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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波德莱尔致敬!
作者: 冯国伟 | 2008年04月15日 09:54 | 栏目: 一起读书(175) 点击 | (28)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188114
向波德莱尔致敬(之一)
在我的一篇文章之后,博友冯羽给我留了一段话。他是那种内朴、有学养、心有光亮的人,他的很多留言给我了深入思考的空间。那天他说,"这样的带有理论色彩的评介文字不太好写,写好了能够启发其他的艺术家,因此我们需要的是解剖刀,不是送花篮。西方的有些评介家做得比较好,比如远的莱辛,海涅,我倒很喜欢波德莱尔的美术评论文字,我这里只是说说而已,别太介意。自己有自己的理论体系。!",是啊,看了很多理性而机械的理论书,我为什么不从这诗人的评论中去寻找灵感呢?
我从书架上抽出了《1846年的沙龙--波德莱尔美学论文选》,仅仅是匆匆阅读之下,得到的欣悦和顿悟都似春日细雨。在我习惯性地边读边画边写感想时,总在想,中国如此多的艺术评论家,其实缺少这种诗人类型的艺评家,能如此敏锐、诗意、热情、犀利和深邃。
以下呈上波德莱尔原文是向他致敬!附上个人粗陋感想,是向冯羽兄及各位爱好艺术的博友致敬!
艺术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财富,是一种使人凉爽、使人温暖的饮料,在理想之自然的平衡中恢复胃口和精神。
(陈传席曾说他喜欢热如火,冷如冰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真诚的相信,最好的批评是那种既有趣又有诗意的批评,而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代数式的批评,以解释一切为名,既没有恨,也没有爱,故意把所有感情的流露都剥夺净尽。一幅好的画是通过某一艺术家所反映的自然,因此,最好的批评就是一个富于智力和敏于感觉的心灵所反映出来的这幅画。因此,对于一幅画的评述不妨是一首十四行诗或一首哀歌。
(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对应于当今的艺术批评,讲求学理、逻辑、形式分析,将作品微观到显微镜下。这并没有错,只是当它成为一种学术规范时,我们看到的此类文章惟一缺少的就是感情。)
公正的批评,有其存在理由的批评,应该是有所偏袒的,富于激情的,带有政治性的,也就是说,这种批评是根据一种排他性的观点作出的,而这种观点又能打开最广阔的视野。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所谓理性、客观的批评是否就是艺术批评的最佳途径。 )
更开阔的观点是恰如其分的个性,即:艺术家必须肯有一种真率的品质,并借助于他那一行所提供给他的一切方法来真诚地表现他的性情。......谁没有性情,谁就不配作画,应该去给有性情的画家打下手。
(一幅画看不到画家的真诚的性情,即使技术再精湛,也是制作。)
有些人只在选择题材上下功夫,但他们并没有与他们的题材相合的性情。......浪漫主义恰恰既不在题材的选择,也不在准确的真实,而在接受的方式。
他们在外部寻找它,而它只有在内部才有可能找到。
(艺术中南辕北辙的故事不在少数,当代的艺术教育也有时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很多学院出来的画家其实是在反学院中找到了自己的艺术灵感。)
色彩在现代艺术中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浪漫主义是北方的儿子,而北方是个色彩家;梦幻和仙境是雾霭的孩子。......相反,南方是自然主义的,那里的自然是如此美丽和明亮,人心满意足,创造不出什么比他之所见更美的东西。这里,艺术是露天的,几百里之外,画室中的深沉的梦幻和幻想的目光就被淹没在灰色的天际。
