。对一件艺术作品而言，美所能产生的作用对欣赏者最有效、最直接、也最有久远。而艺术批评家最应该在这方面发挥所能。所以我说，寻美是批评家最大的职责。

有意思的一点是，当下大众关注艺术批评不是因为艺术理论界有什么重要收获，而是对艺术评论沦为商业附庸的攻讦。什么坐台评论家、吹鼓手、画家走狗等等称谓一古脑地成为了评论家的帽子。不能否认商业利益对某些批评家的改造，但是戴上有色眼镜去看评论，也显得以偏概全。如今对艺术作品表达欣赏和理解很容易被人理解为吹捧和奉迎。这一点，即使我作为一个业余艺评人，在为文之前都要思量思量。直到我想明白了，寻美不正是艺术批评最重要的属性吗？为什么不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赞美和欣赏。作为个人来说，我不是也渴望着他人的赞美和欣赏吗？而一个合格的艺术批评家，就是要在艺术作品与欣赏者之间达起一座沟通的桥梁，让美充分发挥它的影响。

当然，寻美的批评只是批评的一面。我一向认为，批评是沿着欣赏--鉴赏--评判的过程演进的。一个真正的批评家应该在这一过程中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求疵的批评在我看来是基于寻美基础上的更高标准。但前提是，求疵与寻美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不同的介入方式。

如果说寻美的批评面对的更多的是公众，那么求疵的批评则主要面对艺术家和作品。出于公心的坦率直言和视野开阔的指点建议当然是有益的。但是如同一个好老师，要有一桶水的容量才能教给学生一滴水，艺术批评家如果缺少必要的素养和胸怀，就可能成为炫耀和卖弄，与批评又有何干。如同在教育上，训斥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但是说服却是很多人达不到的。

但今日，这种高调的求疵可能更符合国人的内心需要。也许改革开放若干年，人们的物质生活好了，就忘了动荡岁月带给人类的伤与痛，有时不免喜欢起刺激和暴力了。在内心里发泄一下无可厚非，看看武侠小说、战争大片、灾难电影，或者到KTV喊两嗓子，让自己心气平静下来，日子可以继续。但是把这种情绪带到现实生活中作为标准，则是可怕的。比如世界的某一角落有了战争，就足以使某些人情绪激动。比如对艺术家和艺术作品执于一端的批判和攻击就颇有触及灵魂的动机，生猛有了、社会效果有了，但艺术批评的求真之旅则不免偏离了航线。

对我个人而言，我如今更多走在寻美之旅程，我知道对更多的人来说，艺术普及远远比阳美白雪更有意义。在网络时代做一个艺术普及者也许对我今日之定位是最合适的。

2009年4月2日于兰州

挑战平庸:与王一笑对话

关于网络版研讨会的梳理之二

挑战平庸:与王一笑对话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二

博友王一笑写《挑战平庸》一文，文中提及一些观点也是我网络研讨会后在思考的问题。且我与王一笑从未交流过，对一个陌生人，她能有兴趣读完我的书，且留下了建议，我惟有以文字互动来表达我的感谢，也作为我们今后可能交流的开始。

在博联社这个茶馆，在杨春三月的美丽风景中，我们就着艺术与生活，品茗对话，不亦乐乎！

王一笑：惠斯勒说：艺术是偶然发生的。

冯国伟：不好意思，查了一下，才对惠斯勒有所了解。美国画家，1834年生于美国，长于俄国，1903年卒于英国。早年进过西点军校。绘画风格受委拉斯贵支影响。代表作《在钢琴旁》、《白衣女郎》曾引起轰动。晚年作品追求东方趣味，画中少女常穿日本和服并摆上几件中国瓷器。1892年他的作品回顾展，使他得到美国公众承认，认为他是偶然住在英国的美国画家，而英国又选他担任不列颠美术家协会主席，不久法国也授予他荣誉军团骑士称号。作品还有铜版画《法国组画》、肖像画《母亲》及组画《泰晤士河》等。惠斯勒不仅在风景画，连人家定制的肖象画也都用颜色与音乐用语所组合的独特名称，这表明，他的意图不在于故事的叙述或现实的再现，而是在这些完全不同的领域里有他的艺术课题，其中尤以色彩的力量占有重要意义。

其实不论是谁说的，人生的感悟在每个人心中都存在，只不过一个名人说出来会得到更多人的共鸣而已。这种偶然不惟艺术，其实你看我们两个人不是也因为偶然的一个小小研讨会而发生联系了吗？

王一笑：我们可以感受艺术的美，无论那美是扑面而来的燃烧，还是静如止水的含蓄，甚至于某种让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都可以令人感动。

冯国伟：感受艺术之美是我们每个人的权利，只如你所说，不论说得清还是说不清，只要令人感动就好！我所在意的只是为什么我们很多人却把这种权利放弃了呢？

王一笑：但是我们无法言说，永远无法诠释她的全部奥秘。

冯国伟：艺术之美正是以它的奥秘吸引我们，正是在那种意外之意，象外之象带给我们美妙的体会。所以我赞成艺术其实是由作品与读者一起完成的。

王一笑：是的，每一次评价的企图都与摸象的瞎子无异，盲目而自以为是。所以我一直对艺术评论者敬而远之。

冯国伟：在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盲人摸象，但可以欣慰的一点是，至少在我们摸到的一点上，我们的感受是真实的。它至少比那些没摸过的人要有发言权。但这似乎构不成对艺术评论者敬而远之的理由。

王一笑：但是我们又需要去解读，艺术的寂寞出于无奈，她绝不甘于被冷落，解读是广泛传播的最简易途径，解读拉近了艺术与生活的距离，在艺术家与旁观者心灵之间搭起了虹桥，所以对于艺术评论者我怀着相当的敬意，当然，有一个前提，限于他们之中那些对艺术爱而不媚，客观、有真知灼见者。

冯国伟：你说得对极了，解读是广泛传播的最简易途径。"在艺术家与旁观者心灵之间搭起了虹桥"，这真的是我的愿望。作为一个艺评人，我其实有时非常苦恼，甚至会看不上艺术评论这个行当。因为我发现过多的艺术评论距离我心中的理想太远了。你所提到的这个前提是我也在意的。

王一笑：电脑旁边放着冯国伟老师寄来的新书《心相﹒印象》，博联社里的网络讨论轰轰烈烈，我看到的赞誉之辞纷纷扬扬，如这春天里的杨花柳絮，带给人回春暖意和遐思。

冯国伟：呵呵，你说赞誉之辞纷纷扬扬，我想一方面是朋友们关心和鼓励，而从另一个方面也是期许与希望。我珍视这些鼓励，我认为它们对于我的重要性一点不比建议少。因为一个人在行进中，哪怕是路人的一个微笑和问候都会让人心头温暖，何况是朋友们如送水送食物般的关照。但是，你如果留心会看到，其实在这个研讨会上更多的是源于内心的交流和建议。这也是我觉得这个研讨会意义非凡的地方所在。

王一笑：可是我想说什么呢？借用死亡诗社中的一句台词：你可以写平凡的事物，但别让你所写的平凡。

冯国伟：我想这是你对我的失望，也是希望。我是在写平凡的人和事，我也希望不要写得平凡，但这是个过程，我不可能一下超越自己的极限，好在我心知肚明。

王一笑：在艺术里必然有激情。在解读里必须独具慧眼，视角迥异于俗常，判断不流于浮表。

冯国伟：我把这看作对我的批评，也看作努力方向。

王一笑：不朽的艺术必然是感性与理性的完美结合，以感性作为表现形式，以理性作为魂魄精髓。两者融合得是那么完美，以至于你无法将它们拆解，就像无法捞取水中的光线；而对于艺术的解读却要偏于理性，因为你要胜过激情为王，作出评判。但是你的评判并非解剖台的冰冷，是有活力的，是从艺术的勃勃生机中生长出来的枝条，是那一卷画作，一幅字，一篇文字的衍生物，带着它的某些特质再生。这样的解读才有价值。

冯国伟：这可以看作你对艺术评论的理解了。其实我也概括过六个字：热如火，冷如冷。但是不论理性还是感性，我赞同的一点是一定要有活力，作品不仅是个物，它是有人在里面的，这是我最为重视的，也是我作为一个评论者最重要的立场。

王一笑：艺术是人类精神的升华，也是生命内涵的养分，无论哪种形式的追求与探索都不为过。你可以如梵高般执著疯狂，你可以如达利般荒诞奇诡，也可以如吴冠中清远超脱，总之必须卓尔不群，就是不要平庸。艺术是平庸的挑战，艺术家也是战士，无论多么落魄都昂着高傲的头颅。但是这种坚持是多么艰辛，在愚昧僵冷的极权的高压与麻木冰冷的俗众中必须发出野性的咆哮！。

冯国伟："艺术是平庸的挑战，艺术家也是战士，无论多么落魄都昂着高傲的头颅。"你说得多么好！艺术评论何尝不是一种对平庸的挑战呀！对照之下，我不禁心生惭愧，我可以心向往之，但对如今的我来说那只是个目标，我还在还真得达不到，只好努力了。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即使发不出野性的咆哮，至少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

王一笑：我不能不说冯老师的书过于温和谦逊，大概这是中国文人儒雅内敛的特性所致，理解却还是有一丝失望。让美好的动机焕发出新的生命，让它生长如林，开出绮丽的花朵来吧！

冯国伟：你说的对！从文字是可以看出一个人性格的。我在生活中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似乎从事评论的人应该再偏执一些、严酷一些。也正因为性格如此，我的评论更多的是寻美，而缺少些求疵，这是让我自己也失望的。

王一笑：在此感谢冯国伟老师在艺术探索方面所做的尝试，他的书带给了我对于当代艺术人较为丰满的个人印象，打开了了解他们经历与思想的窗口，令我更加坚信无论时代如何浮躁功利，总有一些人会自甘寂寞彳亍而行在艺术之路上，让心灵的感悟如清泉汩汩而出，带来美，激发人的智力与热情，将生活推向极致。谢谢！

冯国伟：也谢谢一笑！你的直言让我感动。我算是个纯粹的艺术热爱者，然后慢慢地走上了艺术评论的道路。在这个过程中，从个人的兴趣到朋友的理解再到大众的标准，其实是要一个过程的。我现在还在行进中，虽然难免寂寞，但从不孤独。因为有如你这样的朋友关注，我希望自己能走得更远一些，也能有机会得到你们更多的赞誉。呵，人生中赞誉也是不可缺少的呀！

2009年3月25日于兰州

挑战平庸

文/王一笑

惠斯勒说：艺术是偶然发生的。

我们可以感受艺术的美，无论那美是扑面而来的燃烧，还是静如止水的含蓄，甚至于某种让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都可以令人感动。但是我们无法言说，永远无法诠释她的全部奥秘。是的，每一次评价的企图都与摸象的瞎子无异，盲目而自以为是。所以我一直对艺术评论者敬而远之。但是我们又需要去解读，艺术的寂寞出于无奈，她绝不甘于被冷落，解读是广泛传播的最简易途径，解读拉近了艺术与生活的距离，在艺术家与旁观者心灵之间搭起了虹桥，所以对于艺术评论者我怀着相当的敬意，当然，有一个前提，限于他们之中那些对艺术爱而不媚，客观、有真知灼见者。

电脑旁边放着冯国伟老师寄来的新书《心相﹒印象》，博联社里的网络讨论轰轰烈烈，我看到的赞誉之辞纷纷扬扬，如这春天里的杨花柳絮，带给人回春暖意和遐思。可是我想说什么呢？借用死亡诗社中的一句台词：你可以写平凡的事物，但别让你所写的平凡。

在艺术里必然有激情。在解读里必须独具慧眼，视角迥异于俗常，判断不流于浮表。

艺术是人类精神的升华，也是生命内涵的养分，无论哪种形式的追求与探索都不为过。你可以如梵高般执著疯狂，你可以如达利般荒诞奇诡，也可以如吴冠中清远超脱，总之必须卓尔不群，就是不要平庸。艺术是平庸的挑战，艺术家也是战士，无论多么落魄都昂着高傲的头颅。但是这种坚持是多么艰辛，在愚昧僵冷的极权的高压与麻木冰冷的俗众中必须发出野性的咆哮！

我不能不说冯老师的书过于温和谦逊，大概这是中国文人儒雅内敛的特性所致，理解却还是有一丝失望。让美好的动机焕发出新的生命，让它生长如林，开出绮丽的花朵来吧！

在此感谢冯国伟老师在艺术探索方面所做的尝试，他的书带给了我对于当代艺术人较为丰满的个人印象，打开了了解他们经历与思想的窗口，令我更加坚信无论时代如何浮躁功利，总有一些人会自甘寂寞彳亍而行在艺术之路上，让心灵的感悟如清泉汩汩而出，带来美，激发人的智力与热情，将生活推向极致。谢谢！

灵魂间的友谊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一

灵魂间的友谊

--关于网络研讨会的梳理之一

现实中的朋友身体距离很近，但心理距离越来越远。

有时见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及以往的默契和亲密不免感慨岁月的无情。因此很多人会说，年龄大了，朋友少了，而且越来越少。当然这种朋友是那种干净的、毫无杂质的类型，比如同学、战友之类。这一点我以前是感同身受的。但自从写了博客，特别是在博联社这个实名制博客中，我的观念开始转变，因为我发现一些以往束缚自己的边界不再成立。

其一，年龄不再成为障碍。

古人常说及忘年之交，我是非常心向往之的。曾与一位搞根艺和画画的老人赵本章结下了非常深的友谊，每次我去天水都会去看他，一起聊聊，在他家吃一碗长面。老人前年去世后，心中总觉怅然。但博客生活使我一下结识了许多师长和比我小的朋友。发现年龄其实是可以忽略的。所谓年代的差异其实正是人生的丰富性所在，在这种差异间的交流反而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了自己。突然会想，若干年后，我的女儿看到我今天的博客，是不是更容易与我沟通呢？

其二，性别不再成为障碍。

我从不否认自己在女性，尤其是在漂亮智慧型女性面前常有的羞涩、木讷和无措。这似乎无关乎个人的欲望和动机，只是种本能的自我躲避。当然，对很熟悉的和比自已小很多的漂亮女孩，这种感受就不存在。这种心理状态可能直接影响了我与她们的现实交往。我总是会选择一种远远观看和欣赏的角度。但博客消除了或减弱了我这种矛盾的心态，通过博客中的图片和文字我非常轻松地实现了与她们精神上的交流，并在彼此的交谈中获得了友谊和信任，这是非常难得的。

其三，距离不再成为障碍。

如果说在现实生活中朋友因为距离的遥远，时光的间隔而淡薄了友情，那么在网络中这种距离不复存在。真实的情况是：网络中的朋友现实距离很远，但心理距离却走得很近。这种近不是虚拟，反而是更加真实。恰恰它是通过图片和文字的阅读走近了你的内心，与你有了共鸣，有了可以共同拥有的交流空间和平台，才保证了这种友谊的热度。

其四，身份不再成为障碍。

当然还有一些自持身份的人也在写博客，不会理睬你的问候和情感。这没关系，你可以阅读完走开。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因为这本身即是一种选择，我相信在博客这样一个虚拟平台上，真诚仍然是友情最重要的成分。你总会找到与自己谈得来，可以珍惜的朋友。而且我以为，平等与真诚是成为朋友的基石，缺一不可。

......

当无数个人自设的障碍被解除时,我突然发现朋友越来越多,而且是那种值得珍惜的朋友。

一个网络研讨会让我被一种真实而浓厚的友情所包围，让我被一种坦率而真实的交流而感动，让我被一种期待和鼓励而斗志昂扬，让我被一种来自于人性的光芒和神性所照耀。此时，我才明白，生活其实非常慷慨，关键在于你是否珍惜和体悟。

而且我相信这种灵魂间的友谊是长久的。谢谢朋友们！

2009年3月18日

够朋友的朋友(网络研讨会)

冯国伟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之师友篇

够朋友的朋友

--《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全录之师友篇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里尔克

师友篇：

（冯国伟：有一种观点，说从事批评的人最好与被评者不认识，因为成了朋友之后碍于情面有些话就不能说了。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不是真朋友，不是够朋友的朋友。是真朋友自会坦然相见，是真朋友才会洞察机心，是真朋友才会心有默契，是真朋友才会毫不留情。即使是美人，你也必须走得足够近才能看到她脸上的雀斑。而只有朋友,才可能拥有这种足够近的视线。以下的发言可以证明这一点。

想起大学毕业时兄弟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诗：有何胜利而言，挺住意味着一切。今天才越来越深刻地体味到它的意义。又想起孙甘露曾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不能为永恒而写作，那就为一个约定而写作吧。二十年，二十年不太长，但它往往超过人们所能承受的时间。以此提醒自己，也算作对所有关心我朋友的一个回答吧。

现在郑重请上我的师友王宏恩、马啸、一了、魏翰邦、冯羽、张海峰、刘新华、巩志明、徐兆寿、杜元、鲁明军、邱才桢发言。)

第一回：批评往小了说，就是够朋友的朋友之间，常提个醒，走正道，谋发展。

王宏恩（兰州西北师范大学老师画家）

因展览的事与国伟相识，一见如故，成了朋友

国伟是搞批评的，有眼光，其批评能一语中的。

其实，因为一直从事实践，我不大懂得批评，但又觉得批评很重要。所谓批评家的批评，以我外行之见，往小了说，就是够朋友的朋友之间，常提个醒，走正道，谋发展；往大里讲，你是批评者，你面向公众说话，得负责任，你的批评要对社会进步有意义。说穿了，就是批评家凭不凭良心，批评有没有正义感的问题。

如今，因为社会变得逐渐宽容起来，"人"也这就着越来越"大"了，"大"到都是主流，都拥有真理，都想成为天下第一，唯普通人不明真相，无奈只好去寻那些嗓门大的讨教，结果，越讨越低俗，越教越邪门。可见，没有批评的社会是不行的，而好的批评对社会进步，对民众素质无疑于阳光雨露，必不可缺。

批评不到位不是问题，怕的是批评家的良知偏心，使得批评落入魔道，助长了歪风邪气，致使浑身插满了鸡毛、自以为凤凰的乌鸦成了气候，这样的批评对社会和人民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毕竟，社会进程是个浪淘沙的过程，而批评与批评者就像淘金和那淘金的人。

我的互动

在我看来，王宏恩是个背负着沉重的社会责任和艺术责任的人。作为老师，作为画家，这种沉甸甸的东西既造就了他的艺术和思想，也可能阻碍了他的艺术灵性更好的发挥。但不管怎样，他的作品放在那里，总会让人若有所思，他不是个玩艺术的人。所以他的话也是沉甸甸的。我在这里看到的岂止是对我的要求，那是对批评这个行当的要求。因为是够朋友的朋友的提醒，我希望自己能走正道，谋发展。至于艺术批评更为宏大的社会意义，暂时还是放在我道路的前方作个提示吧。

第二回：你只管做事，不要计后果。

马啸：（北京，中国国家画院，书法家，评论家）

国伟这几年还在坚持写，非常难得。坚持写就会有进步，这是肯定的。我看了你书的目录，大体翻了一下，直接的感觉就是你还是有新闻工作者的习气，每篇文章都不长，很适合报纸发表。其实就本书而言，你可以大胆删掉一些人，对另一些人做的再细一些。把几个人做得深入，从方方面面切入，这样既有可读性，也会更有意思些。

我的互动：

2002年2月，马啸在我的《艺术人生》研讨会上曾说过一段话，我把它放在这里：他说，评论在西部是寂寞的。仅此而言，冯国伟能用三年时间采访出版此书值得赞赏。我关注他的书写，是因为他写出了自己的感受。我欣赏他的艺术主题：我们不一定成为艺术家，但可以过艺术的生活。我对他有更大的期待。当时，我们从未谋面，但他的鼓励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人多么重要。仅此一点，我认为在他犀利辛辣的批评文风之后，藏有一颗火热的心。今年过年，马啸从北京回来，正好我开车带他去皋兰看哥们一起搞的《犁墨--皋兰籍中青年书画展》，他一路谈了很多体会，可以看出从甘肃到北京他很多变化。但他对我的鼓励还是依旧的。在一了家吃饭时，他对我提了几句建议，我认为还是很中肯的。

一了：（郑州，书法家，独立艺术家）

你只管做事，不要计后果。这是我的观点，你想的太多，什么事也干不成。就比如出书，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不足，你的第二本书绝对会比你的第一本要好的多。不过，我也觉得国伟的这一本书还是有些杂。你可以针对一些人往细里做，比如别人没有涉及到的或者不愿意涉及到的地方都可以去做，艺术家的生活状态必须是真实的。我倒有个想法，什么时候你有空到郑州我那里去住上半个月，我们每天在一起，生活半个月，聊它半个月，然后把这个汇成一本书，那绝对很牛逼。

我的互动

一了的这段话也是在他家吃钣时，他接着马啸的话接着说的。实话讲，尽管到今日，我对他那些过于前卫的书法作品可以从价值观和意识性上给予判断，但还是无法从艺术性这个角度很好的切入。当然，相比今日所见太多的那些暮气沉沉的传统作品，我是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东西。它会冲击你，强迫你，逼视你，推着你。与一了聊天每每都有这样的开启。他是个有机心的人，但透彻干净。每次同他见面，听他聊天，都是大有收获。我对他的建议颇为心动，只是不知是否有时间成行。

魏翰邦：（兰州，书法家，评论家）

优点就不说了。提几点建议：

其一：我曾经与鲁明军一起说过你。觉得你现在最需要加强的是手上的活。平时有时间，你可以尝试写写、画画。当然不是说一定要达到多高的水准，而是通过笔墨练习，对其中一些细微的变化能够有所体察，这样更容易进入创作者的情境，会有利于你下一步的评论。

其二：你的文章中很少有西方理论的引用，这可能是你的一种姿态。但还是建议你找准一个适合于你的理论往深里读一读，当然目的不是靠它来贴金，而是使你的文章更有深度。

其三：从事评论还是要狠一点。作为朋友的立场，当然可以鼓励。但是对艺术家的成长来说，有时你尖锐一些，当时他可能不接受，但是最终他会感谢你的建议。咱们省上一位老书法家几年前请我看他的作品，我就说他的作品很脏。几年过后，他见到我说非常感谢我，因为每次写字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句话，都会思考为什么会脏，几年下来，自已也觉得很有变化。

我的互动

这段话也是与翰邦一起吃饭时他说的。怎么又是吃饭时间？呵呵，看来朋友们一起坐着吃饭还是有益处的。就这几句话，我觉得价值千金，直接戳到了我的软肋。这就是真朋友。此三条当作为我以后的功课好好补上。现在回想起来，感到幸运的是，在我从事艺术评论的最初，碰到的都是马啸、魏翰邦这样的朋友，他们的高水平给了我一个很高的起点，"取法乎上，得其中焉"，此言不谬。

