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绿林好汉王华祥(附图)
作者: 冯国伟 | 2008年03月26日 13:12 | 栏目: 艺术评论(275) 点击 | (27)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fengguowei.blshe.com/post/320/179852
绿林好汉王华祥
文/冯国伟
"学院不要的人,不要学院的人,已上过学院的人,正想上学院的人,吃了过期的奶而中毒的人,单纯、浪漫而不谙世事的人,已为人师了还想做学生的人,曾经被灵魂工程师弄残了翅膀还想飞翔的人,有绘画野心的,有脾气棱角的人,用画画疗伤的人,以艺术救世的人,以文化强国的人......"
这是王华祥"飞地艺术坊"的招生要求,他所要表达的和他想要坚持都毫无遮挡,因此,看起来更像一篇战斗檄文。
所以我说,在当今中国艺术圈中,王华祥可以不是英雄,不是霸主,不是权威,但一定可以称之为一条好汉,一条硬骨铮铮的绿林好汉。
之所以如此评价的理由是:他以一已之力,逞"匹夫之勇",单挑现行美术教学体系和人才评估体制,更重要的是敢于"自作自受",敢于责任担当,不妥协,不退缩,不迥回,态度坚定,意志坚强。他之存在是当今美术怪现形之伤口,痛但让人清醒。
说起王华祥,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他的两个举动。
一是他创建"飞地艺术坊",与当代学院教育进行PK。他身在中央美院,却在远离城市的效区建立了中国当今第一座私人艺术作坊。他曾经受的是正统的学院教育,却实行的是"将错就错"的艺术观和反向教学系统。他明摆着在与学院体系对着干,但其实最初他也希望着在学院体系下将自己的教学体会毫不保留地传授给学生。只是他单纯的热情和理想的热忱被体制视为判逆。他于是从一名优秀老师转眼变为了"狂妄自大,不尊重老人,哗众取宠,文革情绪"的人。辞职未果,王华祥只有从庙堂走向江湖,在绿林中施展自己的拳脚。看了这些,不由使人联想,以今日艺术圈的实际情况,学院教育的"掘墓人"往往就是学院教育的精英份子,而这些精英份子又往往是不太听话的学生。这倒符合"堡垒总是先从内部开始攻破"的辩证思想。谁胜谁负又岂是一时所能判断的。
第二个就是他那封《给院长书记的公开信》,与学院体制PK。这一次他单挑的是学院的职称评价体系。以一已之力与集体对抗其结局自然是不言自明的。在这个事情上,王华祥的意义显然并不能介定为给自己谋利益、出风头。也就这两天,我才知道,号称"世界杂交水稻之父"的袁隆平可以用水稻增产解决几亿人的吃饭问题,可以成为严格程度更高的美国科学院院士,竟然通不过中国科学院院士的评审观。以致连中国科学院院长路涌祥也感慨:袁隆平不是院士是历史的遗憾。看来,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拿时间的推移来决定它的影响,王华祥的举动比起陈丹青辞职的事件更有力度。
当然,在盛行炒作的年代,偶尔撒撒野、叫个板似乎并不难。但正如"做一件好事容易,难得的是做一辈子好事"。王华祥以个人之力所推行的美术教育模式能坚持到今天并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肯定,足以说明一切。
这并不是说王华祥没有受到伤害。他是愈挫愈奋。他深知,他个人的生存状态,其实就决定着"PK"的结果。他个人的艺术际遇,可能会影响到更多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王华祥是少数民族。在中国当代的艺术圈中,少数民族气质实在是一个应该引起关注的话题。就如王华祥所说,野性、匹夫之气和"流氓"基因还保存得比较完好。汉民族中那些粗砺、雄放、勇敢的气质早已被规矩和制度驯化得温婉、阴柔和顺从了。艺术也早已失去了它最初的粗糙和生动,灵机和力量。
不过依我看来,对王华祥更深的误解和伤害其实倒并不在于王华祥自身对这些事件的态度,而是通过这些事件所呈现出的大众对王华祥艺术的忽视和偏见。就如同文字背后的陈丹青往往被人忽略了画家的身份,王华祥"PK"背后也让人忽视了他的艺术。不知道这是传统道德观的作用还是学院权威们的影响,我们总是习惯于忽略细节而轻易地给人"盖棺定论"。