(在中国,情况好像正好相反。北方是自然主义,而南方是浪漫主义。)
和谐是色彩理论的基础。旋律是色彩或一般色彩中的单位。旋律需要有结尾,这是一个整体,各种效果都是为了达到总效果。这样旋律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要知道一幅画是否富有旋律感,有一个正确的方式,那就是在相当远的地方看它,既不管主题,也不管线条。如果它有旋律,它就已经有了一种意义,它就已经在回忆的宝库中有了它的位置。
在色彩中,风格和感情来自选择,而选择来自性情。
(看中国山水画,要求远观其势,近看其质。现在的评论太过于近看其质了,仅仅细究于细节有时可能会产生盲人摸象的误解。)
"我认为,没有一幅画能像德拉克洛瓦先生的《但丁和维吉尔游地狱》那样清楚地显露出一位大画家的前途。人们特别在这幅画中看到了天才的喷涌,看到了初生的优势所具有的冲劲,其余的作品挝于一般的价值使人们有些失望了,但这股冲劲又带来了希望。......我不相信我看错,德拉克洛瓦先生是有天才的。让他坚定地前进吧,让他投身到巨大的工程吧,这是天才的不可缺少的条件。"
(这是法国新闻记者梯也尔为德拉克洛瓦的《但丁和维吉尔游地狱》写的评论。他的热情得到的只是大众的哄笑。换在今日的中国艺坛,这样的表述肯定也会被认为是吹捧。可它有感情。事实证明,正是这种热情使光荣、公正属于他。)
一切守旧的、传统的东西都来源于"漂亮"和"公式化"。
(现在大众认可的还是"漂亮"的字和"漂亮"的画,还是要有传统脉络的笔墨和构图。当黄宾虹画风成为显学,实在是种悲哀。)
一个折中派是一条想在四面风中行驶的船。
(那些总想在西方与中方艺术中寻找最佳结合点的画家能成功吗?人们都说徐悲鸿、林凤眠是融合派,其实只是形上的融合,而骨子里,作品的中国意味是占据主导的。)
诗不是绘画的直接目的。诗介入绘画,画只能更好,但是,诗并不能因此而掩盖其弱点。带着框框在一幅画的构思中寻求有偏见的诗,这是找不到这种诗的最可靠的方法。诗应该在艺术家的不知不觉中产生。
它是绘画本身的结果,因为它沉睡在观者的灵魂中,天才即在于唤醒它。绘画仅仅因其色彩而有趣,它像诗,只是因为诗能在读者心中唤起诗意。
(在我眼中,诗意还是判断一幅画是否值得关注的必要条件之一。当然,这诗意并不仅局限在简单地抒情意味上。)
要了解一位艺术家的意义,考察他的观众是个简单的方法。
(如同我们要了解一个人,首先要了解他的朋友一样。)
在艺术的多种多样的产品中总有某种新东西永远不受规则和学派的分析的限制!惊奇是艺术和文学所引起的巨大愉快之一,这取决于典型和感觉的这种多样化。
(在艺术的风格史中,不稳定永远是最好的状态。)
说画室的行话以及打击艺术家抬高自己的人已经够多了。我觉得,博学在许多情况下都是幼稚的,不能真正表现它的本质。巧妙地论述对称或均衡的构图、色调的和谐、暖调和冷调,等等,对我来说是太容易了。这是哗众取宠呀!我更喜欢以感情、道德和快感的名义来谈一谈。我希望某些博学而无学究气的人会认为我的无知是富有情趣的。
(评论是给谁看的?我们今日的评论家很少想这样的问题。评论不是学术的炫耀,不是玄奥的江湖暗语。它应该让人看明白,这是最起码的。)
绘画是一种展现,一种神奇的活动(在这方面,我们若是能够察看一下儿童的灵魂就好了!),当被展现的人物、被重新唤起的观念在我们面前站立起来,在面对面对看着我们的时候,我们是无权--否则就是幼稚到了极点--过问巫师的召唤方式的。
(不要忽略了自己的内心。)
还有一种时髦的错误,我躲避它犹如躲避地狱。我说的是关于进步的观念。这盏昏暗的信号灯是现代诡辩的发明,它获得了专利证书,却并未取得自然或神明的担保,这盏现代的灯笼在一切认识对象上投下了黑影,自由消逝了,惩罚不见了。......这种荒唐的观念在现代狂妄的腐朽土地上开花,它使每个人推卸自己的义务,使每个灵魂摆脱自己的责任,使意志挣脱对美的爱所要求于它的一切联系。
(如雷轰顶,我们总拿现在的标准衡量过去,以为站在了文明的最高点。想想,现在很多评价古人的书和言论是多么的愚蠢和荒唐。这可以写一篇文章呀!)





真好。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