第三回："天下之至文"出于童心。

冯羽（黑龙江，媒体人，摄影家）

      我听说，现在有许多画家开展览或出画集，热衷于挖门子找关系请艺术圈子里的"大腕"写一篇评论做前言或为序，以此证明自己的作品如何的"好"。据说，这评论是有代价的，以金钱为砝码。艺术评论这样写，在金钱为砝码的天平上失去了分量。
      我不禁问自己：当今艺术领域里还有批评吗？
      我常听有人对画家说："你得找人宣传啊，画得再好不宣传也没用！"
      我也常看到一些艺评人写评论，过多的是对被评人的赞美之词，很难做到好处说好，坏处说坏。评论家一味的对画家及作品"拔高"，说到底是一种变相的贬低。
      正所谓："瘙痒不着赞何益，入木三分骂亦精。"
     艺术评论是进行分析、探讨、鉴赏、研究的文章，多少具有理论色彩。它对艺术创作起到指导作用，对读者起到提高鉴赏能力和艺术修养的作用。
      如今，艺术创作早已没有了禁区，流派纷呈，艺术评论依然泛滥着假大空。
      艺术评论的这样风气不改，对我们的艺术创作无益有害。
     国伟，想说真话，在艺术评论领域有所作为，十分难得。
     他借助博客传播广、资讯快的优势，以平视的眼光研究当今艺术家的创作活动，探讨艺术创作规律，其成果凝结在这本新作《心相 ·印象》之中。
      去评论一名已在社会公议中有定论的艺术家，很容易讨好，也容易遭骂。
      去评论在公众心中还籍籍无名的艺术家，需要评论家的眼力和勇气。
       国伟的评论，以艺术需要做取向，不论被评人的名声大小，身份高低，只要作品确有"价值"都入法眼，加以介绍评说。
       我在国伟的文章中知道并了解了许多被地域所限而鲜为人知的艺术家。
     近年，病魔总是与我纠缠不清，我便用读书、画画来抗争。这两天，我重读李卓吾，他的童心说又一次给了我心生命的启示。
     童心不一定只属于孩子，即使有的人衰老了，依然充沛着生命的童真气息。
      人的生命如此，艺术的生命也如此。
      童眼无邪，童言无忌，童心率真。
      所以，李卓吾说："天下之至文"出于童心。
      艺术家需要有童心，评论家同样需要童心。
      可以想象：一位世故老人用看破红尘的眼光去看世界，他会看到什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艺术家丧失童心，他便会对生活失去了新鲜感。何谈创作激情？他的艺术生命也就停止了。
      评论家丧失童心，他便会麻木不仁无所发现，强为文只能是老生常谈，胡说八道。
       永保童心就是要敢直言说真话写真情，不被功利和欲望遮蔽。坚持正确的艺术理念，恪守不移的美学理想，不瞎捧乱吹，不做风向标，敢做手术刀。
      我祝贺国伟在艺术评论领域迈出可喜的一步。

我的互动

在博联社里，冯羽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大哥。他的职业身份与摄影有关，但他不是个爱摆弄镜头的人。他的摄影作品可以看出，他其实更关注的是照片背后的自我要求，他总是能从文字的角度对图像进行有益的补充。可以说，他做的不仅是风俗摄影，更是一种文化摄影和思考摄影。我后来看到他很多关于绘画和文学的博文，了解到他的家学渊源，他是个有文化传承的人，拥有这一点的人很少了。这种传承有对传统的守望和美的固守，有一种非常大气和沉稳的东西在里面。所以他的建议绝对不是一个欣赏者的角度，他是从自我的理解出发，并总能给予你恰当的鼓励和指点。他的建议我会认真思考，并努力使之转化为个人的成果。想想，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这种厚重大气的地域背景足以使我们拥有开阔的胸怀。

第四回：美，具有相通的特质。

架起一座通往艺术王国的桥梁

--读《心相·印象》有感

张海峰：（杭州，艺术设计人，绘画）

"当我们匆匆忙忙于生活的奔波时，艺术就是眼前的路"。只有对艺术无比热爱的人，才能将艺术置于生活的高度，也才能自信地讲出这样掷地有声的话！这是我的一位非常要好的同事在翻阅博友冯国伟新著《心相·印象》一书时所发出的赞叹和感慨。

诚然，初识博友冯国伟已是07年的时候了。那时，我在博联社开博不久，常发一些生活随拍或绘画习作等博文。虽然一来二往彼此留言回复，但也不大频繁。尽管如此，也许同为西北人，文化习俗及地域因素等爱好相同的缘故，阅读国伟的博文，从文字行间总能感到彼此那种对事对物的相近认知和共鸣。特别是当自己的某种迷惑不能得到拨云见日的释放明了时，当对某些观念的判断还处于犹豫不决时，从国伟的博文中更能得到莫大的启迪和对正确的印证及对错误的扬弃，这样的感动和默契常使我在心中为之喝彩，也有随时拨打电话并与之分享的冲动。于是，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成了同道博友，至少我以为。

在当代，特别在资讯发达的今天，有幸结识一个好友不算太难，若要读懂和彻底认识一位曾未谋面的好友那定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但互联时代为我们提供了"管中见豹"的条件，我们也许有这样的经验或判断，从作者的某篇文字所展现的思考力和风格特征，即可对作者的性情和才识获知一二。所以，许多时候，我们觉得文字这个东西，尽管是人思考以后的语言，既是因为表达方式不同，也或多或少没有面对面交流来得痛快真切和直接。时至今日，我没有见过冯国伟一面。自从去年年底，我花了一周时间，认真阅读完《心相·印象》一书后，已让作者的艺术理念及所构建的艺术情境彻底将那样的感觉荡涤得无踪无影，我无须预设一档所谓的场景或者期待邂逅于某个时刻，便从这20多万字的《心相·印象》中读出一个热爱艺术，一个视艺术为至高精神生活的冯国伟的印象，而后又逐渐真实饱满起来，直至升腾定格于我的脑际。

《心相·印象》是作者几年来有关艺术感悟，学术文章和艺术访谈方面的一个汇编和总结，也是作者重点在艺术评论方面的一段心路历程。从形散而神不散的构架布局中，看得出作者对艺术评论的思考由最初的彷徨、困惑、到今天的坚定和对自己谦逊的定位。艺术离我们的生活究竟有多远？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但却可以艺术的生活等，作者振聋发聩地提出了一个与人人息息相关的问题。如何"艺术"的生活或认识生活的艺术，两者所蕴涵的人生智慧和哲学不仅仅是学术方面的一个创意。所以，这样的思考和精神尤其在今天这个充满浮躁和功利的社会背景下显得更加珍贵和重要，然作者已经以自己的艺术实践和取得的成绩为我们做出了认真的回答和示范。作为涉足于设计与绘画的同道博友和本书的读者，结合自己的艺术实践，也许更能触摸到《心相·印象》那跳动的脉搏和几个方面的显著特点：

准备充分，策划到位。起一个好的书名是一件颇费心思的事情，哪怕常有奇思妙想者也非一挥而就方可决断。当一个良好的开端启动之时，也预示着一个满载而归的期待。这一点从本书的书名《心相·印象》两词所依托的内容就可以领略到作者的格局和用心。本书从02年开始便积累酝酿，洋洋洒洒几十万言，倾注了作者多年来对艺术范畴的深刻思考以及特别在艺术评论方面的探求和心血。全书共4大部分并组成一个整体，又可独立成章。除书名"心相"一词，本身具有"禅"的寓意外，更能让人联想到其相关词语（心迹，心想，心照等）所传递的意境和感受。作者通过艺术评论和艺术访谈等形式，非常恳切地阐释了自己的艺术观念，也温情地亮出了自己的艺术主张。而"印象"一词为本书所担当的角色和要义，不但是作者对"心相"的一种延伸，也是作者对话客观主体，由"心相"而入，再由"印象"而出，并结合以后再次研究作者或作品留有不断探索的空间和余地。这一点，在<印象·他们 >中尤为突出的反映出这样的精神实质和意图。对于年轻的作者来说，这些对人对物动态的"印象"之沉淀或超越，还会随着知识的积累继续探求出更多的发现，在多彩生活的变化运动中才仅仅是个开始。

激情洋溢，真诚质朴。艺术的任何表达形式，如果脱离了以激情为创作先导的原动力，可以想象出这个空洞的躯壳下能潜藏多少让人感动的力量；激情，不仅仅是一种性格上特点，更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气质。激情并不妨碍理性，更是理性的一种再现形式。当然，激情的背后是对有关艺术及人生层面的深沉的思索、长期的积累和对艺术执着的呵护和爱，我想作者对此定有真切的感触和体验。接近作品，用心灵触摸作品。尊重作者，关注人性，理解艺术家的艺术立场和艺术观念，以平等真诚朴素的心态去沟通；并以走进艺术家，就是走进自己的勇气和"倾听、感受、表达"的方式，去了解他们的人生状态以及对现实生活的认知等，也是作者在艺术访谈方面的一个重要方法和思想。

从访谈邱才桢，到与其共同探讨寻找"最合理的路线"；对话秦理斌"我追求美和完美"，"作品就是一切"（魏翰邦对话录）；"感动是艺术的本质"（一了对话录）等，再到本章最后两篇："我为什么不画幸福呢？"（对话郭庆丰），"绘画，是生活，更是宗教。"（对话王宏恩）共计16篇文章，体现出作者对如何做好艺术评论的深层次理解。作者以他丰富的专业知识通过与艺术家深入交流探讨，为我们呈现出艺术作品从孕育到诞生的过程，并使读者深入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他说：大多的艺术家还是很人民的，我们只是缺乏对他们的了解和沟通。所以，以真诚交换真诚，所谓的距离便荡然无存，用真诚的心去对话作者，才能挖掘出艺术家心灵深处的奥秘，读者才能比较完善的去感受和理解作品的本质意义。

视野宽阔，专家风范。美，具有相通的特质。当美，又以不同的面貌呈现的时候，艺术评论更要独具特点和个性化，这是需要很强的驾驭能力和功力的。不同的作品，具有不同的风格；出色的艺术家都具有个性的艺术语言，要各具特色地解读出他们的艺术特点，风格特征，不但要阅读作者的大量作品，理解作者的艺术观点，更要了解作者的艺术经历和生活经历。因为作品与作者是相辅相成的必然结合，也是一个不可切割的完整的统一，做到并做好这些工作是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及职业技能作为铺垫和支撑的，这些都为作者宽阔的视野提供了基础和保障。作者就其职业新闻人这一点来说，是许多专业艺术评论家所不具备的优势和条件。尽管作者谦逊地称自己为业余艺评人，但丝毫不影响读者对作者提出的许多问题和思考所具备所感受到的专业性。作者更以职业新闻人的素质以及勤奋、敏锐和慎思和对艺术的独到见解，为读者与作品之间写出一道彩虹，点亮了一盏明灯，架起了一座通往艺术王国的桥梁。艺术源于我们生存的现实和土壤，更源于我们的精神需求，没有感动，艺术就失去了应有的光彩和魅力，没有感动，我们的精神就不能为之震撼。特别当外在的物质由于种种原因迷惑了我们灵魂的时候，一切与艺术相关的对心灵的引导和反思，是我们赋予艺术最大的期待和寄托，也是社会赋予艺术家的必须担当和兑现的责任。本书<印象·他们>的许多篇章使我读出了这样感悟。

读《心相·印象》，看似走近了部分艺术家，实则是走近作者自己。尽管艺术家以千姿百态的个性呈现在我们面前，而广泛地衡量其作品的影响和水准，当以"美"而概全之时，也是由艺术的本质所决定的。大千世界，心相未及之处皆为一切神秘之地，然艺术也是如此，与其说是神秘，只是我们的局限或领域因素遮蔽了它本来的面目，使其距离我们的心灵似乎有些遥远，要拉近这样的距离，除我们乐于走近艺术，从艺术中体悟生命的意义和人生的善美，从善美中去面对生活，面对挑战，面对希望。所以，我们理想的生活和艺术的理想需要更多的像作者这样热爱艺术而去努力探索的人。

当文章一经产生，又是一个自我的认识和重生！《心相·印象》一经出版，就必然地决定了它的价值。所有的文字承载着智慧的力量以启示或激发等互动模式去影响和裁剪我们共有的艺术生活。情为境所造，境为情所依，如果《心相·印象》所创造的艺术情境因美的绚丽而永不落幕，成为作者的生活至高向往和追求的时候，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作者选择艺术生活和艺术评论作为丰富人生的生活方式，这样毫无悬念的答案，也自然成为他诠释生命及热爱艺术的一种刻骨铭心的体验，一种对美的游刃有余的驾驭，一种对更加深邃旷远的境界不断跋涉和迈进的伟志......

这一点我坚信无疑。美哉，国伟！美哉，我的同道朋友！

2009年2月18日于杭州

我的互动

海峰在杭州，我的兄弟张海龙也在杭州。他们都是从西北去的。他们自然带有着非常强烈的西北风格。杭州的水并没有冲刷掉他们如石头般的棱角。也因为这一点，我从第一刻起，就认为海峰是个可以交心的兄弟。这种交心程度体现在他的发言中。

海峰很认真的读了我的书，他不仅是在看，也是在思考，有些问题其实他也代我回答。他说，从心相而入，从印象而出；他说，美都是有共性的；他说，走进艺术家，其实是在走进自己；他说，为作品和读者之间架起一座沟通之桥......这些都是我在写作中有所思考的问题。他的解读强化了我的感受，给了我很大信心。

海峰现在搞设计，这是个人的职业生活，但他把这个做得非常优秀，大家有机会可以看看他的博客，就会证明我所言不虚。一个人对自己的职业生活所拥有的责任和热情可以反映出他的综合修养。但内心里海峰还是希望能拿起画笔，追逐自己的艺术之梦。我也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推出让人惊叹的艺术作品。

第五回：一个艺术批评家要有鉴别力、判断力和审美感知力

艺术批评的最小原则

（杜元兰州服装学院老师画家）

克莱尔在其《论美术的现状》一书中说道："艺术品的地位越不确定，其分界、其手段和目的也越不确定。相反，其收集、收藏、展示和诠释的程序，却越然庞然和任意。"

在"当代艺术"甚嚣尘上的当今社会，艺术批评的任意性是显而易见的。"作品"越是"不说"什么，批评家就越是要说出个什么。这种现状不仅仅出现在对"当代艺术"品的评论之中，也存在于对一般意义上的艺术作品的批评之中。我怀疑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是否是艺术批评？艺术批评是否还需要原则？

毋庸置疑，泛滥于市场上的艺术批评具有各种各样的目的，也不乏炉火纯青的技术手段。它们铺天盖地，令人头晕目眩。

面对艺术批评的现状，我以为，有良知的批评家最少应该具有如下三方面的能力。

一、比较全面的文化艺术素养，以历史的眼光对待在当代出现的每一件艺术作品，无论其是否有名头和来头，也无论其是否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之上。

二、对所见艺术品必须具有鉴别真伪的能力，优劣好坏，一目了然。

三、对所见艺术品是否在艺术上具有审美价值，必须具备恰当公正的判断能力。

综此三点，也就是说，一个艺术批评家要有鉴别力、判断力和审美感知力。如果不具备这起码的能力，那他的批评将是不具备原则性的批评，是人云亦云的批评，是不负责任的献媚的批评--尽管他们立论有据，论点明确，说理充分；甚至文风优雅，辞藻华丽。

实际上，我们面临的艺术批评界已经庸俗不堪。一些批评名家写文章，以字论价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人掏腰包，就会有人写表扬文章，做的是不渡自己尽渡别人的事业；而"批评"的本质也随之丧失殆尽。我看到的评论文章，说好的，都几乎可以拿来用在已故大师的身上，一点也不会过分。当然，叫骂的文章也有，只是稍逊风骚而已。

2/24-2009兰州

我的互动

我一直不认为杜元是个单纯的画家，因为诗歌、雕塑、书法、装置、摄影等等他都涉猎。而且他不是浅尝辄止，每一件事情都希望做出点不一样来。春节期间，马啸见我还问起杜元，说他真是有才气，只是在兰州可惜了。言下之意，兰州这个平台不能给杜元更大的空间。但杜元似乎不在意这些。他对这个世界的敏感认识除了了解外部的信息之外，更多的来自于自我的立场和思考。他的艺术在兰州是边缘化的，即使在全国范围内，也是边缘化的，但我以为他的西部山水才是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西部山水。除了创作时的激情，他对事物分析的冷静和审慎态度可以从对待批评的理解中看出。我读得懂其中的意味，也知道他对我的要求。

第六回：一个人搞学术，应该是从兴趣和疑问出发，也以兴趣和疑问结束。

徐兆寿：（兰州，西北师范大学老师，诗人、作家）

国伟是我的师弟，乃一诗人。在大学时与颜峻、张海龙、陈新民、金延五兄弟等一起好摇滚。我们是好兄弟。他们常在一起听我拔吉它，我的忧伤曾经感染过他们，他们的激情也曾经点燃过我。

后来，大家各奔前程，各忙家事。有时一年都见不上一面。去年，我组织一套"陇上学人文库"，希望他加盟。他欣然答应。我也等着看他的诗。谁知他说要出版他的书画评论集。我大骇，他什么时候搞起这个了？就像当年我惊讶于颜峻搞摇滚乐评一样。

仔细看了他的一些评论后，方才知晓，这些年他做了一个大的转型。我真是激动万分。他评的一些书画家我也认识，对他书中的评论也多有共鸣。由于早年写诗的经历，他的书画评论兼有诗人和学者的共性。读他的文章，那种激情和活力，每每使我回到那个自由、激情的八十年代。

现在高校对学术规范的抬高已经走样，学术文章不忍卒读。本来，文学方面的评论或论述应该有趣些、灵感些，好读些，这样有利于传播。但现在大家都在为职称而搞学术，在为学科点而搞学术，在为什么核心而搞学术。越来越难读，连学者们自己也不愿意再看第二遍。学术没有自由了，快闭气了。

我所希望的就是国伟可以坚持按照自己的方式前行，不要受现在所谓学术规范的限制，给学术一些清新的空气。

我的互动

上世纪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大学校园，真的是激情燃烧的岁月。我们一群兄弟在一起写诗、读书、唱摇滚、办诗社、搞剧社，风生水起。英语没学好，（这后来严重影响了我），但是大家学到的东西却不见得少。有成为乐评人的，摄影家的，作家的，媒体精英的，都很优秀。兆寿是我们的师哥，在校园里他的吉它给了我们很多慰藉。他的诗也写得很好，但后来他被人们所知却是因为他关于青春期性问题的一系列小说，被人们称为性学学者。这是我们各自的命运，谁也无法阻挡。但本质上他还是一个诗人。缘于共同的追求，我们在不同的领域前行，但声气相闻，彼此呼应。

第七回：批评是真实的。不要把自己伪装得很高。

刘新华（北京，媒体人，画家）

国伟的《心相印象》出版了，不巧，近来一直很忙，只好就我读此书的印象说点感想：这本书我很爱读，我常放在枕边反复读，我读的评论文章也不少，但能让我反复读的不多。不光是其中有我，主要是可读性强，文字功夫好、优美，我一向喜欢文字优美的书。其次，书中有很多对话，艺术家的经验多在对话里，这部分给我很多知识，是我主要学习的部分，我是反复看的。还有批评为主的文章，也让我长了不少见识。这部分最见作者的水平和见识，能给我不小启发。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因为书的作者说了很多真话。批评是真实的，不是时下很多"术语"套话式的文章，那样的文章让人起腻，好像作者总想把自己伪装得很高,证明自己多么地有学问，说白了术语式的文中没有自我，只是抄袭，没有把别人的著作吃碎了变成自己的主张。国伟不是，他和读者是平等的，实实在在在告诉你东西，平易近人。实际很多大家都是平易近人的。所以我说国伟的文风好。当然，我不是反对引经据典，适当的还是很有用的。国伟还有一颗人文关怀很重的心，很关注那些没名的但有个性有追求的艺术家。这是他的可爱处，他收入的艺术家，不是以名气大小论英雄的，他是正直的。
如果说提点建议的话，我希望对成熟的艺术多些批评，对没名的艺术家多提点建设性的意见。我知道这很难，对作者的见识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我知道国伟能行的。

我的互动

我多次说过，新华作画与我习文只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载体而已，我们的生活方式和对待艺术的理念有时是那么相似。他跟我都是业余选手，但绝对有着比专业选手还要强的热情和执着。他跟我都关注身边的人与事，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但核心都是对美，对爱的赞美。新华的学习能力极强，他不断地尝试任何多种形式。新华也是自信的，我相信这种自信更多是源于对文化和生活的积淀。我们经常通过电话和网络聊聊，彼此关注着对方的进步，偶尔提个醒。这是一种我喜欢的健康的交往方式。新华对我的更高要求正好是我的努力方向。我记下了！

第八回：我们现在每一项艺术的尝试与努力，都远无法收获果实，我们只是在耕耘。

一个虚拟艺术群落的文本证据
--由《心相印象》说起

　　张波（西安高校老师）

冯国伟的职业是兰州铁道报的主任编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中文，毕业好多年以后又在中央美院美术史研修班学习了一年，回到兰州以后继续做新闻人，但始终充满他内心的似乎主要是对艺术的爱好，曾经痴迷过诗歌，后来慢慢将爱好更准确地定位在书画的评论。早年出版过一本《艺术人生》，时隔多年之后的今天又欣喜地捧出新作《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

2007年11月冯国伟到西安的时候曾经一晤，未及深谈，但自2006年7月我在原来的大旗精英博客开博不久我们之间就有了交流，谈过很多共同喜爱的话题、相互的文字、博友们的作品，在不曾见面的时候我们已经是朋友。在我的印象中冯国伟是一位以文字的方式痴爱着艺术的人，是一个非常有韧性的人。他早年的文字习作得到老师的鼓励，那个鼓励我想是非常正确的，也是非常强劲的，与他禀性中的趋向一道，推动着他一直沿着正确的方向进步。虽然后来的新闻职业定位与文字的艺术性还有这相当的距离，但对一个人生理想已经在意识中潜意识中铸造定型的人来说，这并不是障碍。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出口，那就是书画评论。但之所以选择这个出口而非文字艺术的其他形式，肯定也有很多必然的因素，至少对书画艺术这样的形象艺术的兴趣爱好是如何在他人生的某一个阶段悄然形成并造就一种理解潜力与悟性，必然有一个可探索的过程，期待以后有机会在茶酒清谈中有所了解。但不管这个过程是如何而来，显而易见对冯国伟来说这个出口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长年累月地坚持以这样一个出口释放自己文字的潜力，编制闪烁的词语，奏响铿锵的音乐，落成一篇又一篇以艺术为主题的建构，然后在自己的人生岁月里耸立起一部《艺术人生》，现在又是一部《心相印象》，之后的规划也已经在他的头脑中出现，是一部小说，似乎方向有所转变，但我相信他最终不会写出一部武侠小说的。这似乎已经是他鲜明的人生主题，一个为艺术而歌的文字艺术创作者。

谈了《心相印象》的作者，再来说说作者的《心相印象》。冯国伟和他的朋友虽然认为在书画艺术评论中应该"只说艺术不说人"，认为这样才能避免很多当代艺术评论用大量艺术家的传奇故事来掩盖评论者对艺术的无知或者评论者内心真实判断的弊病，但事实上艺术家的创作活动及其作品必然与其鲜明的个性特点紧密相关不可分割，如果要从宏观上评价一个艺术家，离不开对这位艺术家人生阅历一个性特点的勾勒。冯国伟的《心相印象》，分为四个部分："心相我"、 "心相他"、 "印象他们"、 "印象我们"，第一部分主要是冯国伟个人对艺术的理念性认识，后面三个部分，也就是整部书的整体用28篇生动的文字勾勒了28位书画艺术家的形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28位书画艺术家的艺术形象。

冯国伟托博友魏军锋自兰州为我捎来这本书，在我一气呵成通读之后，首先感到最大的收获是进一步了解了一些我本来已有所印象的书画家，也了解了一批我不曾了解过的书画家。冯国伟的文字是很生动的，不仅仅是一般记者那样的文字生动，他用一种知行懂市的书画评论家的非常专业的书画评论文字把28位书画艺术家的艺术形象呈现在我们面前。当我最后合上这本书，当这28位书画艺术家的艺术形象开始在我的头脑中盘旋的时候，我内心跳跃最强烈的两个字是"群落"，我首先认为这是一个以冯国伟为纽带的虚拟艺术群落。在传统的概念中，群落应该是在某一固定地域生活的具有某种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共生性的人群。但在信息时代尤其是网络时代的当下，以虚拟形式出现的人类群落真是如恒河沙数，存在于错综复杂的时间空间中，虽然这样的群落其内在共生性甚至很弱，相关性甚至很小，地域相关性甚至都不存在，但我之所以仍然将这样的群体称为群落，是因为这样的群体以某种形式的纽带相牵连在一定的时间中发生着或者发生过显而易见的实体呈现或者虚拟呈现，而且观者的眼中生动鲜明，有其可以探寻的意义。比如我们每个人显示器一角那各种各样的ＱＱ群，都是这样的群落。冯国伟以他自己本人的交往形成了这样一个群落，并用《心相•印象》为这个群落留下了一个可以触摸的文本证据。他的这个群落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网络虚拟的方式存在的，其中包括28位书画艺术家，有些直接就是通过博联社博客结识相知的，而他对这些书画艺术评的推介评价文字，也是一篇一篇通过博客博文获得最初的生命，博文是他这些文字的最初和最主要的存在形式。《心相•印象》这个纸质书籍的出版只是为那些文字留下了一个文本证据，就像一帧这个群落居民的快照，当他把这帧快照再发布到他的网络虚拟群落中的时候，就不断打破着这个群落本来就很模糊的边缘，此照中人会来看，其他群落的人也会来看，大家七嘴八舌，一时间这个群落在冯国伟的身边绽放了，更多的文字在生发，更多的光线在几近透明的相互交错的许许多多群落之间穿越，这就是最近他在自己博客召开的《心相•印象》的热闹情景，先不说这本书的艺术评论本身，冯国伟营造的这样的网络生机是我们当代人网络虚拟生活的成功景象之一。想想多少人在不同的时间流逝中在相隔千里万里的不同空间里在一个个屏幕前关注着《心相•印象》着同一个话题，在关注与感受着别人的发言，在头脑与心灵中寻找着自己的表达，这虽然已是我们日常生活的方式，但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方式的新颖的人并不多。

而正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任何事物的存在方式对其内涵都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文字也是如此。冯国伟的艺术评论文字的这种新颖的存在方式，决定了他的评论与传统艺术评论的很多不同。
首先他的评论文字是具有非常强的个人特点和相对狭窄的价值空间。当我们生活在资讯贫乏的平面土地上的时候，每一种地域性的艺术形式载体要突破其地域空间限制那时需要相当多的理由的，每一个艺术家，一般首先要在自己活动的地域取得成功然后才能将其影响扩展到更大的空间，比如在我们中国的近代以前，从省、州到县、乡、村，每一种地域范围都有其能代表一方实力与水平的艺术家，他们在地域从小到大的范围逐步成功，每一步成功都要经历艰辛的角逐，在全国各地无穷无尽的这类角逐过程中，历史积累着一些艺术的标准与原则，这些标准与原则就构成中国各类艺术稳定性极强的一些内涵乃至形式。那么一个乡村的书画家，如果不能在其所在的上一级、上上一级行政区域中逐步取得成功，他在这个国家的远方产生影响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也正因为如此，能够一步一步突破地域限制取得成功的书画家，往往也都能领悟掌握乃至创造更大空间普适性的艺术原则与标准，虽然如此一个国家的艺术创造性很容易被压抑，但真正的艺术内涵才可能被坚守，因此中国历史上书画艺术的变化发展在普通人眼里并不是那么显而易见，书法绘画在一两千年前怎样被创作，在今天仍然被以类似的方式在创作，但每朝每代留下名字的大师，哪一位不是真真正正的大师？在那个时候，一种艺术评论，它是属于哪一种地域层次的，它的影响也会很少突破其地域空间的限制，不管其突破的愿望多么强烈，但其突破的力量是贫乏的，手段与资源是贫乏的，这在我们看来不是好事情，但也维护了艺术内涵的澄明与纯洁，在那个时代，如果一本评论集中所选择的不是真正有代表性的艺术家，那是没有人敢出版的。在过去那块平面的土地上，与政治结构不幸地等级而起相对的，倒是艺术水准的层次清晰。

现在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立体的空间，发达的资讯甚至已经成为新的一维，我们每个人所在的各种各样的虚拟群落，甚至比我们所在的实体群落更有生机、更加重要，如已经失去纵深的现代立体战争空间，我们在占有的时候也被包围了，我们在知悉的时候反而更加迷茫了。艺术是这样，艺术评论是这样，冯国伟的《心相•印象》也是这样，《心相•印象》中的28位书画艺术家，当然肯定都是各有造诣的真正的艺术家，冯国伟虽然自歉为"业余评论家"，但他的水准与品位是得到大家认可的，他不是那种对一位艺术家因为友谊而加以肯定的人。但因为这个虚拟艺术群落的构筑方式，首先是以其个人交往为纽带，他并没有想要为当代中国书画立一道碑廊，塑一组群像，他只是想把自己所在的这个群落的一些艺术家形象勾勒出来，这些艺术家以甘肃本地为主，但还包括很多分布在大江南北与甘肃无甚渊源的人，所有这28位艺术家，与冯国伟的阅历、接触、交往密切相关，而人与人结而有缘都是有原因的，冯国伟的趣味选择有意无意地决定了这个群落的范围。所以我们在读《心相•印象》中的28位书画艺术家，其实也是在读冯国伟。冯国伟有这样一个群落，我们每一个现代人也都有自己的这样一个群落，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交际圈子里找到一些书画家，而我们每个人对这些书画家的判断是非常多元化的，尤其能身处更多群落交叉区域的艺术家，争议就更大，而且我们大都无法摆脱个人接触印象的限制，因为多少清晰的艺术原则与标准帮助我们摆脱那种限制。比如《心相•印象》中所选择的杨光利先生，我有幸有更多的了解，如果是在我写作的《心相•印象》中，当然可能会有更多的笔墨。同样我与冯国伟都认识的邱才桢先生、郭庆丰先生、刘新华先生等等，我也可能以非常不同的角度去欣赏与分析。我们这样的评论都带有非常强的个人性，因此也就使价值空间相对较窄。《心相•印象》中的28位书画艺术家，肯定不乏具有大师级潜力的艺术家，甚至有能够名垂青史的人物，也可能大都只是一时一地的优秀艺术创造者。当把这些人来构建一个虚拟的艺术群落，我觉得是我们当代人的一种幸运与快乐，但也未必不是对艺术本身的一种无意识的亵渎。艺术可以是娱乐，但艺术远不止是娱乐，而且艺术远不如其他更多的游戏来得更娱乐，如果一位艺术评论家不尝试着用需要苦苦探索与寻觅的艺术原则与标准去衡量艺术家的话，那么我们只是在使当代已经模糊幻化的艺术变得更加失去形状，也就是纵容她更加堕落，也就是纵容她被商业化所俘获，也就是在帮助歌唱家去变成歌手。

冯国伟是一位真爱艺术的人，这种爱是在他的秉性中，但他不曾长期系统地学习书法与绘画理论并长期积累创作实践经验，他创作的书画艺术评论，体现的是一位有着文字天赋的人对一种形象艺术的敏锐感悟与判断，倒是这种悟性与感性，反而是现在很多学院派空头术语专家最缺乏的，这也是他的评论能得到大家喜欢的原因。如果这种难得的悟性与感性结合上其实相对易得的理论与实践，相信冯国伟能够在幻化迷离的艺术世界开辟出一些清晰的东西出来，能创造出一些可以突破虚拟群落空间限制的理由来。这是我作为一位朋友，一个兄弟对冯国伟的由衷建议。因为我相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因为中国文化艺术近百年来通过发散的方式成长与变革，不管多么发散的力，只要仍然在我们这个相对有限的世界中，它就有合力集成的趋势，中国文化真正的复兴，将会以我们现在这种发散状态的结束为标志，一些曾经清晰的东西将会重新变得清晰乃至出现全新的清晰。就这样的认识而言，我们现在每一项艺术的尝试与努力，都远无法收获果实，我们只是在耕耘。我们现在似乎身处立体战争的空间里，《心相印象》好像一枚划破夜空的炮弹，我们还不确定这颗炮弹能破什么，然后我们能立什么，但我们首先应该感谢，有人勇敢地打出了这一炮。

《心相印象》一书的封底，有一段话，其中言及："今天的艺术家、作品与欣赏者离得物理距离最近，但心理距离最远。这其中，艺术评论没有发挥应有的桥梁作用是显然的。"冯国伟努力探索发挥这种桥梁作用，在现在这样的探索非常少见和珍贵。《心相印象》的副题是"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这个副题和这本书是如此贴切，在封面上"心相印象"似乎因为副题都显得模糊了。艺术生活是人与艺术的相互拥有，但去占有艺术和把自己无条件地献给艺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相互拥有方式，相互拥有的效果也会有所不同。

艺术是冯国伟与我共同爱好的，捧着他这本还散发着墨香的《心相印象》，我首先怀着嫉妒的心情罗罗嗦嗦吹毛求疵，但作为朋友和兄弟，我忍不住要对他说一句：

冯兄！我在西安为你举杯！

我的互动

张波长于思辨，这种思辨不是基于空泛的概念和定义，而是在细致的阅读和归纳中提炼的。所以他的文章总是能给你许多意想不到的提示。比如他文中提到的"以冯国伟为纽带的虚拟艺术群落。"以及以博联社实名制博客为纽带的网络研讨的意义，其思考的角度和深度让我大有触动。他的文字不是在补充我，完善我而是在深化我，让我在一个点一条线上开始往一个面上扩张。我也感动于他对艺术的深刻理解和对我艺术评论的建议。那真是够朋友的朋友的肺腑之言，这些建议已不是一个人提及，可见朋友们都是希望着我的进步，努力修剪着我的不足。只是需要修正一点的是，我的第三本书不是小说，还是艺术评论，我已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西北心像》。我希望在几年后朋友们阅读此书时，我评论中存在的不足能够得到修正，这也不枉费了朋友们今天这么多笔墨。谢谢张波！

第九回：这个世界上谁比谁差多少？其实就是那么一点点，可是就是这一点点，人与人就有了区别。

致冯国伟

--兼评《心相-印象》

巩志明(西安媒体人视觉评论家)

国伟：你好！

再次对《心相-印象》的出版致以真诚的祝贺！

因为书到手的时间很短，加之我看书很慢，所以，仅仅是粗粗地翻过了一遍，本想沉淀一下再说，可是又怕时过境迁，没有了说的热情和勇气，刚好你又相催，我就斗胆放言，胡说一通了，说的放肆的地方，不敢求你多担待，只希望你言辞回击，或许那样我才痛快，我们才更有兄弟一样的情谊！

说实在的，我素来不太爱听搞艺术的人胡扯，尤其是和他们谈什么艺术，因为现在的艺术家们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按说现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世，民众安居乐业，绝大多数人衣食无忧，喜欢艺术的尽可以安生地搞你的艺术呀，可是不行，现在的所谓艺术家们，太多的人一门心思开名车住豪宅抱美人，张口市场闭口操作，不是热衷拍卖就是钻营于官商，令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听这样的衮衮诸公满嘴跑火车，还不如自己个安安生生地画两笔，品品茶！

是你的这本书，让我部分地改变了一些对他们的认识，不完全是他们说的多么有道理。而是你耐心地倾听，和倾听之后的劳动投入，这很让我敬重！你说这个世界上谁比谁差多少？其实就是那么一点点，可是就是这一点点，人与人就有了区别，我做不到，你却做到了，我得真诚地敬佩你，并部分地改正以后的我。

再者你关注的相当一部分都是挺边缘的艺术家，他们几乎没有多少话语权，你给他们当忠实的听众，而且淘检他们语言河流中的金沙，那样的细心和恒久，这挺难得的，这是你的善良和对艺术的忠诚支持的，我领悟了，我以为你这样做艺术批评也有其价值！

可是这册本有两个问题，我必须指出。

一、你选择的艺术家和谈话对象基本有一个大的归类，他们多半是有现代思想的另类艺术家，他们绝大多数人的作品是远离主流，远离市场，也远离传统、远离民众的。远离主流，远离市场，这前两者我们不谈，我以为、我们也是不屑谈这个的，而后两者则必须谈，因为这个是他们这些艺术家需要成熟和生长的关键，就是他们为什么远离传统、远离民众？我想这是我们非常愿意交流的，也是他们非常愿意实现的愿望。我以为，他们是因为远离传统所以才远离民众的。许多当代艺术家都是以反叛传统为荣的，其实这是他们无法走向民众，真正走向大众文化视野的关键，因为无论文化还是艺术就是在历史的河流中生生不息，环环相扣的，其中继承是创新的前提，没有文化传承的艺术创新往往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都将成为过眼烟云，所谓文化艺术的泡沫主要指的就是这些东西。当现代艺术人人都追求所谓的自家风格和作品的现代性的时候，而是活生生地割裂抛弃了文化的传统性和艺术的文化内涵的时候，自家面貌是有了，所谓的现代创新也有了，可是别的都没了，这是20世纪的悲哀，而不应该再成为21世纪的悲哀了！

二、你对你关注的艺术家倾听迎合顺从的太多，分析判断批评的太少。这是我很看重的艺术评论的生命。当然，我过去也很多年都做过这样的"说好话多烧香"的评论，甚至现在也在继续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从内心深处，我不认可这样做的意义，仅仅认可它们是权宜之计。

昨晚夜很深了，才从北京回来，在京参与17届金镜头评选期间，我带了你这本书，可是没有时间细看，因为评选工作很辛苦很累，可是对这本书的思考一直在副脑里运转，没有删除。今天休息，睡到日上三竿，赖在床上听手机里的邓丽君的老歌，很惬意。听够了，像个剑客一样风一般地吃早餐，开机，一气打下这段文字。

自从手机网络时代以来，像我这样很留恋传统的人也极少写信，今天这样写，我的感觉很好，估计你看时的感觉会差些。君子和而不同，之所以批评是缘于敬重，否则要忽悠一篇迎合的文字，对我来说，要比这简单的多！

握手!

祝愿我们都能成为无愧于21世纪的独立艺术评论人！

巩志明

2009年3月3日于不不居

我的互动

我曾说志明像一把匕首，锋芒毕露。这反倒使我格外重视他的意见，因为我知道他不论是对陌生人还是朋友，都会一以贯之的毫不留情。这种不留情使我能更清晰地照见自己。我认可他的某些建议，不是全部。所以就某些不认可的简略说明：其一，对艺术家的整体概观。志明显然看到的是更多在名种场厮混的艺术家，要知道，更多的艺术家不在我们视野之内，他们在真诚的画画，真诚的做人。以某个群体的大约感受而定位于一个群体，显然不当。其二，对待传统。传统真的不是我们看到的一小部分，它是中国文化优秀基因的总和。我们不能因为看得少，就简单地把传统定位在二王妍美风格这样一个狡窄的区间。如果没有敦煌写经、没有汉简出土，你会认为这种野逸的风格是传统吗？所谓边缘正是我所追求的艺术真实。另外，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是无法离开传统的。所谓远离民众主要看其基点是迎合还是引领。一个牡丹画得好的画家民众自然喜欢，但那不是决定他优秀的理由。其实我所做的工作就是想架起这其中的桥。这个工作不是由艺术家完成，应该由评论者和艺术普及者来实现。其三，我完全赞同你说我分析判断批评不够。这是我欠缺的，这也是我文章不够有力量的原因。但有一点我认为，对一个艺术家的肯定是不可或缺的，也是评论所需要的。对一个评论者来说，我个人的想法是：提不足是你对艺术家的要求，而肯定他是你对大众的责任，就看你面对的是谁。言不及意之处，愿与志明兄交换意见。

第十回：恰恰是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我们反而要对网络保持应有的警惕。

鲁明军（成都四川大学艺术史在读博士青年评论家）

国伟兄：

你好！

刚才浏览了网上研讨会，还真是一个别出心裁之举，祝贺啊！本想写点什么，但大著没有拜读，不敢造次。不过，寒假回去在翰邦老师处大概翻了一下，发现大部分内容博客上发表过，所以也不觉得陌生。好话就不说了，我看富强兄及其他几位都说得够多了。我想凭自己的一点感触和这段时间的阅读、思考提四个问题吧，供大家一起讨论：

1．这两天在翻杨小彦老师的《篡图》，发现他的风格与你近似，而且他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画无足轻重，画因人而变得弥足珍贵，不可多得，人画一体时，画才是真画。"事实上，也不见得都是如此。不管是美术史，还是思想史上，很多时候，人与画、人与思想完全是两回事，因此，从人出发的艺术批评可靠吗？ 2．过年回去，和一朋友说起其他所研究的他们那个村落时，我想起韦伯的"理想型类型"说。韦伯告诉我们，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具有典范性，并不是所有的对象都值得研究。看了你所选择的批评对象，我想有那么一部分其实根本不值得批评，不值得关注。选择自己的批评对象本身往往那个代表着一个批评者的眼界。当然，我基本上是一个精英主义者，这一点也许不为你和更多朋友所认同。这很正常。 3．文字很美，但是幽雅、委婉的叙述背后我却很难看到你在坚持什么，批判什么。这样的批评成立吗？这是我所怀疑的。 4．网络、博客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其的确带给我们很多便利。不过，这两年我很少上网，主要也是没有时间。前几天，读到甘阳一篇2001年的文字，深有感触。没想到那时候，他已经在反思网络这个东西，在他看来，每天上网无非是从一个垃圾站转到另一个垃圾站。其实，去年西方思想界有一个很重要的争论，就是关于网络带来的反智主义的讨论。不经意间，人们发现已经没有能力进行正规学术写作了，网络语言充斥着一切角落。因此，恰恰是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我们反而要对网络保持应有的警惕。

以上只是自己的一些偏见，还请国伟兄及诸位方家不吝指正！

祝好！

鲁明军

2009年2月26日

我的互动

我其实一直希望找个机会与鲁明军好好聊聊。虽然他是我小兄弟，但他所达到的专业高度是我所不能企及的。我在网络上看到去年他在中央美院领取了唯一的一个全国青年评论家一等奖。我是心生羡慕又满含惭愧呀。不过，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前行，倒更加给了我激励。因为站得位置不同，他的视野和见地自然不同。我感谢他在我网络研讨会上的留言，认真想了很久，觉得有些话还真是拿出来说说，就贴在这里了。其一，关于人和画的问题。我没有看过杨小彦的东西，但我确实是注重人画一体的。我在意的不是一个艺术家的史学价值，因为我现在介入的都是活生生的身边人和他的画，我不可能抛开人去谈他的作品。当然，人和画不一定是一致的，但有时这个不一致其实更有意思。你不关注人，怎么了解这个不一致。当然，你说，从人出发的评论可靠吗？那我要说，从作品出发的评论就一定可靠吗？那么，那种又最可靠呢？我不知道，所以只能选择自己能把握的去做。其二、典范性。正如你所说你是个精英主义者，这是你的身份和学养所决定的。你不这样，反而浪费了你的才智。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我是个艺术普及角色的评论人，我的身份和角度也决定了我的选择方向。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从我这个角度让它更典范一些。这也很正常。其三，你说得对，文字优美不能代表评论价值。我当然有我的坚持和标准，我所需要做的是让它更明确更深刻。其四，关于网络。我是张开怀抱迎接这一新生事物的。对于如你这样的精英，不存在发言平台的问题，对我这样的普通人物，我却深深感到，它对今日艺术评论所能产生的巨大影响。相对于人类的发展，它的出现还只是刚开始，它的影响也刚开始。以我此次网络研讨会的效果而言，我相信它有更广大和深远的意义。人类的进步都是在文明普及中实现的。至于所谓垃圾和反智的说法，完全在于自己。你可以拒绝网络垃圾，你可以保持自我的警惕。对于我们来说，那里没有诱惑呢？当然，我如此的回答似乎有些辩解的味道，不符合虚怀若谷的应有态度。但好在都是兄弟，自然没有那么多虚假了。

第十一回：这"目标"，可能是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或某一本书。

关于老冯的博客

（邱才桢：北京，清华美院老师，书画鉴定博士）

老冯的大作早已拜读，一直想说些什么。正好，老冯说要开一个网络研讨会，遂将浅见陈述如下。

一、博客：网络版与纸面版

将博客结集出版为纸面版，老冯不是第一个。很早我就看到过老徐--徐静蕾的博客纸面版，据说老徐的博客点击率为博客之最，但纸面版还是出版了。这说明，不管网络上反响如何，人们还是觉得，只有"著之纸帛"，心里才算踏实。由此可见，"纸帛"的经典感和权威性，在人们心目中是永固的。所以，将网上文字，转为纸面，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也要付出相应的努力。从书的编排来看，老冯肯定付出了不下于写博客那样的努力和劳累。

二、随意性与互动性

博客有点像龙门阵，想到什么说什么，书则不然。所以，看到书中的编排体例，感觉老冯好像蓄谋已久似的，这也足见老冯做事的认真，和深谋远虑。另外，博客的趣味性还在于其互动性。我个人的体会是，一篇博文出之后，总有一阵子，会心怀忐忑地静候博友的反应，有的出乎意表，莫名惊诧；有的正中下怀，心生窃喜。而"著之纸帛"之后，这些互动的环节看不到了。我的意思是，下次老冯再出大著时，或许可以考虑这些，大著肯定更加耐人寻味。

三、批评的指向问题

老冯的博客，其主要内容，当然是艺术评论家的博客。评论家的任务，当然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但怎样，指点着怎样的江山，激扬着怎样的文字，是大有讲究的。猎人带着弓箭或猎枪上山，也不一定逮谁灭谁。比如，此行目的只是野猪孢子，之前自然会做好物质或心理上的各种准备：枪支是否可靠？弹药配备得如何？假如遇见山鸡兔子，是不屑一顾的；倘若侥幸遇见华南虎，是不是要考虑带着照相机......如此等等。

老冯的书中，编排得很严谨，但对应的问题似乎相对发散了些。也许集中到某一、两个问题，深入挖掘之，反复探讨之，其力量当更为强大。

书中我更为欣赏的是访谈系列。一是形式自由，可收可放；二是可以比较深入、原生态得反应受访者各方面的状况。很早以前，旅美学者唐德刚就很重视口述史。老冯和我共同的老师，中央美院的尹吉男教授也很重视当代美术家的口述史。而今十余年来，当代美术届有力度的口述史并不见多，而这方面工作大有可为。对于老冯的工作，我是很期待的。

好的评论对一个评论家知识、学养等各方面的要求，可以说是永无止境。我也常常在想，什么是好的、有深度的评论？我们期望在评论中获得些什么？访谈作为评论之一种，其内容、角度当作何取舍？如此种种。当然，对上述问题的不同思考，也导致了评论家的不同风格。风格固然是自然凝聚的结果，更是主动选择的结果。风格选定之后，自然会有期待超越的"目标"，这"目标"，可能是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或某一本书。

以上问题，没有跟老冯探讨过。我期望，某一天，听到他说，"我做的某一件事，某一本书，已经超越了我的偶像"。

这种事情当然很难，但我知道老冯一定会说：我一直在努力。

与老冯共勉。

我的互动

让我坚定下了将对话进行到底的一个原因，就是认识了邱才桢并与他进行了数次交流。他在交谈中曾经说过，一个学科的价值，只有在对其它学科给予影响并提供理论支持才能体现出来。我理解，无论你说一个学科多么重要，如果不能给其它学科一种积极的参照，它的价值就值得怀疑。这让我想到了自己的评论。如果我的评论不能给被评论者和读者更多的启发和收益，那它的价值也值得怀疑。而对话正好可以减少这种怀疑度。为什么这么说呢？比如才桢与我聊起了读书经验，我以为不仅对我有启发，对每一个读书人都会有一些启发。在这一点上，它比一篇评论的意义可能更大。比如莫晓松谈及他画荷与古人的不同，是将荷花放在一大片池塘中去观照，自然更有生机。观察人何尝不是如此。我自已是切身感受到从这些对话中所学所感的体会远比读书来得深刻与实际。也是我愿意将它结集出版的一个原因。才桢谈到的几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其一，有了网络版为什么还要出纸面版？这一问题我想研讨会后专门写一下。其二，才桢形容的恰如其分，莫名惊诧和心中窃喜的感受正是写博客的妙处。一本书中如何体现互动，真还没有好好想过。其三，批评的指向问题。才桢的话耐人寻味。个人的体会，无论他人的意见如何具有指导力，但路还是要你自己走。但最好不要盲走，最好不要改变方向，最好不要改变目标。我深感才桢的期望和鼓励，也感谢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一直在努力！

2009年3月5日整理于兰州

那霹雳,就是艺术(网络研讨会)

冯国伟《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之姊妹篇

那霹雳，就是艺术（网络研讨会）

--《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之姊妹篇

人生有许多事情妨碍人之博大

又使人对生活感恩

--骆一禾

姊妹篇

（冯国伟：我一直以为，女人跟孩子一样，是天生的艺术家。她们对美有一种本能的敏感和体悟。她们掌握着与美沟通的秘密方式，是源于第六感官和知识之外的。你可以去看那些优秀的女性艺术家，无论国内国外，她们在艺术上的精神诉求与自己是多么的接近呀，而且接近得越彻底，她们的特质就表现得越让人惊心。她们才不管什么规矩和模式，与男性相比，她们更遵循自己内心的需要。可为什么在如今的世道，她们这种优秀的基因得不到更充分的发挥，女性对艺术的感性天赋得不到张扬，我觉得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被放在一个主导的地位。作为男性社会从属的历史延续，使她们放弃了自身的表达权力，这进而削弱了她们的渴望。男人社会把女权运动提出来说事，其实还是种轻视。可以说，今天的社会，对女性不再是歧视，但是轻视。贾宝玉是革命者，从对待女性的态度上我觉得是成立的。

好了，闲话少叙，让我郑重请出以下几位优秀的姊妹：夏振平、李楠、谢红俭、郑晓红、甄永清、袁夏，听听她们怎么说，看看是不是能让我们这些男人感到一种不同的生命气息和人生感悟。）

第一回：真正的艺术首先是真，没有了真无法实现善和美。

夏振平：（西安，西安群艺馆，画家）

国伟君的设想非常好，这样的专题很有意义。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家疏于参加画展的研讨会，尤其是敢于讲真话的艺术家更是难觅踪影。不同的画展相同的理论研讨，似曾相识的评价用于那个画家都似乎合适，一种声音贯穿整个研讨会始末。听着不绝于耳的恭维、夸赞、漂亮话，对于追求真、善、美的画家都是一种折磨。
       全国"四季风"画展在古城西安如期亮相，研讨会如期举行，艺评人一如既往，四平八稳地讲着不着边际的所谓评论，洋洋洒洒、咬文嚼字。突然一位南方的参展画家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激烈地抨击理论界的种种恶习以及研讨会上的不良习惯。原以为西北人豪爽，敢讲真话，没想到很让他失望。一下子使研讨会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七十岁画家的拍案而起，语言虽然有些过激，但使沉闷的气氛有了一些活的力。
       真正的艺术首先是真，没有了真无法实现善和美。
      国伟君的艺评给我们带来真实的感受，清新的气息。主要源自于真，只有打动他的东西，他才会将其附属于文字。
       如：《回家--读杨光利的画》，"很多人将杨光利定位为一个现实主义画家。这种理所当然的判断当然来自于杨光利的艺术所关注的题材是农村，所运用的手法是写实，所体现的审美情趣是以苦为乐，所表现出的气息是乡村泥土。但是与一般现实主义画家有所不同的是，杨光利不是主旋律的讴歌和赞颂，不是主题先行的现实改造，不是固定模版和程式的再造和延续。他虽然也注重瞬间的感受和定格，虽然也在意局部的细节和刻划，但这不是他绘画的心眼所在，他的画最吸引我的还是那画面带给我们的浓浓情意和暖暖和风，这体现了画家的思考深度和艺术魅力。所以我更愿意认为杨光利是个具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乡村歌手"。
       这段话让我感动了很久，只有一次谋面，就从画中读出了杨光利的本质所在，定位的如此准确。
      《吴冠中：宁为绊脚石》，吴冠中一直以来是我非常崇敬的艺术家，最近拜读了他的《我负丹青》，您文章中的开篇，道出了我的心声，"他是一个生而为艺术的人。艺术是他的血与骨，艺术是他的灵与肉，是他的全部。他的存在使当代艺术显示出了它还保有的纯粹、凛冽和品质"。
      国伟君的每一篇艺评我都会认真阅读而且反复揣摩，从中很受益。尤其是对话录做得很精彩，只要保持住这份真情，您的艺评一定会越做越精彩。评画、论画，做画家的朋友、对画家切实做到一定意义上的指导辅助。衷心祝福您。

2009、2、12

我的互动：

过去文人出访会友的风雅，实在是今天心中美好的想象。但这种风雅如何会在今天失落了，想及心中不免遗憾。但前岁西安之行，相约各位朋友，一起谈书论画，竟也快哉！一时也结下朋友之谊。夏振平就是此次相识而熟悉的。我叫她夏姐。这个称呼非仅年龄，更是她自身气质所带来的，温和、温暖、温情、温馨，跟她接触，非常放松。她的画也同样的如此。为什么很多人无法真实表达自己呢？因为他们内心有障碍，不敢面对内心。我喜欢归于内心的真实感受。所以读夏姐的文章，我更能感受到的其实是她的鼓励，但她鼓励之处不也正是我的努力之处吗？她说：真正的艺术首先是真，没有了真无法实现善和美。有这一句足矣！我会把它记在心里。

第二回：对话不是评论者在秀自己，而是籍此了解对方。

李楠（广州，南方周末图片总监，视觉评论家）

对话，可以说是一种简单、直接而又有效的交流方式，在艺术评论当中运用，可以通过即时的互动碰撞出艺术家与评论者智慧与情感的火花。如何使对话更为有效？以个人的经验来说，重要的有以下几个方面。1、对话前的功课应该做足，不深刻地了解谈话对象当然不可能有深入的交流。尤其重要的是：在掌握对象资料时，应该带着自己独立的判断和角度。2、对话的气氛要放松，自然，平等、真诚、敏锐，尽量以最少的问题取得最多的回答。因为对话不是评论者在秀自己，而是籍此了解对方。同时，也要时刻观察对方欲言又止、意犹未尽的"话头"，这可能是一个重要内容的线索。3、问题可以由开放式的开始，时机得当时，也可以有交锋。整个对话的节奏、方向，评论者应该能够有把握的能力，而不应该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国伟兄在艺术评论方面颇有见地，相信他会为我们贡献出更多更好的艺术对话录。

我的互动：

以李楠之日所处之位置，她的忙是可以想见的。但我仍然请她写点文字。我想这不是一种常理的找麻烦，而实在是钦佩于她的敏锐和才情，希望在这个小妹妹身上学到更多东西。私底下其实我多次认真看过她在博客上做的《影响》系列，那是她与摄影家的对话。看完后，我总在思考李楠做对话的思路和方式，她所要表达的东西表现充分了吗？哪种方式更为有效？诸此种种。所以我特意给她提了一个小小要求，请她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谈谈如何做好对话？李楠的发言由此生发。我特别受启发的是她说的这一句：观察对方欲言又止、意犹未尽的"话头"，这可能是一个重要内容的线索。我也有所体会，真正有光彩的东西也许正在这欲言又止中。我以后要格外留心。当然，我也有些小小的保留，比如李楠说："要以最少的问题取得最多的回答。"这还是访谈的标准。我认为对话既然是碰撞，是交锋，我的作用就不仅是个采访和提问者，要敢于介入。这也是我的一点体会。另外，想多说一句的是：李楠是个很够朋友的朋友，祝福她！

第三回：艺术，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而已

离真实更近一些

--读冯国伟《心相·印象》有感

谢红俭（山西晋城文联作家）

       记住冯国伟，是在他的博客里读到《艺术，离我们的生活究竟有多远》一文，这是为《心相·印象》写的一篇后记。这篇文章里的许多话都打动了我，我在后台给他留言，问询哪里能买到这本书。不久后，我收到了国伟寄来的他的新作。
      在一个心静的没有干扰的下午，我打开这本仍然飘散着油墨清香的书，慢慢走进冯国伟的世界。
      这是个喜欢诗歌的人，是一个重视内心生活的人。他喜欢读诗，喜欢诗句穿过身体的清晰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反映还是新鲜和敏感的。他不喜欢像积木一样中规中矩的术语堆砌，认为毫无生动和有趣之处。
     他将这样的感觉带到了他的文章里。那些从人性出发的采访和评论，表述得更为立体更为真实更为透彻。他将那些云里雾里平时离我们很遥远的艺术家拉回到我们身边，让我们看到了他们更为真实的亲切的内心。国伟说，我们的艺术评论需要专家，但更需要欧文·斯通这样的艺术普及人。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拿起书看进去，便不能放下，从下午一直看到深夜两点。
     这是一本关于艺术家的对话，他解读他们独特的内心世界，并在其中寻找共鸣。写别人，其实就是写自己。看到最后，我觉得这其中所有的艺术家和冯国伟已经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他们所做的都是一种良心的审视和艺术的关照。
     国伟说，艺术应该是最接近人心的，艺术即精神，艺术即心，艺术即是一种自在状态。
     我读后的体会，艺术是生命的本质，是我们的精神营养，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而已。
     就像当年明月喜欢历史却不喜欢那些陈旧的表达一样，冯国伟也从内心出发，从本性出发，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一种更真实更简洁更有力量的表达。他剥去了包裹在本质上的装饰。我喜欢这种走过形式的内心交流。就像他喜欢陈丹青，一切都来源于他的人性本色，没有那么多固定的套路和招式，简洁清晰而深入人心。

我的互动

一本书能得到这样的读者，实在是它的幸运。作为一个读书人，我能感知到那时那刻谢红俭真实的思绪，因为在她这篇干净、简捷的读后感中表达得非常充分。她说，写别人，其实就是写自己。真的是总结得太好了。我有时也在想，好的评论应该是什么样呢？应该是评论、被评论人、读者三方都能够会心一笑，其中的滋味其实是意犹未尽而心心相通的。禅宗不重学识而重顿悟，讲求以心印心，一超直入如来境，其实都与我们惯常的教育所形成的思维定势是不同的。我们应该珍惜自己的艺术性灵。就如我与红俭姐的交流其实是跨越了地域、时间、年龄、身份等诸多障碍而形成了一种源于心底的默契。我还想向朋友们提一句的是红俭姐主编着一份《握美》的杂志。一份全部由女性编辑基于女性体察的关于美的刊物，其实是值得男人们一读的。

第四回：上帝安排万物，是注重个天籁之声的

读书笔记一：魏翰邦是个野孩子

郑晓红（甘肃庆阳老师亲近自然与文字的人）

最近读博联社博友冯国伟先生的新书《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起初，总觉自己是书画槛外人，看人评点书画，是听得，却说不得的，但转念又想，读书可作巧读，暂且抛开书画艺术的专业性，也撇开冯兄思考的过程和结论，兴许能在冯兄自身对艺术的剖白以及跟各路高才之人对话中，蓦然开悟，寻到机巧。

翻开新书，一把就翻到冯兄跟书法家魏翰邦先生的对话录，本着"自在读"的原则，便由此读起。不想一读就起了兴致，魏先生实在是一率真之人，言谈之间，本真自然之状，宛若山野中一草木，草木间睡着的一得道的野孩子，哈哈。摘录摘录，乱扯乱扯！

魏翰邦言：早几年，我在大街上看到城市拆迁，到处写的"此处不可大小便""此墙危险，请勿靠近"等粗俗文字，反而能感到一种激动。我就看呀，那一点很有味，那一竖非常稚拙，构图很具奇趣。

郑晓红扯：这样的视角煞是惊险！但是，千年雪莲为甚总生长在惊险之处呢？采到雪莲的为甚又总是普通药农而非哪个冒险家登山家呢？大真的人就知道应该先找药农，再打探雪莲的下落；而很多人就找那些个登山家，结果，就像冯兄相当经典的一文题"指向月亮的手臂"一般，魏先生找到了月亮，有些人却使劲盯着指月亮的那个粗的或者细的胳膊，哈哈，若那胳膊再白点的话，兴许还真能折射点月亮的反光呢。

魏翰邦言：我们有时说一个书法家作品气贯得不好，就是他把书法与写字分开了，每个字的空间是封闭的，视觉上是独立的，字与字之间没有关系，只是码放在一起了。

郑晓红扯：我突然明白了，若我站在哪幅作品前观望半天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我喜欢这个字！"，旁边那人则不同意，他也发表高见，"还是这个字好！"，（这情形颇多呢）如今我估摸着，这幅字多半是气脉不通，字字疏离，一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之态了。哦，上帝安排万物，是注重个天籁之声的！

魏翰邦言：现在我写作品时，好像单个的字都比较残缺、不稳定，我是基于一种开放性思维，在整个空间的流动性上考虑的。在空白之间，字的上下左右有一种互动的关系。比如那些野广告上的字，"口"都是敞开的。还有"墙"字，他把左边的部分写得比右边的部分还低，你觉得这个字里面还有余地，但是我们平时写字总是不留余地，所以我现在要找开放的东西。

郑晓红扯：开放性，流动性，余地......写作也是如此呢！

魏翰邦言：我非常关注有形的线和无形的线，有形的线是黑的线，是固定的，无形的线却在延伸。

郑晓红扯：知道了，以后为文，要更注意无形的线，要延伸......

魏翰邦言：......这一点古人很高明，他把这说得很虚，让欣赏者的人去体悟，去充分地发挥想象力。如果他仅仅局限于一笔一画的长短，实际是限制了欣赏者的想象力和作者的创新能力。

郑晓红扯：这是给评论家上课呢。

魏翰邦言：我的意思是，没有王羲之，这一种风格流派还有其它人出现，因为他们的出现更多的是一种历史的前后自然延续，他们的创作已经进入了规则状态。而没有了汉简、魏晋残纸等和沈曾植、徐生翁们，书法史将显得非常单调。因为这些作品和这些作者的出现偶然性大于必然性，多数都是形式的规定和刻意反正统的传统的。

郑晓红扯：唉，我多么多么想，成为偶然性的那一个啊，哈哈

魏翰邦言：比如你看了大海、沙漠，可以感受到它的豪放、大气，精神上有一种扩张。这种浑厚的感受你要在线条上表现出来，那你就必须要有很高的转化能力，比如在枯和涩味上、在立体感上，要粗一点，宽一点，可能就自然地表现出来了。

郑晓红扯：这人还像个文学家！

魏翰邦言：......但是我有意不让它完美，要让它有残缺或者是冲突的东西，打破你习惯的东西，刻意地有时让你认不出字来，让你去关注线条和图式。

郑晓红扯：不懂书法若我者，看字必然先认字，认出来字后再为字义所左右，而后再看书法，结果是，离了大道。

魏翰邦言：比如我写"水天一色，风月无边"这幅作品，就把线条全部搞破，放开，把天地的大，把水的浩渺，把无形的张力表现出来，要体现对精神的提升，我要把这个意写得冲出构图。

郑晓红扯：真棒，真想对照着看看这幅字！

魏翰邦言：格调从哪儿体现，还是作品。基本来看，看运笔，看线条，是否干净，如果一件作品缠来缠去，靠惯性，格调肯定不高。还要有空间感，运笔线条要有形、有质量，线条要有外延，看合不合基本的运笔方法。要看空间结构能力。看看字能不能挂到墙上，字要挺拔，要有内在力量感。再要看你积淀了多少传统。

郑晓红扯：写文章的人都来此受教吧！

魏翰邦言：我一直认为我在书法的创作上能做得更好。对书法创作，我常常有丰富的想像和不断的冲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到个性突出和超越时空。在这一点，我非常狂妄。

郑晓红扯：我也很想狂妄起来！

摘录这些魏翰邦先生的梗真文字，留存！

冯国伟先生的新书，一读便教我受益若此，深谢！

慢慢读，自在读。

读书笔记2◆高格低调的冯国伟

博友冯国伟是个有力量的人！第一次察觉到他内在的力量，是在他一篇博文《指向月亮的手臂》中，读题，如此诗化，会让人在脑海中展开对应的画卷，一种力量感明确的浪漫感，可读文之后，恍然发现诗意背后藏匿了如此冷峻的机锋。手臂，不过是一块原石，而月亮，才是其中的真玉，问题是，明眼人很少，多半人都被原石的外在蒙蔽，一眼看到月亮的人很少。但冯国伟先生有这样平凡而决绝的决心，他相信，艺术应当属于大众，不应当属于少数人，可是，这个过程是艰难的。就拿我来说，我就不属于少数人，我非常愿意接近和融入艺术，然而，欲尝辄止，我不懂得如何去欣赏去判断，内心的疑惑或者爱憎被压抑，只能毫无原则地跟着某个手臂的指向去转动，但不是所有的手臂都是方向明确的，它也许只是给你莫名其妙的划个圈儿，也许画一个玄妙的符号，也许高深莫测地挥一挥手......而已，而已。对像我这样的多数人来说，一只同样谦卑的、平等的、清晰的手臂是多么重要！

而冯国伟先生，他一开始就低姿态进入艺术的内核，进入读者的内心！是否如此，读读他的这些话，自见分晓。

冯国伟：到底什么样的评论有意义？热如火与冷如冰只是文字的情感状态，如何穿过这些文字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是我最在意的。哪些思考才对读者和创作者更有启发？我一直认为，并不是赞美毫无意义，也并不是尖锐更有力量，起决定性作用的关键在于作为评论者所站的角度和立场。

冯国伟：我曾写了一篇《做一个业余艺评人》。这是我的立场和方向所在。倒不是故意作秀。我其实是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这种业余状态所带来的自由和张扬，但也要警惕它可能导致的庸俗和无趣。

冯国伟：这就像欣赏一幅作品，在你还没有看明白的时候，有评论家反复在你身边说，它多好多好。即使你心存疑惑，但作为一个普通的欣赏者你只能去听从专家和专业者的判断，而认为自己确实存在着一些误读。孰不知，也许你内心的疑惑才是真正的观感，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因为你的自我否定，它的光芒被掩盖了。

冯国伟：我一向以为，大道若简，真正的批评应该是指向型和建设型的，是应该以最简单的语言道尽艺术奥秘的，而不是靠一种玄虚和内行人的姿态来拉开与审美者的距离。它应该是拉近与审美者的距离而不是相反。

低姿态，高格调。这就是读冯国伟先生的新书《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之后的一个闪念！

我的互动：

郑晓红是个会读书的人。这两篇读后感我在意的其实不是她说我这个人或者这本书如何如何，而是她阅读的方式和思考的角度。有时候，我们很容易成为一本书的俘虏，让它牵着你走，不知不觉间你自己失去了，成了知识的奴隶。这样的体会和例子并不鲜见。但人们心中普遍对书报有崇敬之心，对知识报有敬畏之想，我觉得，所谓书虫即指此类。我其实非常会心于陶潜明"不求甚解"的读书观，但"每到会心处，必手不释卷"，是一定不能忽略的。近几年，我读书其实非常不在意书中内容，更在意写作者的角度和思路，看看有没有给我借鉴之处，这当然有实用主义的嫌疑，但如此走下来的好处在于，我把他们的知识都忘了，却可以凭籍他们的方法向自己走近。晓红说自己是艺术的槛外人，其实正是这种自我的限制约束了自己。看她的田野照片以及与儿子与自然的对话，你会说，这是一个多么自然的人呀。自然，不就是艺术的本色吗。

第五回：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什么样的生活就属于你。

艺术是一种生活方式

甄永清（天津逸梵画廊艺术从业者）

艺术是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蕴藏在每个人的心中，它是一种自由而又快乐的心境。

记得与厚甫刚刚结识的时候他说从事艺术行为要"以艺术的方式收藏生活"。如今博友冯国伟寄来自著的《心相.印象》一书中又多次提出"艺术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观点。

无独有偶的是：昨天去天津大学王学仲艺术研究所观看由王学仲先生的学术助理刘珺策划的"笔墨.元旦"国画九人展，更加从行为上印证了艺术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这些画家都是天津青年实力派的先锋。杨喜发的现代人物、方勇与魏云飞的笔墨山水、周午生与刘珺的工笔花鸟、霍岩的竹子还有窦良羽的都市生活。即有传统的继承又有当代青年艺术家运用艺术语言对当今生活的一种艺术表达，融于作品中与眼前的莲、水相逢，内心有了对艺术就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感悟。这种生活方式不禁让我想起2008年12月31日和家人一起观看的电影《非诚勿扰》中葛优的台词"气味相投"的隐喻，我想能把艺术作为生活方式的行为习惯，就是有着与自己喜好相近的朋友们在一起。就像2009年的1月1日，观看展览之后，我与画家刘珺、中医博士李岩及经纪人刘志勇谈及策划艺术诗文墨友的聚会，大家都积极赞同。

新年伊始，我非常庆幸自己能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与艺术有关的一些喜好。2008年岁末，相信很多人除了关注单位的总结、个人的总结以及对新经济形式发展之外，更多的人是把期望留给了2009年。我相信：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什么样的生活就属于你。

3年以前一位媒体人曾经来到开发区周遭转了一圈之后，他说：餐饮、KTV以及洗浴中心占及生活圈的大部分，这证明了这里还是经济发展初级阶段的生活方式，经济膨胀扩张之后必须要延续与继承艺术的生活方式才是社会的进步。这种预见到如今已经得到证明。随着城市发展与经济繁荣，博物馆、图书馆、展览馆在开发区相继建成，我想艺术馆的建设也应该不会太远。一个民族的进步离不开文化文明而这些文化文明需要一种艺术的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最初不是以赢利为目的的，只是人类进步的美好理想。比如：家长从小教孩子绘画、教孩子书法、教孩子下围棋、写书法，还有弹钢琴。这些潜移默化的传承你现在不会得到任何与经济相关的结果，但有一点我们要确信，书法会让他懂得中国的历史文化，钢琴会让他懂得聆听，围棋教会他沉稳与谋略，绘画教他发现美、懂得美。这样以艺术为生活的方式结果也就明显的凸现出来，这样的生活方式你是否已经看到了孩子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前景？

我属于70年代人，改革开放30年已经概括了我们的生活历程，我们的生活方式没有选择而是接受，一种被动的接受，而如今的孩子他们所处的生活环境是多元化的。如果我们能够正确的引导，对于孩子的成长与未来生活都有益处。艺术的生活方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会伴随我们一生，它会带给我们喜悦和快乐。我们何不欣然地选择它？以艺术的方式收藏你的生活呢？

我的互动

甄永清的文章其实是对我这本书的一个个人回答。我曾在《心相印象》一书的后记中提到，我的这本书有一条思考主线，就是：艺术离我们的生活究竟有多远？这是每个人都在用实践回答的问题，但是相当多的人的解答其实是不自觉的。他们没有思考过，或者只是偶尔想过就放下了。但我想说的是：艺术无处不在。艺术的生活是可能的。这种生活当然不仅仅是阳光雨露，不仅仅是鸟语花香，它是对生活的一种顿悟和启蒙。就比如我，在没有当父亲前，我对生活的理解是简单而理想化的，而当了父亲后，生活为我呈现的完全与我想象的不同，我进入了人生的又一个境界，这个境界的雄浑和开阔，广大与深远绝对与以往不同。我相信，这种境界还会改变。这就是我艺术生活的部分。永清与我同年，她所从事的事业是我喜爱的。除了从事画廊外，她还从事儿童美术教育，我觉得是无尚荣光的事业。可惜，我们不在一座城市，要不然我会把女儿送到她那里接受美术启蒙。

第六回：心灵，为什么总是在渴望，而这渴望如此神奇？

陷入艺术的沉思

　　袁夏：（广东佛山群艺馆摄影人）

卡夫卡说，一本好书像一把厉斧劈开我们心中那些冰封的大海。冯国伟博友的《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一本好书，让我如遭遇一场春天的霹雳。南方的树，正在这个萌动的春天，将去年的老树叶，在疾风中抖落个精光，为的是让即将到来的属于这个春天的新绿，蓬勃枝头.在这个时节，读到一本好书，遭遇那么多在艺术这条孤寂之路上的独行者，分不清谁闯进了谁的世界，他们亦或我？宁静散淡的心为那些浓墨重彩的生命状态波动起来.感动人心的，永远是来自内心最丰富最真实最强烈的魂与灵，让近他者感受到那些固执甚至近乎疯狂地与缪斯女神一生厮守的艺术情缘，领悟进进出艺术追寻者内心并将一切呈现给所有热爱艺术的人们的作者，他的一片孤心苦旨。让我跟着艺术家们停下匆忙的人生脚步，沉思。跟哪一个呢,哪个都行。他们都产生着各自的艺术场，重重叠叠，将我裹携，让我无处可逃，必须去面对内心的一些东西。感谢国伟博友，以及书中跋涉于各自心灵之旅的艺术家，正是他们，让我真正低下头来安静地注视艺术，审视与梳理内心那些一直无法言说清楚的关于艺术的无尽困惑与纷繁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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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而来到这个世界上，自然，已然存在。它，无始无终。而另一个"自然"，人类心灵永恒的风景，也已经存在，而且它一直贯穿人类的整个历史。

其实，上帝，在创造一个人的时候，就把什么都埋藏在他的躯壳内了。

只是，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有触摸到身体里藏着的那颗心灵。心灵的开启，需要点化。在此之前，他需要等待的也许就是一场霹雳。未经霹雳，心灵也许永远处于沉睡状态，甚至一生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再将未启封的心灵原原本本归还上帝，他度尽的一生年岁只是一声叹息。

那霹雳，便是艺术。

这永恒，便是艺术。

上帝，赋予每个人与身俱来的感官感受万物，而它的承受力有限。感官的快感，不过是艺术之路的入口，深藏于感官尽头的心灵，能够自由地超越对象的表面，超越感官能够获得的早已被熟知的那些快感，其体验到的一切，没有感官障碍。心灵的感悟，远远高于感官，被心灵感悟的对象也远远多于感官。心灵，有着不凡的自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感官，只能说是心灵的仆人。于是，萨特说，我感悟到的，比我看到的多得多。

感官被充分满足，心灵依然没有苏醒，人还是觉得没劲。没被满足前，感官还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而这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所需了，烦闷不堪的是心灵，感官是无从满足心灵需要的。纪伯伦说过，当我的灵魂和我的肉体相爱的时候，我就得到了重生。

那么我们究竟还需要什么？心灵，为什么总是在渴望，而这渴望如此神奇。虽然，人的精神生命带来智慧的增长，但是对于灵魂为什么寻求美，似乎依然是不可问也不可答的问题。

事物，其实有两种真实存在，不同的方式去看是不一样的。以科学的方式去看，看到的是事物本身。科学，几乎使举世之物，成为人类的工具与手段。而如果以诗意的方式去看，去沉入事物内部，体验到则是生命的运动，看到的是则是美。当然，这个美是广义的。每个事物，都是独特的，唯一的，完满的，就像我们自己一样具有生命与个性。

与自然平等和谐相处，在相处中让自己被感动，在感动里面，蓦然升起的无法言说清楚的东西，也许就是美。美，是万物赐予心灵的礼物。人类迷恋美，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事实.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听，万物生长，花开花落，多么美妙，多么诗意。

尽管，自然无尽头，人类从中获得的美也无尽头，但是自然仍然代替不了艺术。人们渴望将心灵与自然与身边世界相处中擦出来的那些灿烂的精神火花留下来，呈现出来，这便是艺术。艺术，纯粹是精神的化身，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大千世界，因为被有灵性的人的认识感悟，而在在宇宙中生成了与自然一样壮阔而独特的"第二自然"。像老天创造自然那样，人用心灵用激情用创造力，利用自然与身边的社会，创造了一个伟大的、自由的、富有生命力的、永恒的属于人类精神的"自然界"。

正如头发是怎样从不是头发的东西里产生的，肉是怎样从不是不是肉的东西里产生的一样，那么，艺术，又是怎样从不是艺术的现实世界里产生的？

当心灵注入感觉，感觉便带着灵性，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具有这种能力，一天天长大，感官越来越发达，心灵一天天被世俗一切封闭。我们在长大，感动在变少，知识更是让那种与身俱来的原始感悟力不知不觉地消隐。静心与事物相处，无间地与事物相处，充满爱心地与事物相处，就会触碰到美触碰到自己的内心。当那可遇不可求的心灵颤动一掠而过，当精神与外界触电般的刹那对接，把它留住！别让情感与理性交织而迸发的内心熔流，流走了，别让它消于无形，那刹那的一切，细细密密的，心里心外的，别让它跑了，用最合适的形式，长久地把心灵表情的美妙细节捏拿住。于是，人类有了艺术品。于是，艺术家诞生了。艺术，馈赠人类的是艺术本身，人类，由此获得的一个崭新的世界！

如果说艺术是树冠，它在时间里、空间里可以以文学，绘画，雕塑，建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曲艺，电视剧等等去描述林林种种的人与世界，而向一切可能的方向任意蔓延舒展的话，那具体的事物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自然与现实生活，就是根，它提供树冠存活以丰沛的养料。

但是，如果，艺术仅仅指向现实，仅仅是记录的工具，那画家的笔无法与照相机比。艺术，虽然与现实有联系，但与现实截然不同。斯特拉文斯基说，即使音乐看起来在表现什么东西，那也是一种幻象。艺术，是用心灵构筑起来的一个"别样"世界。马克思说，人的活动的特殊性便是创造"第二自然"，这个第二自然"，它不是还原现存世界而是力图去开启和敞亮可能的世界，使我们身边的世界"陌生化"。古往今来，人类用精神构筑了多少这样的"陌生世界"，它不断地展示着心灵而又超越于心灵，但是，一定是心灵自由的原初状态，是以人与自然人与自身人与文化传统为主题关怀，直面社会现实，忠实内心思考的精神产物。无论什么时代，艺术家的真正理想，都是站在他所处时代的高点，满怀悲悯背负着他自己认定的使命而非别人赋予他的。艺术家，是抓住永恒瞬间的人，是与时代与万物相遇相知相爱的人。

艺术，看似表达各种事物，实际上，它竭尽全力去描述的却是永恒。事物，可说，而永恒不可说。艺术，最难就难在想说出所有事物却似乎什么都没说一样。惟其如此，不可言说的永恒才能不可说地包含在可说之中，在各种艺术语言之外言说永恒的言外之意，由此接近与探寻永恒。维根斯坦说，永恒的事情就是生命，死亡，爱情，友谊，牺牲，毁灭，就是世界。

艺术作品，是艺术家自我心灵的救赎，是横空出世的自由心灵之作，决不苟同那些因循的与金钱纠缠不清哗众取宠速成速朽的伪艺术赝品，更不同于曲从权威及他人意志的政治宣传品。形式，是艺术立世的面孔。伟大的艺术家无一例外都是形式的创造者，那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没有为人类展示一幅新奇的面孔。如果你感受到永恒的真实，找到传达心灵的形式，你也是顶天立地、卓而不群的艺术家。

但是，横亘在感悟与传达之间的鸿沟，是艺术家必须独自跨越的天堑。形式，是桥,连接着两岸的感悟与传达。艺术家以形式为语言，述说生命情感不驻地流失而将其凝固在艺术形式里。艺术家艺术书写形成视觉图式与它的意义之间，有一种必然的、实在的关联。艺术家必须把普遍化的文化精神，内化为个别的文化心理。最恰当的形式，一定存在苍茫宇宙和同样苍茫的内心，但寻找与接近它的途径，无规可循。艺术家必须是独行者，是形式的独立开创者而求索于到达彼岸的漫漫征途，甚至穷其一生也未必到达。古往今来，困于形式缺乏表现力而痛苦不堪的大艺术家，比比皆是。如埃利蒂斯所说：我的上帝，你用多少蓝颜料来防止我们看到你一样，表达所感的那个"形式"，它像上帝一样难以见到。凡高也逃不过面壁冥想无助追问：我的忧愁不是别的，正是，我能够做什么？我怎样知道得多一些？对这个或哪个对象深入探索？

超越，成为艺术家的必经之路，不断地超越，超越现存世界有与无的隔离，在心灵中创造另一个属于艺术的世界。而这样那样的理论总试图将一切纳入正常的世界来思考，而从根本上背离与扼杀艺术。理论过分的知识化倾向，让艺术淹没于空洞的金科玉律之中。艺术作品，不是知识的对象，不是一个常规的现实的存在物，而是一个开启我们的世界走向心灵的物。真正伟大的艺术家以及他的作品，是不断地刺激我们的感觉，使我们进入到"我-艺术"的世界，在思考中感悟，在感悟中思考。艺术的特定的意义就是心灵的不断超越，不断地创新，而没什么规律性的东西去概括。

那么，艺术真正的标准又是什么？最欣赏桑塔亚那说的：是作品给最能欣赏者的快感的程度和性质。当你站在被历史公认的大师的作品前，你感觉到平静而不是躁动，你的心灵之门悄然洞开，你向自己走去，你向人类情感人类历史的纵深处走去。艺术，或许象光是上帝的言说的产物一样，艺术是艺术家言说的产物，它本性是圣洁的，是纯粹的，是沉静的，是来自自由不羁的心灵最本初的喟叹，是人类精神的栖息居地。在这个"超市是当代人的教堂消费是当代人的崇拜仪式"（诗人林和生诗句）的时代，人们只是朝外看、向外索取、飘在浮嚣之上的时代，纯正的艺术还是对生命肩负着使命感的人向内向社会向自然深处看的方式。纯正的艺术，是艺术家本人代表人类反省人与自然人与人的本性状态的因果图，是对自然生态社会生态以及人文生态的来龙去脉、人在其中的作为以及人自身生命意义的探寻，是人做为天地间一生灵对这个世界的表白或者诘问。艺术，是"我"的，也是"我"以外能够一不同方式感悟它的人的，不是政治化向商业化转型时代的市场的、名气的。就像月亮是诗，指向月亮的手臂就不是。现在，太多指向月亮的手臂，而月亮本身倒没多少人真正关注。在意识形态与物欲的双重夹击下，走着走着的，名副其实的艺术家，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也许，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艺术和从事艺术的人，都该像生于1265年的人文先驱但丁一样，扪心自问一下：在我人生的正午我从林中醒来因为我迷失了自己真正的道路......

在这个满是诱惑的大街上人头涌涌而展览馆门可罗雀内在精神生命荒凉的时代,在这个当下中国以一种责任感的态度来对待艺术好象已经成为边缘的时代，国伟博友书中涉及到的那些艺术家，依然我行我素走得那么远那么好，实在值得人敬重与钦佩。实在值得热爱艺术的人，藉着书，穿越时空，走近与他们闪着生命光泽与质感的艺术人生，让自己的内心穿越都市浮嚣与他们深度交谈......

我的互动

我以前总是不能洞悉禅宗所说的：当头棒喝、醍醐灌顶的真实涵义，除了形式上的简单对应外，我其实对它所达到的境界缺乏认知。这种感受直到有一年春天，我陪着怀孕的妻子晚上散步，突然就发现经过一冬的树木竟然开始长出嫩芽，那一点点绿色在苞蕾中呼之欲出，我似乎看到了它一点一点的生长，听到了它生长的声音。那一刻，我内心无比喜悦，眼前一片光亮。我看到的世界竟然如此与众不同。而这之前的所有日子里，它不就在我跟前吗？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和感悟呢？我相信，这是岁月给了我一次当头棒喝。它让我明白，美其实就在眼前，美其实就在心里。

袁夏的文章让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时刻。她说，那霹雳，就是艺术。我如同找到知音般的喜悦。向自己的心灵走进，让自己的性灵说话，让自己在这一刻脱胎换骨。那是生命在平庸和忙碌中给人的神示。你不要说自己一无所知，一无所感。你所要做的就是彻底地剥开他人强加于你的种种介定。谢谢袁夏，在这一刻使我又一次向内心发问。

我的草木之心

文/袁夏

读了冯国伟《心相*印象》的书，他希望我能写点什么，也许正因为此，情不自禁陷入自省之中。曾经大多心思盯在摄影那个窄小的天地里，玩些浅表内涵的图象与内心朦胧不清的想法，越来越感觉自己正在一个黑洞洞的隧道茫然前行，我一路静静地感受自己内心的细微变化,感受生活的深遂与浩繁，一路企图在内心和现实寻找星星点点的光明，来照亮那一团团乱麻。但是，我依然还是说不清自己。

一切似乎都在该来的时候到来。就像扑哧一声，一根火柴被点亮了，我一下子看见了潜伏于黑暗中的好多东西，身外的身内的。我看见了那么多，沉睡了多年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回望内心，我发现大地上匍匐着一个微小的山峦，山峦上积满这个春天飘落下来的老树叶，我轻轻地抚去一层层树叶，一颗心灵在那里蹦跳着。我终于看见了，那就是我的心。她怎么藏在这里呢？她藏在这里多久了？她什么时候离开我的？离开我居住的那个喧闹的城市栖息在这自然的泥土里呢。我的心，你想告诉我什么，我似乎听到你的呼唤，我天天在城里魂不守舍，原来，我的心已经不在心里了。

读自然读书，读受内心与自然牵引而渴望读的一切，自然里书里的东西跑到心里去了，心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我的眼前总是晃动着无数的画面，静的并不静止，动的倒凝固成一片一片的。我看见一个小小的人，驻立大地垂首向天，磐石般定在那里，我分明看见他的身体里细细密密各种管道里不知为何物的液体丁冬而过，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那流动的究竟是什么？

正如大地上那些奔涌不息的江河总是有个发轫的端口，正如格拉丹东之于长江，正如巴颜葛拉之于黄河。牛奶，这种牛身上的被人希望奔涌不止的液体，究竟发轫于什么地方？它真的像黄河长江一样浩浩荡荡吗？要不中国人一天一斤奶，强壮中国人的梦想怎么实现？世界上有多少中国人啊？又有多少奶牛啊？奶牛的奶不是自来水，不是像雪山可以融化，你把奶牛融化了也没有那么多奶？奶是怎么产生的？吃母亲奶长大的人子不会不知道。人的母亲能够不停地产奶吗？也就是不停地孕育新生命吗？与奶牛结合的另外一半远在天涯，如何爱然后产生生命产生奶。事实上，是抢奶简直抢疯了的人，向可怜的奶牛，注射激素，让奶牛人工受孕，不停地受孕，不停地产奶，奶头成了他们的自来水龙头与点钞机，满足着人类血盆大口似的贪欲。可怜的牛！在牛年里，我才真正知道你隐忍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痛。

对牛如此，人类对我们的地球，何尝不是如此。地球上的资源，也像牛奶一样被人类违背自然规律从大地之母的身上过度开发。大地的毛细血管，那些江海湖泊，多少已经像染上名目繁多的激素一样非自然的东西。人类只能自己饱尝自己的苦果。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依然纯净的少许地方，感动得热泪潸然。昨天，我的朋友发给我几张美得让人心颤的南极图片，看着看着，我哭了。我们原初的家园就是这般美丽的啊，现在，只有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地方，人类的魔爪难以到到的地方，还天然的美着。人在，自然的真面目就不复存在了。

人，以为自然总是无声无息，可以任其宰割。人太自狂自大，狂妄到无视自然的规律。但是，人别幸灾乐祸得太早，自然，宽容博大的自然，总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在逼到它就快退到万丈大海的悬崖的边缘的时候，向人类发出警告。那警告，便是自然灾害。人类啊，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渺小与卑劣吧，好好看看顶天立地的自然的威力吧。

我看到新山海经里，远古就存在于自然的那些精灵，也许正在苏醒，人类的狂妄与贪婪让他们要代表自然，出来教训人类了。因为，人类破坏了整个世界的和谐与宁静和自然万古如斯的运行规律。人类以为发明了这个发明了那个，那只是向无尽宇宙奥秘的不值得过分骄傲的小小一步。人类，不过地球大家庭里的一员，却不断触犯地球上其他的生灵，总有一天要遭到所有生灵的清算。

人类你把那些尖尖的建筑修那么高干什么，要去划破苍穹满足人那点可悲的虚荣心向世界向上帝显示你的无尽财富吗？你在那么小的弹丸之地，耸起一座又一座企图超越自然颠峰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你的脚下，注意你脚下的大地，海平面上的大地，正在悄无声息地下沉。你知道吗？你也许不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你也按奈不住包藏不住你要建功立业你要所谓的卓而不凡？美其名曰，你的城市卓而不凡，傲立世界。

从大地上爬起来的人类，你真的不能像不孝子孙一样无视大地母亲的痛苦。你们这一代可以侥幸，你们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呢？读过美国作家维吉尼亚·李·巴顿写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小房子》,她那个时代飘过美利坚上空的忧虑穿越时空而来，今天的中国，正是这样的情形。

谁能拯救这个世界？生存还是毁灭，莎士比亚的诘问，到今天，还那么经典，还有着那么深厚的意义。

我的互动

我说女性的本能在袁夏这样的句子中体现得非常彻底：一切似乎都在该来的时候到来。就像扑哧一声，一根火柴被点亮了，我一下子看见了潜伏于黑暗中的好多东西，身外的身内的。我看见了那么多，沉睡了多年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袁夏是个"用光脚丫走路的人"，她对这个世界的爱她愿意用最直接的方式、最少的隔阂去体验，去感受，去诉说。所以你看袁夏的摄影作品，最吸引你的一定不仅仅是画面，更是画面带给你的一丝情绪，一种言在意外的回响。她的细腻，她的温情，包括她的愤怒都不是直接逼视你的，而是娓娓道来。她在诉说，她在意的是自我真性情的释放，对于读者的反映倒并不是太注重的。她没有男性摄影家惯常的压迫力和野心，像春天萌动的小草，反而显得生机勃勃。因此，即使如她此文表达的爱与怒，那么强烈，却绝不粗野和暴动，看起来是那么清澈和真诚。她显然是那种可以与你内心静静交流的朋友。喜欢她！

2009年3月2日整理于兰州

网络研讨会之兄弟篇,请参见: 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341461

启事：

请留意将于本周推出的本研讨会第三部分师友篇:共有王宏恩、马啸、一了、魏翰邦、冯羽、张海峰、巩志明、张波、鲁明军、徐兆寿、杜元、邱才桢、刘新华１3位师友的发言互动。

请参见: 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345576

你将是我的镜子(网络研讨会)

冯国伟<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之兄弟篇

你将是我的镜子

--冯国伟《心相印象》网络研讨会之兄弟篇

道路是一种漫长的动物，吃着人类的脚印向前。

--俞心焦

时间：2009年2月26日--3月15日

地点：网络（博联社实名制博客）

背景：网络的统治力日益强大，对个人的影响不可预知。而博客的推出为普通人发言提供了平台，个体的意义和价值得以彰显，以平等对话对前提的交流得以实现。人类古老而具有个性魅力的对话在新科技的舞台上将再现光芒。

话题：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与艺术评论

说在前面的话：

每一个研讨会，一般都有作者的一个主题发言，大体都是谈谈自己的创作体会和感受。虽然是网络研讨，这一程序还是有必要的，至少让更多的朋友对我举行此次网络研讨会的想法有所了解。

命运总是非常神奇。也是在七年前，2002年的2月，我举行了我的第一本书《艺术人生》作品研讨会。它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起点，更是人生的定位。当时我说，30岁开始选择从事艺术评论，对我有些迟了，但还不晚。随后我到中央美院学习，经过六年时间，出版了《心相印象--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我知道它不完美，但它是我真实的记录。我希望通过这种积累以达到自己的理想状态。这也是我举办网络研讨会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心相印象》的出版似乎一下抽取了我过多的精力，我突然有一种被抽光的感受，觉得手足无措了。尽管我已知道自己的方向，但似乎又走在了命运的十字街头，无数的诱惑和可能腐蚀着个人的意志。在这样的时刻，我知道朋友的意义是何等珍贵。但今天大家行色匆匆、奔波在城市之中，很难做一个倾听者和诉说者。所以我想通过网络，以最自由的方式邀请朋友们坐坐，聊聊。

当然，最主要的因素是，我在意于自己的前行，我正在准备我的《西北心像》的写作。我希望在众人的建议和评价中强化个人的所长，补充自己的所短，让自己能最大可能地朝向完美。

朋友们的发言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从一个点出发，他们的想法涉及到了艺术的方方面面，只说中肯是不够的，他们为我提供了一个广大的精神空间。而这个空间已不属于我，他属于每一个热爱艺术，热爱生活的人。这也使我产生了与他们进一步对话的热望。在每一位朋友的发言后，我都留下了自己的点滴感受。我才知道，网络版的研讨，其深度和广度远非现实版的研讨所能比拟。而且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对一本书的解读而散射开来，成为了我们共同面对的课题和困惑。我相信：这是一场更广意义上的现场对话，关于艺术，关于生活。我也相信，我们可以共同在这里得到开启和收获。

心相印心。朋友们，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兄弟篇：

（冯国伟：在我眼里，兄弟是个有温度的字眼。它关乎青春、血液、激情、忠诚、责任、胸怀、距离......我曾说，朋友是被，天冷时更能感到它的温暖；朋友是灯，天黑时更能体会它的光芒。今天我要说，朋友是镜，照见的不仅仅是形，更是象。

兄弟，兄弟，你将是我的镜子。

首先请出的是我的几位兄弟张海龙、郭庆丰、常富强、王东有、李波、西麦。他们与我彼此熟悉，年龄相仿。作为兄弟的角度，他们的热忱和赞扬让我感动，他们的建议和提示让我清醒。）

第一回：艺术是向梦想接近的一种努力

我们都是被梦做出来的

--评冯国伟《心相·印象》

张海龙（杭州，媒体人，专栏作家）

一、

我们即使走在街上

也是被梦做出来的，没有虚实

数来数去，都是想象中的人物

在外面行走，又刚好符合内心

--这是诗人李亚伟在其《我们》中写下的一段，我摘出来，送给老同学冯国伟。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被梦做出来的，到现在也还虚实不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一直在寻找符合内心的生活。

从前，我们朗诵，远方除了遥远之外一无所有。现在，远方还是远方。

从前，歌里唱着，不是真神不显身，只怕你是半心半意的人。现在，游戏还余半条命。

一九九四年盛夏，我们从兰州黄河之侧的那座西北师大毕业时，冯国伟在想象中倒退着走出了校园，他想籍此种反常方式来拉长自己的青春期，也想把视线变成一根攀缘绳，把自己捆绑住，然后一点点降到社会这个现实的深渊里。离开那座滚烫的校园之后，我们很多同学从此如同风中之沙，四散而去，从此再也不见一面。每个人都开始承接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每个人的道路。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道路，却不知道自己也被道路所寻找。

这是个生存的悖论，就像一只鸟在寻找一个囚禁自己的笼子。

所以，冯国伟后来在做艺术家系列访谈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有点意思的道路。他在这本书《心相·印象》封面上写着：当我们匆匆忙忙于生活的奔波时，艺术就是眼前的路。他在书中和众多艺术家对话谈天，他在博客上与一众博友纵论交心，在这个焦虑的盛世，在这个以冲刺速度跑马拉松的时代里，他一直相对从容行走，让艺术为自己减速，让自己慢下来。在迷恋凡高重叠油彩的往昔，在渴望疯狂生活的从前，他不会想到若干年后的自己会热爱中国的书画艺术，并成为一个艺术评论者。

他说：一颗树开始生长，它的枝叶总要拼命离开大地，向着蓝天而去；但无论它长得再高，总有一天，枝叶们会选择回归土地。这是树的宿命。

生活如此，艺术也似乎摆脱不了这种宿命。

那么，艺术又是什么？艺术评论又是什么？

在卡夫卡的解释里，艺术就是"对罪愆、苦难和真正的道路的观察"。

所以，他才会如此评价画家杜元--"杜元的山水以兰州向西，以河西走廊山系为主线的山树石景作为画中的物景。在他的笔下，优雅而闲适的士大夫情调荡然无存，一种真实的裸露逼迫视线，自然流淌的个人情怀全面展开，这成为他中国画艺术的底色。因为这个底色，他接近于石鲁、凡高一类的生命燃烧者，宁可不被理解，仍孤独于自己的坚持。"

他所渴求的，就是这般有血有肉的评论文字。

二、

一条大河从城市中间切割而过，兰州被纵向切成两半。

两山夹一河，城市因此成形：半个兰州，一条大河，两根大道。

在兰州，河南的繁荣与河北的荒芜形成强烈对比，兰州城市的形态因此不完整并让生活有所停顿。你知道，这就是快和慢，这就是新和旧，这就是矛和盾，这就是奔跑和打坐，这就是飞和当头棒喝。这就是我们一直所说的半个兰州，在它精神的左岸是连片的清真寺，是川流不息的大河上飘来的声声唤拜；在它物质的右岸是隐约的繁华，是城市亮化工程之后夜晚的很多艳俗的灯。

兰州，是那种正在成形的、粗糙的、硬朗与温柔杂糅、悲情与狂欢共伴的城市。

从前曾有建筑设计师预想把兰州建设成为中国的艺术之城，在他眼里，兰州地理与维也纳地理何其相似也！都是两山夹一河，维也纳山上多的是宫殿，而兰州山上多的是庙宇。时代更迭世事变迁，他的这个提法早被迅速遗忘。像你知道的那样，每个城市其实都是一座遗忘之城，而兰州被遗忘的速度更快。很多人来到兰州，就有更多的人逃离兰州。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个人，他们要么是刚从某个地方回来，要么就是准备着往某地远行。年轻人长时间不见后再次碰面，第一句话总这样开口："现在在哪儿呢？"几乎没有人的生活是确定下来的，大家在路上，城市在路上，梦想也在路上。

冯国伟一直在这座城市里，出生并长大，并将一直延续下去。不可避免地，他的身上也极具兰州气质，那就是一种不安分的一直要折腾下去的无休无止的劲儿。

可是，这座城市虽在中国地理的中心，却在文化上被边缘化，如何突围？如何脱颖而出？冯国伟找到了博客这个无所谓中心与边缘的公众平台。世界的确是平的，他在博客上显现出了自己的激情，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声气相投的那个人群。

他对这个人群作出了相对精确的描述--

其一、朋友们来自各方。在网络上，无论你来自黑龙江，还是来自新疆，还是来自海南，你都不会受时间和地域的限制，你都可以发表自己的建议，你都可以融入一种朋友的氛围之中。

其二、朋友们从事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爱好和特长。正如人性是相通的，我相信艺术在某一方面肯定能达到共鸣。所以不论文学、书画、舞蹈、音乐，你都不是无知的，你都是有发言权的，不要相信所谓只有懂才能发言的逻辑。

其三、所有的发言都是深思熟虑的。他们的发言没有名利观，没有客套话，都会把心窝子里的话掏出来与你分享。

其四、所有的发言都是平等而互动的。平等和互动是博客交流的最大特性。我的新书中提及的艺术家一大半都是通过博客完成了认识、了解到评论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平等和互动保证了我能平心静气而又主动积极地完成自己的写作。

半个兰州，他也过着一半一半的生活。白天，他是兰州铁路局机关报社里的主任编辑，弄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晚上，他则像赵传歌中所唱，变成狂热嘶吼的梦想狂人，开始操持那些足以煨心的艺术文字。所谓艺术，对他可能更意味着生活中的一种重要的平衡，是向梦想接近的一种努力。

博客，是他做梦的一条路径。

三、

一直以来，冯国伟都愿意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业余艺评人。他说，这是自己的立场和方向所在，不是故意作秀，而是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这种业余状态所带来的自由和张扬，但也要警惕它可能导致的庸俗和无趣。

表面看起来，他的艺术评论写作的确处于业余状态，不过我宁愿将这业余理解为他对"专业主义"的一种警惕。说到底，艺术与人心有关，若是艺术评论太过艰深而让人无法理解，人心处于蒙昧中，那艺术又有何价值？艺术若是不能打动人心，那要艺术又有何用？

他说：我生怕自己不小心背上了专业的金环，怕是想飞也飞不起来了。

他以大学中文系毕业作为写作背景，以最初诗为源头的文学打底，以一个记者的努力发问与探寻作为材料与线索，有这三大碗酒垫着，他还有什么样的威虎山趟不过去？而所谓的专业，若是没有了人心中的感动与痛感，那写出来的评论文字也只是一堆文字而已。我想，看过他与那些艺术家的对话，你至少会觉得无比真实，你会发现可能的另一个你。

翻看他的那些访谈篇章，你会发现那时那刻的真实最有价值。很多文字都可能消散，但那种当时背景下的真实再现，对画家和读者来说都是绝对不容怀疑的。他这样的文字可能会成为一种坚硬的见证，就像是一段文字DV，记录下有关这个时代的若干浮光掠影。

在他的对话录里，那些对话场景、对话理由、个人解读也一样重要。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立体的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写艺术评论，倒更像一个不顾客观原则却死命强调真实感受的记者，使出万般功夫百种花样，就只为记录下那一个决定性的瞬间。

我对冯国伟总有所期待，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同样的梦想。在威廉·曼彻斯特那本厚厚的《光荣与梦想》里，有这样的描写--哈里·杜鲁门当选总统之后，他三步两步冲上台阶，两只睾丸撞得叮当乱响。说实在的，我也希望我们都能冲到自己一直梦想的去处，也把两只睾丸撞得叮当乱响。那是野蛮生长，那是不管不顾，那是男性气概，那是艺术本源，那是生命冲动。

那么，就再来劲一点吧！

我的互动：

选择张海龙做第一个发言，是我有意的安排。看过《心相印象》的朋友都知道，我这本书的前言《对话：独自叩门与各自上路》就是与他共同完成的。大学四年，多年兄弟，我们的默契不用多言。我曾为他的书《西北偏北，男人带刀》写书评，认为："它灼热、烫手，有一种血性的气质，近乎酒精度很高的青稞酒，烈而有劲，让人迅速晕眩。"我还说：" 它是一本关于成长的书，从青春到中年，从理想到现实，从激情到平静，惟一不变的是他心中那把刀，依然充满杀气。"这大体都能从他的文字中感知出来。当然，我们的对话更多的与兄弟情谊有关，但我依然能感知到那些如刀锋般的诗句带给我的震撼：

"每个人都开始承接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每个人的道路。"

"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道路，却不知道自己也被道路所寻找。"

"几乎没有人的生活是确定下来的，大家在路上，城市在路上，梦想也在路上。"

"说实在的，我也希望我们都能冲到自己一直梦想的去处，也把两只睾丸撞得叮当乱响。那是野蛮生长，那是不管不顾，那是男性气概，那是艺术本源，那是生命冲动。"

第二回：至少，我们眼前的成长都是健康的

郭庆丰（西安，西安画院老师，画家）

国伟的这种采访和评论是干净而直接的，在当今的艺术界能够这样已经显得越来越可贵了。现在的很多事情看似在就事论事，其实你马上就看到了别的想法和目的，于是事情往往就变得很奇怪。
　　我和国伟因此而走的很近去谈论对方，谈论文化和艺术。这种交流我其实是很熟悉的，我们每个从农村出来的人都有许多这样的经验，我是说这样一种交流的经验。比如和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一位老人、一个朋友之间的这种-----单纯而认真的交流，因为我们都有过一个十分漫长的独自生活和行走的阶段，我们没有类似于现在的这么多可以对话的机会。心相、印象的对话有区别与现在的聊天而是一种最本原的往来，它包括语言和精神的互动。
　　因此它是之与人的；之与生活的；之与艺术的真实的谈论，而不是被纳入一种预先设计好的格局，从而成为一个筹码的那种谈论。
　　国伟实际上是很敏感的，他对人和作品具有一种很好的直觉。而且他很谨慎也谦虚、他从来不是先入为主的那种评论家。或许在艺术和思想上我们都还在成长，但至少我们眼前的成长都是健康的，所以我们都应该很有信心！

我的互动：

郭庆丰有许多奇特而有趣之处，比如他可以跟山川大地对话交流，一个大男人却剪了一手好纸活，隔三岔五会逃离城市到乡村把自己藏起来，喜欢当匠人做手工活等等。比如他相信直觉，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果然。第一次见我，就送我一幅油画作为小女出生的纪念，让我内心忐忑。比如他家中收藏了几百头石狮子，他最喜欢到民间与剪纸老大娘交流，把别人要拆的老门院买回老家重建。现在我越来越感到，这是他的艺术之本和敏感所在，也是他健康成长的土壤和养料。他更像是一个出乎本性的画家。我不能说他的画多么多么好，因为成了朋友这么说就有了吹捧的说道，但我却分外无比地喜欢他的画。我们在他的画室彻夜长谈，这种感觉很好。他的敏锐和真诚即使在这一段短短的话里也可以体察。不做一个先入为主的评论人，这是他的建议，也是我的方向。对这一点，其实我是大有感受的，容后再说。我倾心于这一句话：至少我们眼前的成长都是健康的！

第三回：作为个体，演说早已结束；作为读者，则争辩仍在继续。

艺术现场·无间道·不一样的评论

--由冯国伟《心相·印象》说起

文/常富强（兰州，企业秘书，书法爱好者）

与冯国伟兄相识已10年有余了，和感情上的与日俱增相比，在艺术的追求倒是大大落伍了，直到国伟兄又一部新书--《心相·印象》问世，在惭愧之余，更惊叹于这本以博客生活为内容的艺术"散文"所带给我的心灵慰藉。之所以没有将它说成艺术评论，是因为他形散而神不散的写作风格让我一直游走在他的写作内心，感动于他对于艺术的真诚与执着。他以现场听众"亲为"的线索为背景，展开对艺术家、艺术现象、艺术欣赏者深层次的三维构建，并以质朴易懂、直指人心的语言将艺术评论置于平民化、日常化、生活化的艺术原点，这与当代艺术批评中惯用的庸俗社会学逻辑、文化社会学路径、政治经济学模式、文化研究样式等艺术评论拉开了距离。

当前，我们不得不承认艺术批评的尴尬无处不在，一些缺乏实质、隔靴搔痒、不着边际的泛泛而论大行其道；一些脱离实际、貌似深奥玄虚的天书粉墨登场；一些堆砌观念、高举激情大旗、高唱赞歌的吹捧之作泛滥成灾。于是，对批评的现实大家都感到不满意：艺术家不满意，公众不满意，社会不满意，一些艺评家自己也不满意。艺术需要的是学术，艺术家需要的是市场，媒体需要的是兴奋点，而艺术评论家要走上舞台，他的学术观点是不能仅在书斋里自言自语的，他的表达要符合社会大众的需要，因此，他必须要考虑各种因素才能生存，其实质则是缺乏良好独立立场和语境，这与学问大小无关，更接近于人格的健康、对艺术本身的感情和对艺术受众的尊重。博客时代的好处，就是将其置身于大众的眼皮底下，艺术评论更客观地接受大家的"拍砖"，因此，也更加注重评论本身的真实状态。虽然，当下各种艺术门类在空间中体现出一种"无间"的状态，这种"无间"既有相互之间独立的立场，又有彼此互融的边界，有此间由你也有我的尴尬，更有我是谁？我在那里的迷惑，有我思故我在的固执，更有"无间道"式的吆喝，有时候正是因为其本质上各取所需的貌合神离而让人"乐此不疲"。所以，如何在大众和社会主体文化中建立艺术传播的口径，就成为一个重要的方向和目标。

冯国伟作为一个职业新闻人，其嗅觉的敏感和对艺术的坚持是众人周知的，不管天寒地热、刮风下雨，对于既定的采访课题是雷打不动的执行，这是艺术事件的第一要素，也是职业新闻人的必备品格。他用新闻的现场叙事模式，将艺术家、艺术实践和自己均系于某个时间段的生命场中，不管你现在想什么、以前做了什么、以后从何而去，艺术在现场发生的当下事件是不可更改的，艺术家的生命线索是真实的，更不需要某些艺术家整天忙着撕扯什么以前的作品，更正以前的什么口误和讹传。只要你亲历了现场，不管对错，就是你真实的存在，艺术评论才能更加忠实于历史的客观，也许这正是冯国伟需要解读的本源，给缺席的现场以应有的位置。

如何对待这种现场叙事类型的艺术评论模式？

如何看待艺术现场中的本体缺失？

这是冯国伟给我们提出的问题，期待这一问题得到评论界的更多关注。正如作者所说，"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通过站在欣赏者的立场，品读艺术家，并对艺术家、艺术作品、艺术现象进行个性化解读，发散性赏析、创造性思维，不仅是引导欣赏者开阔审美视野、形成审美能力的必然要求，更是提升欣赏着审美修养、实现审美创造的重要契机。因此，我们的艺术评论不仅仅要对艺术家给予更多关注，还要更多的培养对艺术欣赏者群体的眷顾，拉近与大众的距离，因为这是任何艺术赖以生存的土壤。搞所谓的圈子，天下第一式的霸权主义，以古为宗、以西为贵、以奇为新的形式主义和以庸俗社会学为基点的好人主义，或许对某个艺术个体是适宜的，但对艺术批评是有害的，因为这样不仅失去了艺术的立场，而且久而久之就会抽掉艺术的感悟，抹杀艺术的灵性，而这一点正是一个有良知艺术评论家的生命！所以，艺术突破圈子走向大众已经不是一个话题，而是一个伪命题。

没有人是艺术家，也没有人不是艺术家。冯国伟《心相·印象》大多为众人合撰演说集，起码在形式上，构成了虚拟的"会讲"现场，多少弥补了上述缺失。作为个体，演说早已结束；作为读者，则争辩仍在继续。是否真能达到这种理想状态，主要看演说者有无鲜明的学术立场，这正是本书的魅力所在。入选的各位老师，其学术思想、艺术观点，有我极为赞赏的，也有我很不以为然的；但无论是谁，全都精神饱满、棱角分明、个性鲜明，这到与国伟兄儒雅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或许更能反映出其内心桀骜不驯的品性，这也是一个艺术评论家最为可贵的品格。

萨特说："散文艺术与民主制度休戚相关，只有在民主制度下散文才保有一个意义。当一方受到威胁的时候，另一方也不能幸免。一旦你开始写作，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已经介入了。"介入即为改变。一门艺术只有通过艺术形式形象地将人们生活在其中的艺术世界摆在欣赏者的面前，让欣赏者自己感受愉悦、体味激情、进而反思，这才是真正的艺术，而不是将自己领会的世界做个粉饰，装扮后端坐在欣赏者的眼前，掷欣赏者于不信任状态。《心相·印象》所提供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艺术思想立场的转换，而大多数文字似乎提供了一种简单传达观念的方式，同时它也将艺术的重心从抽象的文艺评论转向了个体现场的体验，从宣扬艺术家的观念转向期待观众的心理判断。在他设置的现场，没有强制性的将观众和作品的心理距离拉近，而是用散文式的语言将"妙不可言"传达于心，这类似于牧师的布道，恰恰对于普及艺术的现在是很有帮助的。特别是当今社会对艺术的信任危机并不局限于普通大众，就是在艺术界包括艺术理论界都是笑而不答的"秘密"，只不过理论家们喜欢保持某种暧昧的姿态，从不明确自己的困惑。因此，当我们被问及艺术的价值究竟该如何评判？对艺术品的需求与鉴赏，应该在何种意义上展开？艺术家在当代应该提供何等样式的艺术？这都是一个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艺术作品需要欣赏者投入欣赏是肯定的，这样一来，艺术就与现实生活中的道德实践紧密地联系起来了，它是要对现实作出自己的判断。由于冯国伟就其提出的问题总体而言不是对现在的简单描述，而是以一个未来的名义对这个现在进行判断，这一自身的在场已经是对自身的超越，毕竟现场有可能是靠不住的，是需要智慧和胆识的。

冯国伟对艺术的执着，来源于他视艺术为生命的真情以及视艺术为己任的怀抱。他常常以业余艺评人自居，这自然有其自谦的成份，但他专门到中央美院美术史硕研班学习时，深入研读过宗白华、郎绍君、贡布里希、波德莱尔、尹吉男、马啸、魏翰邦等人的书论，在艺术的"寻美"之旅中（冯国伟语）困惑过、矛盾过、痛苦过、欣慰过，也正是这种折腾，成全了这本书，找到了自己，更让广大艺术爱好者欢欣鼓舞，因为在现代物质文化极度繁荣的同时，我们的精神家园越来越需要指导，我们不缺少优秀的艺术家，缺少的是通往艺术圣殿指向月亮的手臂。我向来不认为艺术家所谓曲高和寡的辩护有多高明，任何经典的、经得住历史检验的伟大艺术作品，向来受到艺术大师的青睐，更受到艺术大众的喜爱。有些人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他一样可以发现美，虽然说不上一二三，但也能感觉这儿好看或那儿不好看，这就是艺术普及，需要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现在缺的就是直截了当，这就是冯国伟的价值所在。我到是有个建议，期望国伟出一本类似于《大众哲学》的艺术普及方面的书，以现在的文风或许更具有现场的普世价值。这样我们就可以用艺术与生活的贴近、权威与非权威界限的消融这样一种眼光来看待艺术水平的民主化问题。在追求艺术生活化的同时也就是在创造生活化的艺术。毕竟，从国伟兄创作的行为本身，与其本人的生存状态、生活方式、价值取向是融为一体的。当然，除了做一些传统意义上的艺术批评与欣赏，也可将视角和重心扩展到当代艺术、休闲娱乐、大众消费、生存环境、民风乡俗、非物质文化传承......这些日常性、大众化的纪实性课题，更能表达艺术现场的佐证，这样体现出的同样是人本关怀与审美趣味的统一，而且是民众身同心受的东西，如果与学术的立场结合好，并不违背关于艺术的各种经典定义。从表面上看，这种"日常性"导致了艺术与生活界限的模糊或消逝，而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它并不必然表明美学标准的下跌，而是文化精神对物质文明发展阶段的不断调整，是一种社会物质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时才能产生的态度，在尊重个人选择的年代里，我坚定冯国伟的选择是充满智慧和理性的，这一点毋容置疑。

我的互动：

在第一时间，常富强看完《心相印象》打电话给我，我们在电话中聊了很多。他说了很多感受，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似乎有了更大的动力。我说，那你就把我们聊天的话整理一下，做个发言吧。但是，当这些聊天落实在文字上时，我发现所谓书面语和日常用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口语是感性的，真实而直接，而文字显然经过了修饰，它覆载了太多的意义和价值。我能够看出富强对待此事的认真，他说读了好几遍，我相信。在这些文字里我看到了很多会心之处，一个写作者的意图得到读者的认可，这简直是最大的犒赏。他可以说是我最好的读者。他提及的艺术"散文"，艺术现场、艺术品性和困惑，都直接对应于我的思考，让我从另一个角度审视着自己。我想起，他与我第一次见面就谈及禅宗，转眼十年过去了，他的思考越来越贴近自己的需要。这是我最乐见的，从一个人一本书出发，其实我们可以抵达的最终彼岸都是自己的。这也是我觉得他花时间写下这些文字有其意义的所在。当然，更多的对话无时不刻地在我们之间展开。

第四回：纵然树木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其本源依然是一颗种子。

心灵的裸呈与表象的剥离

--关于冯国伟《心相·印象》一书的纯文本研讨

王东有（兰州媒体人篆刻家）

为国伟兄的著作《心相·印象》一书做一点纯文本的研讨活动，对我而言实在是一件诚惶诚恐的事情。拿起笔不易，放下笔同样很难。作为博客时代的艺术生活方式，我和国伟兄有着相同的认识--博客是一个强迫自己思考，修正思维方式，实现精神理想的平台。《心相·印象》就产生于这样一个平台，坚持与固守这个平台也就成为了我本人需要和国伟兄共勉的一点话题了。

作为一个热爱艺术的人，我们绕不开生活，单纯地成为艺术的教徒。因此，艺术使我们既欣欢于斯而又受累于斯。我对《心相·印象》这本著作的阅读进行的非常缓慢，一则我无法将那些我尚在回味当中的感受丢失，二则我拜读的过程同时也是我再深入探究、寻找答案、由共鸣产生理性思考的过程。作为纯文本的研讨，我想就从文化生态和文化背景的角度来讲，或许会公允可靠一些。

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至今，中国的艺术呈现出庙堂气向江湖气的转变，也呈现出精英化向草根化的转变，同时也呈现出本土文化的"西渐"倾向，喇叭裤、迪斯科、太阳镜、夹克衫......与当代许多文化现象一样成为了一种时尚，在西风日劲的潮流涌动下，能够保持冷静理智的学术态度，能够对文化传统心存敬畏，能够不受时风袭染，能够坚持独立思考，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魏柯先生也曾经对我讲，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可以说是一个断裂带。尤其是出生在七十年代初期的青年作家，他们成长于"政治中国"向"经济中国"转型当中。其社会感知和意识混乱的矛盾冲突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奠基思想的重要元素。《西厢记》、《薛刚反唐》、《封神演义》等传统文化名著不再受到年轻人的热捧和迷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年禁卫军》、《牛虻》等革命历史题材作品日受冷落，取而代之的则是《老人与海》、《哈利波特》等西方世界的著作。魏柯先生所指的是文学走向，而我也惊奇地发现这一时期的艺术和艺术评论同样暗合了这样的趋向。

我也时常在做这样的一种思考，一批又一批的新锐艺术家和文艺理论家是否就是在这种大层面的影响下如泉涌现的呢？我想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但是，这种趋势下成长起来的那一批艺术家，又恰恰不约而同地走向了"盲目地出走，平静地思考，冷静地回归"（出自冯国伟著《心相·印象》第23页）这个原点上了。就仿佛马啸先生，在经历了最初对现代书法的探索、实践、思考后，当激情得以冷却又自觉地回归于传统书法的研究一样。

这一文化现象，使得我常常困惑地自问自答。我们是否可以规避"文化的误读"这样一个十分乏味而泛化的命题呢？

艺术批评是文艺理论研究的重要手段，而以西化文艺理论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新文艺观，为什么总是呈现出一种众人喝彩，无人通透的怪相呢？我认为，缺乏了文化切身体验的染濡，往往会难以完全抛开既有的文化感知，以固有的思维定势去判断另一种思维定势，也就"对文化的误度，产生新的误度"（冯国伟语）。这使得由此衍生出来的一些立足于西方文艺理论的研究尝试，不可救药地走向了南辕北辙的道路。道理就仿佛在非洲孩子的眼里，上帝一定是一个黑人一样的简单。

正是基于以上原因，我一直以来（尤其是《心相·印象》一书的出版）认为，冯国伟所做的是文化现象学方面的研究，或者说是艺术个案的研究。这种"单点"式的研究，其实就是在截取一条文化主线上的抽样式的研究。这种研究其实就是以点成线，进而以线织面的过程。这种从中国文化生态和语境出发，关注艺术家的生活状态、思维轨迹、个性认知、特殊意义......由思想共鸣上升为文化体验的研究方式，或许正是我们在以前被漠视、当下被忽略，日后必将重新认识的东西。

曲高和寡大概是在当下的中国艺术评论圈当中特有的一种现象罢。因为，艺术本身存在于思想、精神当中不可言表的隐蔽性感受，无法直接完成思维的传递，于是就造成了艺术在全民普及上"至清无鱼"。因而，公众对原本就高高在上的艺术，更加云雾混淆。加之，众多的缺乏艺术良知的批评家的故弄玄虚，以及在"现代"大旗统领下招摇过市的"伪艺术"和"审美欺骗"，造成了色情化、暴力化倾向严重的视觉污染，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增加了人民群众的审美困惑，玷污了中国文化温文尔雅的独有特质。因此，艺术和从事艺术的人们，就应当剥离华丽的衣装，走下神坛，走入街巷。这一点《心相·印象》一书，为我们将心灵的感受裸呈，使得感同身受成为了一种可能。

我常常这样比喻，艺术就仿佛是失散多年的情人，无法亲近也无法割舍，即便是重逢也无法做到完全的惺惺相惜。冯国伟的艺术评论仿佛并非情人邂逅，而是故人相逢，相识的早，相见的晚。有同感却又无从表达，直到系统拜读了《心相·印象》一书之后，方才释然。因为，《心相·印象》一书始终坚持着平视的视角和朴素的话语方式。这种视角和话语方式为读者介入艺术的实质性研究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以上文字，似有吹捧之嫌，但事实如此。

因为我每次展卷拜读《心相·印象》一书的时候，这种感觉便会油然而生。文艺研究写作，不在于文藻的华丽和观点的新奇。仅就地域性的、不甚前卫的、甚至是土的掉渣的民间艺术门类就足够使我们为之废寝忘食的了。如此，平视的视角和朴素的话语对于艺术门前徘徊的寻知者而言，当属善举。

互动与对话，使得同一命题产生了不同解答，最后又归纳于同一个艺术话题。这种方式有别于其他艺术理论研究的方式，同样是我对这本书最为感兴趣的一个"亮点"。譬如，"现代性"这一宽泛的艺术概念，之于书法领域的四种不同的内涵理解，彰显出研究方向对于艺术观点确立的深刻影响。在邱才桢、秦理斌、魏翰邦、一了（朱明）等人的访谈里可以窥得一斑。

邱才桢对现代书法所做的是一种纯技术层面的结构性研究，可以完全抛却文字本身的意义，从视觉美学的角度上研究书法美学特征。而秦理斌对现代书法的态度相对宽容而大度，他既不批判也不追崇，他完全是从书法史的角度上对现代书法进行定位和评价的。而魏翰邦对现代书法的理解完全有别于他人。在某些方面，魏翰邦的认识甚至是颠覆性的，他认为现代书法的线条和结构服从于、也服务于自我意识的觉醒和精神修养提升，现代艺术其实是传统艺术滋养下的个性的抒发，只是这种个性的抒发，是以传统文化的根基为养料的。一了（朱明）则认为，现代书法艺术应当是颠覆概念的、艺术感受的本能表达，应该是还原心灵本真的写作方式，应该是体现庄禅"内心澄澈"思想的主体意识！

所有这些都有作品为证。

但是，我们可以发现，不论谁在谈及书法的"现代性"这样一个前卫的话题的时候，都将话语引向了"传统性"一词。因此，我们可以从四个特殊的例证当中归纳出结论，传统艺术是种子，现代艺术是种子萌发长成的树木，树木生长的土壤就是中国文化的大环境。纵然树木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其本真依然是一颗种子。枝繁叶茂，但是最终还是要叶落归根的。这个比喻不难理解，因为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的书法艺术，其文化体验必然无法和中国的文化形态割裂开来。剥离现代性遮蔽的艺术形态，其本质的呈现便是中国文化的传统特质。

人类审美对象的确立，无不是在历史的沉淀和时代精神主题的需求下，从而赋予艺术产品以不断提升的文化内涵。就传统艺术的发展与承袭而言，无不是从最初的实用属性转化成为审美属性的，以想象和理性的视觉去发现美的存在，从而替代了物质实用的因果关系，成为了一种建立符号形式的意识活动。艺术批评就产生于这样一种后天禀赋之上的。就仿佛先有语言，后有语法的道理一样。因而，倘若把艺术圈比做围坐在酒桌上的酒客，那么除却那些伶仃大醉的艺术家们，保持清醒的就是艺术批评家了。

艺术评论自古难于身临其境，而冯国伟选择的这种以对话为背景的研究方式（确切地说，应当是表达方式），置读者于现场旁听的位置上，使阅读变为倾听。这种转换实质上是由对话的双方，共同完成的一种沙龙式的笔记体。在这一过程当中，一问一答的阐释方式显然会显得机械和枯燥。共同关注的焦点、不同的方式的表达、各自持有的艺术观点，在碰撞和争论、袒露和认同当中获得了升华，思想得以呈现！但是，以东有之见，这种研究方式尚有内涵提升的空间。譬如：受访者的思维是在话题的引导下完成的，受访者的思想在短时间内抑或无法完全表达，后期整理时信息的遗漏与失真，语录体的发散式互动积点为线......当然，这也是我与国伟兄共同思考和探讨的话题之一，使这样一种轻松愉快的艺术研究方式臻于完善。

我们都需要表达，都需要在不断地困惑与解惑当中完善自我的思想体系，在困惑当中寻找解惑的途径，当认知的牵绊得以解脱，困惑便不再成为问题。这是正视与反思的表达方式，我们应当正视艺术和生活带来的困惑，反思艺术与生活的距离。"一个人还是需要从内心出发，寻找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这种寻找就如同寻找心上人，不是要找最好的，而是要找最适合自己的"（《心相·印象》第274页）。我需要解释的是，艺术史是只承认第一，不承认第二的。艺术评论是一项需要"大智"也需要"大勇"的艺术创造，他需要洞察和呈现心灵内涵的智慧，也需要剥离表象还原本真的勇气。但是，这又似乎是一对矛盾，毕竟其中迈出的脚步需要更坚定、更讲究。于是，《心相·印象》这种消除了距离与困惑羁绊的表达方式，便在平淡当中显现出值得珍视的价值来了。

直到我读完《心相·印象》之前，我一直固执地坚持认为，艺术家分两类：艺术家，不朽的艺术家。如今看来"不朽"这个定语，或许仅仅是一个身份的累赘。因为，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但是必须艺术地生活（《心相·印象》第13页）。我更愿意，把艺术看得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无奇，使之成为生活习惯。因为，或许艺术家应该和孕妇一样，在大脑当中孕育思想，冲动地渴望思想的创造，毫不胆怯于临盆的痛苦。

艺术家可以是思想建设和守卫伦理的人，还可以是被思想嘲弄和理智抛弃的人。艺术家是在以消费内心感受来寻欢作乐的，而艺术批评家则必须为艺术家感同身受地痛苦或者愉悦！他必须要有一种"内倾"的性格倾向，其喜胜于人，其哀亦胜于人！他内心世界的、澄澈、洞察都远胜于常人，也因此常常使之陷入现实生活的烦琐和倦怠。正如，国伟兄在《心相·印象》后记当中所思考的这样一个问题："艺术离我们的生活究竟有多远？"但是，这就是艺术的魅力。

我们欣欢于斯，受累于斯！

以上是我对国伟兄的著作《心相·印象》一书所做的纯文本思考和我所能够想到话，似有欠考虑和不甚成熟的地方万望国伟兄和众位博友批评。以此再次向国伟兄表示祝贺，也以此期待《西北心像》的诞生！

我的互动：

我身边的兄弟不乏理性思辩者。比如近的有鲁明军、张军、王东有、常富强。我们都在一个国有企业上班。最让我佩服的莫过于现在四川大学读博士的鲁明军。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读书和思考方式。正是凭藉着大量的阅读和个性化的思考，他们的分析功力日渐成熟，也每每让我惭愧于自己在读书思考上下的功夫太少，做的功课不够。东有的日渐成熟更是提醒着我，要在文本分析上多下功夫。我读了几遍此文，与其说他在解读我，不如说是我在解读他。其实这种彼此解读正是更大意义上的对话。好的一点是，王东有最近成为了我的同事，我们可以经常交流。我把更多的感受放在以后是因为我觉得我们面对的是共同的课题，而且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在这一寻找过程之中，不必急于定位和限制。东有说我的评论有故人相逢之感，我眼前一亮，好呀！

第五回：一件事要做的有份量、有厚度，非有一定的规模不可。

李波：（北京，地产从业者，画家）

      冯哥，承蒙抬爱。弟说点对《心相印象》的看法和建议，你谈到如何继续下去，继续推石头上山的问题，这事我也正烦着呢。
     我必须要先说个事：我头回遇到艺评人愿意从艺者（你已同多位从艺者进行了交流）给自己看法和建议，就此一点我钦佩不已。真的，当咱成天混混沌沌得过且过自我陶醉时，这样的清醒认真让我不得不用心对待。当然，你逼我又看了一遍《心相印象》。
   《心相印象》，我刚收到时先审视了设计、排版、用纸，真正看书是个缓慢的过程，我很少专门抽时间看书，大多书是在马桶上看的（不好意思了），我捧着《心相印象》先乱翻一遍后，开始找目录，目录藏的好深，在第13页。哈哈我觉得这一点不方便阅读，一开始我总喜欢看到脉络。（另，是否有必要加入诸位从艺者照片，看看艺术家本人的面目，其实也很有意思的）。
      看着书中每一位从艺者，我继而很想看到诸如邱才桢、秦理斌、魏瀚邦、杜元、郭庆丰等诸位没拿出来、不太愿意拿出来、很少拿出来，以及作品之外的东西。
     比如邱才桢5年前的作品、10年前的作品、当老师时的作品、甚至中学时写的字，以及邱才桢老家临川的风貌底蕴。
比如魏翰邦的山村原貌图片、他书艺的演进历程，包括他曾严格遵循法度的作品，（不为证明什么，只是将过程展示出来）我相信他功力深厚。
     比如杜元的杜川实景、他大学的作品、他的书法、他的素描速写、
     比如郭庆丰的一大群石头狮子、他经常出没的山村、他极为尊敬的那几位剪纸大娘、他屋子的摆设、（据说一进门有个神秘井盖）
     比如王宏恩默居于西北师大的画室、墙上随意的涂写、他思索的神情，他在敦煌的身影。
     比如书中诸位从艺者画坏、写坏的作品。
     以上我想到说到，这些东西其实真要深入进去，选随便一个人的量就可能非常之大，工作强度难度也成倍加大。何况《心相印象》收录岂止十数位？感觉没有看到的，是我个人的挑剔，对于一部结构本就是多位个体并置收录形式的作品，未必恰当。你出书是整体考虑，结构、节奏、取舍，诸多因素难度不小，甚至于还受到成本的制约，很难协调。能做到《心相印象》，兄弟已经很佩服了！
     我从去年才开始真正意识到一件事要做的有份量、有厚度，非有一定的规模不可。这规模分为数量上和时间上，既要有相对充足的数量，也要有相当的时间历程。（我发现这一点近年来在一些摄影人身上竟然完美展现，比如莫毅）
     我现在看一位从艺者，我希望看到他大量的作品，越多越好，我还希望这些作品最好是横跨很长时间段的，最好10年以上跨度，覆盖面越大越好，我觉得只有这个范围，再结合从艺者的生活环境、癖好、言行等等，才能得到对他作品及他这个人比较充分的理解。（突然想到你前言里提到欧文斯通的《凡高传》，我藏有两个版本，全是1995年在兰州买的，欧文斯通完成的是传记，但可借鉴处颇多，面对早已故去的文森特，他通过大量走访、搜集等等完成写作，确实太牛了）。

先说这些，供兄长参考。

我的互动：

不知为什么，从没见过面的李波就成了非常要好的小兄弟，似乎我们已认识多年。仅仅因为他是漂泊在外的天水人吗，不是，是因为他能画画写字吗，也不是。这可能就是性格的一种相互吸引吧。跟郭庆丰的认识也是这种感受。当我看到这些文字时，我知道了原因，因为从气质和血液上我们是相同的人。重视情谊，相信友谊，对朋友坦城相见，并且对我们的生活充满感激，尽管时有报怨，但心底光明。对，是内心光明的一类人。李波显然对我这位老兄的书读得非常细，而且很有感受，要不然，很多建议是不会浮现的。我尤其对他的这一句最为在意："一件事要做的有份量、有厚度，非有一定的规模不可。这规模分为数量上和时间上，既要有相对充足的数量，也要有相当的时间历程。"我视此为对我的要求。对他文中提及的种种细节，很多竟然是我内心遗憾的。比如那些艺术家不愿拿出来，或很少拿出来的东西。比如艺术家的成功之作和失败之作，如来个对比，多么的好！这一点，以后要请艺术家朋友们支持！诸如此类，我想最好在下一本书里有所呈现。李波最近也当了父亲，作为当了一岁八个月的父亲的我来说，人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我也期待着他的全新面目。

第六回：生活里的很多人是没有生活在生活里的。

西麦（兰州，在校大学生，诗歌热爱者）

       一直以来我只对真正为艺术事业努力的人写评论，因此我写的评论很少。冯国伟，兰州诗哥，生活中我该叫他冯老师。他是专门搞艺评的，而现在他要被我评了，琢磨了好几天该不该评呢，又如何正面正确的评价他呢？终于在今天为他下了笔。
     他自己也发现了，诗歌是他评论文章中一个很重要的背景，若是没有这个背景，若是他的评论文章没有涉及诗歌，或许我们是两条路的人，但不是。我更愿意把这些平淡的文字写成诗性文字。在他所有的作品里，都必然涉及诗歌，这与他的诗歌认识有关，虽然他没有成长为一个诗人。诗歌是一种氛围，无所不在，他无处可逃，这就是他与一般评论家气质不一样的原因。我想把思想拔高再拔高来认识他，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那种彻底有事做的人，不是生活在别处的人。生活里的很多人是没有生活在生活里的，他们不懂得生活的意义，我说他们生活在别处，可不是昆德拉那样的生活在别处。
    冯国伟的第一本著作是《艺术人生》，但是我首先看到的是他的第二本著作《心相·印象》。《心相·印象》是那种彻底艺评的书，对当下很多具有大价值的书画以及书画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当然也有不少批评，

      比如对著名书法家魏翰邦，他的评价是"偏激与孤行"，虽然我不懂得书法，但是从他描写魏翰邦的所有文字中，你明显会感觉到这个老先生就是个个性鲜明的书法家，可见冯国伟对这些书画家的认识是比较准确的。后来冯老师送我一本《艺术人生》，我又读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读到的人，我比较喜欢《艺术人生》这本书，喜欢他评价颜峻等人的那些文字，只是现在手头没有那本大红大黑相匹配的《艺术人生》，不能摘录一些精彩的语句出来，如果有时间我会读第二遍，争取让那些美妙的篇幅留在记忆里。
      《心相·印象》出版后，我安心下来读他的这本书，突然有一天，我想到了他的《艺术人生》，很像著名诗人老芒克的作品《瞧！这些人》，只记得老芒克那本书我很喜欢，他写的也是他那帮出了名的朋友，而自己没有太大名气。冯国伟写的是出了名的书画家，自己也没有出大名，突然发现冯国伟很像老芒克，我热爱尊崇的老芒克，他居然就在我身边。
     冯国伟是那种很有目标的人，《心相·印象》出版后他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他与人谈话让人不知不觉感到一种亲切，分明没有大多长辈那份威严。有很多时候，我这么认为：他要是和我同龄就好了，我们可以做无比好的朋友。天底下没有完美的事，好在我们做了朋友，还是那种比较好的朋友。
     近来，由于学业和工作，耽误了我好些时间，写这篇文章的愿望是很早前就有的，只是到了今天才动了笔。在这篇文字的末尾，我衷心的祝愿冯国伟在文字的道路上一路顺风！希望我们的友谊常翠常青！

我的互动：

我离开大学已经15年了，这大体就是我与西麦的年龄差距。我不知道这种年龄差距会使我们看待艺术和人生的方式有多大差别，但是因为诗歌的缘故，我觉得我们的心走得很近。诗是我们彼此了解的前提。作为小诗弟，西麦非常自信，我喜欢这一点。你也许可以看出来，作为诗哥，我的一点举动竟然给了他影响。其实影响无处不在，有些是明确的，有些是潜在的，就如同每一位阅读我书的朋友，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未来影响我。这种感觉也是我在意的。西麦提及老芒克，那是我们那一代的诗人，瞧，西麦这一代人眼中，他已经成老诗人了。这就是现实，但我以为，老的只是年龄，只要内心的激情在，你依然会感知到这世界粉嫩般的新鲜。在西麦的年龄，我对艺术的感受还是一片懵懂，但还好，诗歌拯救了我，我相信，因了这份热爱，西麦的艺术之路会走得更加开阔。他的祝福我全盘收下，希望在若干年过后，他不会这些文字后悔。另外还要补充一句，西麦是我《心相印象》的排版设计者.

预告：

第二期我将推出网络研讨会姊妹篇：

计有袁夏、郑晓红、夏振平、李楠、谢红俭、甄永清6人发言互动。

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343531

第三期我将推出网络研讨会师友篇：

计有马啸、一了、魏翰邦、王宏恩、杜元、邱才桢、冯羽、张海峰、巩志明、鲁明军、张波、徐兆寿、刘新华１3人发言互动。

敬请关注！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345576

2009年2月26日整理于兰州雪后

将互动进行到底！

为《心相·印象》网络版研讨会做一个开场白

将互动进行到底！

--为《心相·印象》网络版研讨会做一个开场白

做一件事情前，我总要想，要不要做？做的意义有多大？然后进行取舍。这是一种常理推断，但有时想得多了反而捆住了自己手脚，很多该做的事没有做，白白浪费了时间，也损耗了自己的激情。

年前，我的《心相·印象》一书出版后，本打算搞一个研讨会，热闹一下，可后来因为各种问题，只好作罢。内心里审视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研讨会？自己平时在参加有些研讨会时不是挺反感那些漫无意义的夸赞和闲聊吗？那么身为局内人时为什么又这么热衷于此呢？说白了，其实个人的虚荣心是潜在的，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尽管这好话有时听来毫无意义，但内心的舒坦肯定是有的。还有就是人有时需要这种排场，镁光灯下的荣耀感似乎是对辛勤付出的一种补偿。但抛除这些，我难道没有更大的期望和需要吗？

答案是有。

我渴望得到朋友们真诚的肯定。我一直认为真诚的肯定是有意义的，它会使一个人在犹豫时坚定信心，会按照一种更加理想的状态前行，"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珍惜朋友的价值，其实意义也在这里。

我渴望得到朋友们真诚的建议。因为我有更大的想法和目标，在这个实践过程中，朋友们及时的建议可以让我少走弯路，可以让我更有效率，可以让我离理想的状态和目标更加贴切。

但是，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在现实版的研讨会上又恰恰难以得到，我于是想到要搞一个网络版的研讨会。

想法一经产生，我就被它吸引了。

是啊，是啊。我不正好是基于博客成长的一个业余艺评人吗？我不是打算做一个艺术博评客吗？我不是认为艺术评论的更大空间会在网络和博客上产生吗？我不是认为自己正好可以在这个博客平台上更好地发挥自己的特长吗？那么我为什么不搞一场网络版的研讨会呢？它不是正好能达到自己内心最渴望的需要吗？

与朋友们沟通，朋友们都大为赞同。

是啊，是啊。在现实版的研讨会中，又有几个人是认真读了你书的人，又有几个人是发自内心的交流，又有多少人在大众的场合欲言又止，又有多少真诚的建议在论资排辈的发言和规定的发言时间中错过。又有多少朋友因为各种琐事无缘参加，引为憾事。又有多少朋友确实想与你交流，苦于没有平台和时间。

如今，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个即将展开的网络版研讨会会为我们构画下如此的场景：

其一、朋友们来自各方。在网络无论你来自黑龙江，还是来自新疆，还是来自海南，你都不会受时间和地域的限制，你都可以发表自己的建议，你都可以融入一种朋友的氛围之中。这是现实版研讨会达不到的。

其二、朋友们从事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爱好和特长。正如人性是相同的，我相信艺术在某一方面肯定能达到共鸣。所以不论文学、书画、舞蹈、音乐，你都不是无知的，你都是有发言权的，不要相信所谓只有懂才能发言的逻辑。艺术评论在第一瞬间肯定是感性的。所以这种不同职业，不同专长的交流打开的空间肯定是现实版的研讨会所不具备的。

其三，所有的发言都是深思熟虑的。因为每位朋友都是阅读过我书的人，都是在日常的阅读中感知到我一点点进步的人，都是对友谊和真情在意的人，他们的发言没有名利观，没有客套话，都会把心窝里的话掏出来与你分享。这种真诚和实在是现实版的研讨会难以完全达到的。

其四，所有的发言是平等而互动的。平等和互动是博客交流的最大特性。我的新书中提及的艺术家一大半都是通过博客完成了认识、了解到评论的过程的。在这个过程中平等和互动保证了我能平心静气而又主动积极地完成自己的写作。这一点至关重要。如今，朋友们的发言也是基于与我的互动，在一种平等的氛围下，这种互动将更为深入。我也将在每一位朋友的发言后留下我个人的领悟和感想，以使这种互动进一步深入。这种平等与互动在现实版的研讨会中能看到多少呢？

其五，网络版是免费的，它的读者是不受限制的，这一点更是现实版研讨会所不能比拟的。

......

当然，网络版不能请领导，不能请名家捧场，不能请记者，不能灯红酒绿，呵呵，可这不是我最需要的。

我曾写过一篇博文《没有互动，博客只是一具空壳》，在文中我说，如果非要在互动这个词前加个限制词，我愿意说那是平等、坦诚和精彩。现在我愿意通过这个网络版的研讨会表达我更强烈的意愿：

将互动进行到底！

将友谊进行到底！

2009年2月22日于兰州

犁墨：以皋兰为原点的艺术现象

重要的是皋兰这个作为他们生命中共同拥有的原点得到了强化，作为皋兰的文化艺术脉搏在这一刻得到了延续

犁墨：以皋兰为原点的艺术现象

--从《犁墨--皋兰籍中青年书画家作品展》说起

文／冯国伟

（一）

一颗树开始生长，它的枝叶总要拼命离开大地，向着蓝天而去；但无论它长得再高，总有一天，枝叶们会选择回归土地。这是树的宿命。

一个人开始生长，他也总在摆脱自己的生存原点，以出走的远近来决定自己的身体生活。"但无论你身居何方，你都不会从内心离开你生活的原点。"（一了语）这是人的宿命。

生活如此，艺术也似乎摆脱不了这种宿命。

（二）

正如皋兰，这个距离甘肃省会兰州仅４２公里的小县，经济落后，文化氛围也不浓厚，依然把写字画画当作小玩意的地方，却出了甘肃近代艺术史上最有名的一位书法大家--魏振皆。让人"悲欣交集"的是，这位1974年才去世的老人其生活的轨迹依然是出走与回归。他从皋兰出走，从兰州到北京，再留学日本，然后又回到兰州，最后又受文革迫害回到皋兰老家。生命转了一个大圈归于沉寂，让人欣慰的是老人的艺术声播渐远，但让人奇怪的是皋兰本地的文化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存在而发展起来，一切如旧。

转眼到了２００９年春节，这种沉寂因为一场名为"犁墨--皋兰籍中青年书画展"的举办而荡起涟漪。１３名生长于皋兰的中青年书画家-一了、魏翰邦、陶毅、王朝、常富强、魏群、魏墨、黄晓宇、杨利、郭德政、朱文、达永斌、赵泰昌，把他们对艺术的理解和实践以一种轻松随意的形式呈现在家乡父老面前时，关于他们人生的奔波与劳碌、荣耀与悲观，关于他们艺术的探索与创新、沉潜与痛苦似乎已不在重要，重要的是皋兰这个作为他们生命中共同拥有的原点得到了强化，作为皋兰的文化艺术脉搏在这一刻得到了延续。特有地域文化的沉淀滋养了他们的性格和艺术热忱，并体现出了艺术的一种气场和力量，并通过一种拉开距离的审视而上升为一种独有的"皋兰现象"。

（三）

这种现象通过参展艺术家不同的行进凝结为一种地区文化的整体气质上。

比如独立艺术家一了。他的人生从皋兰出发，不论他身在郑州北京，还是游历于异国他乡，他总是会在一个特殊的日子--春节放下所有的一切，选择回归家乡。而他的艺术也是从传统出发，走到了现代书写的边界，成为现代汉字艺术中重要的书法家。

比如书法家、评论家魏翰邦。他在大学苦读历史书法典籍，回溯书写传统，却刻意于经典传统拉开距离。他的现代书法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传统延续。

比如篆刻家陶毅，对形式的探索却并不能改变他对秦篆、瓦当的喜爱。他的现代意味很强的篆刻都是源于秦汉的经典。

比如青年书法家王朝、常富强等，他们在当代书法的纷攘中坚持着自己独立的学习，既承继传统，又在拉开着距离。

对他们而言，出走是艺术的共同课题，而回归也是不约而同的思考。正如犁墨这个名字，他们的艺术功课在大地进行，就必然有其边界，而视野的扩大需要更大的土地，自然需要开拓。基于皋兰这个原点，他们的艺术探索在二者之间的行进步伐虽然不尽相同，却别有意义。

（四）

这种意义体现在如下命题的提出和思考上：

        生存栖息地与艺术的联系到底有多深？
       地域生活如何影响了个人的一生？
       一个人的艺术在出走后，又以怎样的方式回归原点？

这些命题等待着我们在"犁墨"第二回、第三回，甚至更多系列展览中去面对和寻觅，值得期待。

　　　　　　　　　　　　 2009年2月16日于兰州

魏振皆(1889-1974)，字继祖，字振皆，别号睫巢、洞叟岩、冷岩等，甘肃皋兰县石洞乡人。1909年入甘肃文高等学堂(今兰州一中附设中学班)学习，后人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历史系。1918年毕业后东渡日本考察。建国前曾任酒泉中学、武威师范、兰州一中、兰州女师、兰州师范、甘肃学院(兰州大学前身)等校教师、教育主任等职。建国后，以"具有相当学识"、"夙有声望的文人耆宿"被省政府聘为甘肃文史研究馆馆员。魏毕生从事书法艺术的研究与实践，为国内外有名的书法家。1983年，甘肃人民出版社在民间四处搜罗他幸存的墨迹，终成百余幅而结集出版了《魏振皆书法艺术》一书，受到当代名家盛赞，也使追随他的大批后学者感到非常欣慰。
　　振皆先生的书法，篆、隶、楷、行，无一不佳，功底扎实，结构严谨，笔法精到，并能神思独运，将楷、隶、行书体熔于一炉，创新出别具一格的"魏体"，为人们所激赏。现代中国书法史上他所独创的魏体，成就了这位世所公认的华夏书坛巨擘。

一了:本名朱明,独立艺术家.

魏翰邦:书法家,批评家.

陶毅:篆刻家

纳吉米丁的水墨画

纳吉米丁的国画,与今天我们视野内的很多国画家作品完全不同.

感谢车鹰的提示,我特意去看了一下巴巴的作品,可惜太少,做为学习,贴一些.

柯尔尼留·巴巴属于那种生来就不愿随波逐流的艺术家。尽管罗马尼亚的美术国民族和文化的影响一直崇尚法国的艺术，到了20世纪50年代又受到前苏联画风的影响，但巴巴却是从西班牙画家格列科、戈雅和荷兰画派的伦勃朗那里汲取了营养，着力于表现生活中的真实和苦难。他也继承了罗马尼亚近现代绘画中那种沉峻、重黑派的特点，并改变了原来的忧郁情结，而融入了他自身深沉大器的气质，形成了富有内在的坚实性和高贵性的绘画风格。他将现实主义的写实技法与现代主义的表现方法结合起来，创造了单纯、概括、变形、写意和象征相结合的丰富画面，从而享誉罗马尼亚画坛。60年代，巴巴的作品被介绍到中国，他那富有力度和个性的表现使中国无数的美术爱好者着迷，到现在人们还记得那些像钢锭一样的工人和像麦垛一般的农妇。巴巴曾经影响了中国的一代画家。

马啸谈艺录(转贴)

转贴兄弟王东有的整理文稿.

马啸谈艺录

王东有

（根据回忆整理记录）

2月5日，笔者与马啸老师、冯国伟兄、常富强兄同车前往皋兰，参加在该县文化馆举办的“墨犁·皋兰籍中青年书画展”。回来之后，笔者就马啸老师在途中和展览过程中谈及的某些谈话的语花，尽可能地忠实于马老师的原话进行语录式的回忆，并进行了零敲碎打式的归纳和整理。后来，笔者在与冯国伟兄的交谈当中，忽然感觉到做这样一件工作，或许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为马啸老师从兰州到北京，这一身份的转变，也许可以从中窥出其思想的转变（冯国伟兄语）。但这其中难免会有与马啸老师原话遗漏，甚至与原意相左相右的表述，实在难免，万望见谅。

语录之一：学习书法不要学习当代人，最好从唐代以前的法帖入手，而学习国画最好从宋元以前入手。唐人以前的书法非常讲究法度，因此，不会信马由缰，结构、线条、气度、学养的要求也非常高。对于学习书法尤其是初学书法的人来说，首先应当解决的是技法问题，而唐以前的书法擅长恰恰于此。宋元时期的绘画，许多画都如同出自画工之手，技法上来说十分完备，作品意境的营造上，讲求气息高古，很适合初学者领会揣摩。直到清代“四王”的绘画，略显僵化，但是就技法而言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不好超越，对于学习而言，取其长处，终会受益！

语录之二：我看线条的质量，就是看线条是立起来的还是躺倒的，能够从纸上立起来的线条就是过硬的、高质量的线条。立起来就需要以中锋为主的方法运笔，而单纯以笔肚平压运动，运用侧、偏锋写出来的线条，只能是作为丰富创作语言的手段，不能作为主要的线条语言。

语录之三：“笔法千古不易”不是因循守旧，顽固不化。“笔法千古不易”指的就是以中锋运笔为主的，一整套框架式的塑造线条的方法和手段，技法语言大体上是趋于稳定的，字的结构和章法则是千变万化的。

语录之四：关于实验水墨，我的意见是不要再在上面花功夫了。不是因为不能搞，而是因为实验水墨是前人搞过的，并且时间已经证明了，是失败了的、走不通的东西。我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也曾经搞过些这方面的尝试，但是后来发现，实验水墨的东西终归不如传统的东西好。以前在实验水墨上花时间搞尝试的那些人，最后都走向回归传统的老路了。这就像开车走错了路，再调头回来重新走一样，是要耽误时间的。

语录之五：我们可以不是艺术家，但是我们必须艺术地生活。(此句是我的语录,呵呵.)

语录之六：中国的所有艺术形式当中，最丰富、最美的色彩就是墨色。墨色从单纯的黑色，由浓到淡过渡到灰白，其中的任何一种颜色都是高雅的颜色。这也是中国书法和绘画最有魅力，最为独特的地方。因此，我们在选择学习书法范本的时候，应该选择那些黑白为主的印刷品。黑白可以反映墨色的变化，运笔走向的痕迹。这对于临摹者来说，更容易还原原帖作者历史本真的写作状态。尤其要选择印刷质量较为上乘的范本。那些纸色泛黄的、清晰度较高的法帖，更容易使那些因为历史久远，而产生时间上的感染力和亲合力，这样更为临摹者感同身受和理解。

语录之七：学习古人的东西一定要抛开形质和表象的东西，书法中的字形、结构都是书法表象的东西，线条才是书法本质的东西。中国书法的本质就是线条艺术。譬如，以怀素的《自叙帖》为例，一个从来没有拿过毛笔的人，假以时日，练上个三、两个月，就有模有样，可以达到形似的程度。上手很快，但是上境界很难。但是，要想达到原帖那样，笔笔如满张之弓一样铮铮的线条质感，那非得是经过多年的锤炼不可。当代刘彦湖的书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的结构开张，字形怪异，但是线条的质量非常高，一般人是达不到的。

语录之八：中国书法当中的线条和自然界当中的线条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譬如：树干、树枝只有生长成为圆柱状，才能够结实，才能够显现出树木的鲜活和树木的生命力。中国书法也是一样，一定要让线条圆挺起来，这样才能够使线条从纸上站立起来。只有中锋才能写出圆柱状的线条，偏、侧锋写出来的线条是躺在纸上的。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只有大量的实践才能体会出其中的一些难以言传的东西。

语录之九：我经常这样问学生：你们有谁见过毛驴车撞车的？我问这句话的目的在于，让他们知道：写字、画画不要图快，最好还是慢下来好。我看齐白石、李可染作画的速度就是非常慢的。齐白石画虾的时候，慢的让人难以置信，他画虾须的时候速度极慢，一根长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出来。所以，白石虾的线条质感才会与众不同。这就像是写楷书一样，快速是写不出高质量的线条的。画画和写字的道理一样，中国的许多艺术门类都可以归为线条艺术。

语录之十：艺术类学院教出来的学生，在艺术选择面上更为宽泛，这是由于艺术学院的基础学科设置上领域较广、范围面较宽。这就为学生在日后的艺术方向选择上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学生时代完成方向取舍和选择是困难的，培养学生也应该为学生的艺术选择留有余地。

语录之十一：长锋笔书写，是很难驾驭的。当代有很多书法家都喜欢使用长锋，我并不主张使用长锋书写。我本人喜欢使用蓄墨效果好、笔锋长短适中，笔锋整齐饱满的狼毫或者是用加了键的羊毫书写。我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也曾经用长锋笔做一些书写的尝试。但是，总觉得是笔在牵着手走，而不是手牵着笔走，毛笔和宣纸接触的那一段，不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内，总出现非常疲软的线条，所以，后来就放弃了。古人也很少使用长锋，即便是使用也是偏长，不会过分，也有这样的原因。

语录之十二：我主张要善于运用先进的媒介为自己学习艺术服务。譬如：互联网上就有许多资料，即用即查，随时都可以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学习资料。这样省时省力，是一种有效学习的手段。

语录之十三：要完成知识的储备就首先要完成学习资料的储备，我一直都在做这样一件事。就是从方方面面，通过各种途径搜集学习资料。文字的、图片的、纸质的、电子的……收集的学习资料多了，自己可以选择的东西就多，可看的东西也就越多。自己看的东西多了，眼力也就自然跟着高了。

语录之十四：我现在不大喜欢看现代书画作者的展览，尤其是到北京工作以后就更少看当代人的作品展了。当代人的作品在创作的时候有许多目的性在其中，或者为了参展，或者为了获奖，或者为了提高影响力和知名度，总是在琢磨评委的喜好和口味，自己的东西少了些。看一个展览就知道后面十个展览的大致情况，有一种千人一面的感觉。包括其中展览的获奖作品，当时看尚可，但是经不住时间的磨砺，一阵风过后再看就远非当初了。看古人作品的展览就不同，创作时没有太多的功利牵扯，有经受了时间的淘汰选择，时间证明是站得住脚的，这样的东西也更值得玩味。

语录之十五：黄宾虹在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是一个里程碑，他的光芒遮蔽了同时代的其他画家的光芒，就像是一棵树上的营养都被一只果子吸收了，其他的果子都会因此营养不良一样。我敢说，黄宾虹可以和历史上任何一位大师比肩。

马啸：1962年生于浙江省湖州市，1984年毕业于浙江大学哲学系。曾在西北的《甘肃日报》从事新闻工作21年。现为文化部中国国家画院书画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韩书艺家协会评审委员，中国国家画院沈鹏工作室书法精英班成员。作品多次参加全国及国际各类展览，艺术论文先后十余次入选国际国内学术讨论会，并在全国等各大专业艺术类报刊或文集发表书法、美术、摄影等艺术评论近百万字。曾先后荣获首届中国书法理论“书谱奖”，第四届、第五届全国书学讨论会论文奖（三等奖、二等奖）、甘肃省委省政府第四届“敦煌文艺奖”一等奖、中国新闻奖（广播电视类）二等奖。主要著作：《于右任书法艺术解析》，《沙孟海书法艺术解析》，《中国书法理论批评史》、《书法门诊室2》，《国画门诊室2》，《民间书法》，《当代艺术批评家丛书·马啸》

看展会友晒太阳

日记一则.

每年,定居郑州的书法家一了(朱明)回皋兰过年,朋友们都要借机聚会一次。今年朱明动议，几位皋兰籍的朋友在一起搞个展览．于是就有了皋兰籍中青年书画展的开幕．2月５日，朋友们都从兰州赶到皋兰，一为看展，二为会友，三是喝茶晒太阳．

一了走上现代书法的路，是因为他有着非常扎实的传统功力．地基不牢，形式感是立不住的．

很多人说魏翰邦的字看不懂，其实他的字非常传统，只是这一路传统在岁月的风尘中被精致妍美的风格所遮蔽了．

现在中国画家画院执教的书法家马啸每年回兰，大家也借机相叙．不知马啸和魏翰邦两位老兄看到什么了，在交谈着．

三个光头魏翰邦＼一了＼王朝

马啸与赵山亭交谈．

马啸在朋友圈中向来直言不讳，朋友们很爱听听他的意见，总有启发．

赵山亭兄讲得投入，马啸兄听得开心．

笔墨情境中的一了越来越趋于内心的世界．

曾大搞实验书法的马啸如今更重传统，他建议大家还是要多看看古人的东西．

神州诗书画报副总编辑黎明拿着相机四处拍，我也拍拍他．

看完展览，大家齐聚一了兄的农家小院喝茶，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大家都心情愉悦

手工长面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规定每人必须两碗．

纳吉米丁的油画

最近关注的一位画家

纳吉米丁的油画是我最近从雅昌艺术网看到的.它一下吸引了我,我反复观看,认为这些作品与我们平常看到的那些表现新疆题材的画作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除了技术层面的因素之外,绘画者的精神特质显然与众不同．令人高兴的是，我与纳吉取得了联系，并进行了一次网络对话，使我对他及他的作品有了进一步认识．也坚定了我的判断．他是一个独特的画家，尤其在一个公共题材的个人面貌令人侧目．关于他的对话录和相关解读正在进行中，我很高兴把他作为我＜西北心像＞一书的开篇之作．现在我按捺不住的先介绍他的作品大家看看．

【鼠去牛来辞旧岁*博联】批评一下博联社

我愿意与它长相厮守，我愿意在我把它推荐给其它博友时有更多的底气和自豪，所以才会本着坦诚、开放和负责的态度写下这些文字，不是挑刺，只是希望它更好。

自从博联社上线，就被博友费小琳邀请过来，转眼间就两年多了。两年多了，新鲜感早已过了，倒能够静下心来认真想想它的优点与不足，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博客生活做一个总结。

关于它的优点，说得人很多，我也写过好几篇与此有关的文章，今天不说了，今天只说它的不足。当然，不足有技术层面的，有导向层面的，就不一一分列了。过于注重逻辑，有时反而会失去表达的快感。

其一是模板面目陈旧。对博客这样一个注重创意的平台，陈旧是可怕的。牛年了，想摆脱过去一年的不快，大家都有想改改门面的念头，至少我是如此。就好像过年了，孩子总希望能穿上新衣服一样，图的是个喜庆。可是博联社仅有的几个模板已经维持两年多了，就是再好人都有点审美疲劳，再加上其实这些模板本身设计上就不够好。于是我在试验了好几个模板后，只能维持老面孔，可是心理不舒服。不变是种美德，但是变也是需求呀。而且我看到不少博友都有反映，希望再重新设计些模板，或者实在不行，提供博友自己设计模板也可以呀。像这样维持现状是不行的。

其二是栏目设计空泛。博联社自上线以来，在栏目设置上虽有一些小变动，但基本维持着刚上线时的基本布局。这种设置从大的方面讲该涉及到的基本都涉及到了，但过于宽泛，有时有大而空的感觉。比如有些栏目稿量过重，有些栏目少有文章。虽说栏目设计不能搞一头沉，但灵活性还是要兼顾的，栏目更应该突出特色性。

其三是特色服务太少。如果说刚上线时还感觉不到太多的差距，现在再去新浪、搜狐去看看会感到人家的变化很大，而博联社的新服务很少。我最近到一些比较活跃的博客看了看，相较于那种形式的新颖，博联社真的有差距了。连一些最起码的功能，比如音乐盒、图片册、收藏夹、视频功能都没有，而且博客作为一个讲求互动的平台，如何通过服务进一步加强博友互动还是要下功夫的。

其四是主题风格单一。到博联社看久了，就会觉得比较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需要高蹈理想、信念、责任的大旗，但也需要轻松、愉快、开心的心灵小品。现在的博联社过于偏重时政时评，所推出的博联精粹和博联视点基本都与时政、民生有关，这是特色，但特色也会成为包袱。现在我倒是想念博友袁婷婷和邵晓平在的时候，很开心呀！

其五是集合能力不足。在这方面，博联社做了一系列探索，应该说还是取得很大成绩的。一系列的专题，还有博联社平遥展等很让我这个博联人很高兴。但是博联社人才济济，如何更有效地集合这些人才资源，更好地发挥博客这个平台的功能，让更多的博友从中得到收获还是有很大空间的。

主要就这几点，其它的就不多说了。特别想说一点是，因为我是博联人，我在我的新书中留下了博联社博客，也表达了我对它的感谢，我愿意与它长相厮守，我愿意在我把它推荐给其它博友时有更多的底气和自豪，所以才会本着坦诚、开放和负责的态度写下这些文字，不是挑刺，只是希望它更好。个人偏见之处，我想马晓霖兄是能够包容的。

2009年2月2日于兰州

【鼠去牛来辞旧岁・随笔】过年最开心的事:陪女儿

牛年来临,女儿一岁七个月了.这几天兰州的天气格外好,不仅暖和而且天气晴朗.平时,女儿由爷爷奶奶照看,很少有时间陪女儿出门,于是利用节日陪着女儿玩就成了这个春节最难忘的记忆.

那是红灯笼,我认识.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怎么没来过呢?

虽然第一次坐小象,我可一点也不怕.

牛儿牛儿跟我走,我们都是好朋友.

肚子饿了,我只管吃,你们爱咱照咱照.

嘴上的馒馒渣都没给我擦干净,就拍照呀?

还拍呀,我扭头了.

拍完吃馍馍,还拍吃苹果,把我当小孩子呀.

我不高兴了.

给你来个严肃的．

拿海豚来哄我,那就给你们微笑一下吧．

我还没怎么着呢,看把爸爸乐的.

我的成长离不开爷爷奶奶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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