以传统的观念论断,王华祥以《贵州人》获得过全国七届美展金奖。技艺不可谓不精,功力不可谓不高。但他为什么就被遮蔽了呢?以他"甘愿做少数人"的性格,以他"将错就错"的艺术和人生观,不难判断,王华祥的艺术至少脱离了传统与大众的口味,脱离了低级趣味。用行话讲,敢于创新,面貌一新。用我的话说,至少是用心的画,用脑的画。暂且不说他的版画,那已经有了公论。以他的近期的油画而言,敢于"改头换面",敢于"杂取种种人",敢于穿梭在传统、现代和未来之间。王华祥的艺术既不是继承,也不是复制,更不是表面的嫁接,而是把中西艺术这两块泥巴揉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欣赏王华祥的油画不用玄妙高深的理论,不用模糊虚拟的想象,他用强烈的形式对比在告诉你,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直接、有力量、注重画的内在表现,这是王华祥的性格,也是王华祥画的气质。
人在江湖,王华祥并不期望着招安,他甘愿做少数人,看来这杆好汉的大旗还要打下去,旗风所向,不知能否为当代油画艺术杀出一条血路。
2008年3月16日
以下文章和作品图片转载自飞地艺术坊,http://www.feidi.net/main.htm,版权为王华祥所有。本文只为对照。特此声明。
《乱讲集》自序
一、我有很多过激的言论,但不收回,因为事出有因。
二、我有很多片面的看法,我承认有失公正,但不后悔。
三、我年轻时有很多敌人,后来我把他们当作师长兄弟。我向你们表达我的爱意。
四、过去我对人不对事,那时我认为人和事都不能分开,而对人需要勇气,我经受住了考验。现在我对事不对人,因为我认识到更重要的问题是事情的背景,而不能完全怪罪于具体的人。
五、我保留并继续我的坦诚。做对的做错的白纸黑字记下的我都认帐。
六、如果我的下级犯了错误并攻击我,只要你的心不邪恶,我都会原谅你。
七、我允许年轻人偏激片面,但不容忍混世和庸俗。
八、我对有智慧的人、有功绩的人、有公心的人永远满怀敬意,即使你把我看做敌人。
九、我不怕任何人把我当作敌人。
十、麦克阿瑟说:"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我说只有不怕穷的人才配富。
十一、 只有小商贩才会酷爱算计;只有小演员才会重视表演;只有小兵卒才爱计较输赢;只有小画家才会特别注重名气。今天的艺术圈好像全部都未倒置了。
十二、 一个不重视学习和积累的人,就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人。他们就像一辆油箱很小的汽车,走不了两步就得停。那些耍小聪明的喜欢投机取巧者,我敢断言,他们只能跟着收割机后边拣点散落的麦穗,像豺跟在狼后边拾一点剩下的骨头。
2006年9月28日于飞地艺术坊
绘画之道自序
韩非《解老》说:"道者,万物之所然也,万物之所稽也"。意思是:道是万物产生和变化的总规律。《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卫灵公》说:"道不同,不相与谋"。前者是说,道在天地形成之前就有了,但叫什么名字好呢?就叫道吧。后者是说,人生观、世界观、政治主张不同不能在一起共事。概括地说,道即规律、即真相、即观念、即主张、即存在。我所论述的绘画之道,就是绘画这一特殊领域存在的真相,就是绘画产生和发展的规律之线索,就是绘画技巧的密码和继续存在的理由。
绘画产生于绘画概念产生之前。绘画产生于绘画史之前。我认为绘画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大多数儿童都有过乱涂乱画的经历,即使生长在从未见过一件绘画作品的偏远乡村的孩子也一样。他们没有笔也不用笔,用手指头在墙上、石板上、沙滩上、树叶上、岩壁上画。所以,我们不难推测到原始人在山中洞保留下来的图画后面的动机。我们可以推测到绘画为什么要发展到写实,而后又想不讲章法地乱画。
所以,那些说绘画起源于巫术的人纯属扯谈。绘画从平面到立体,从用线条描绘到用调子画画是一种必然。把现实中动人的东西留下来,把美的事物和美的想象画下来是一种本能。因此,人类从第一次拿泥土画画的时候起,就向往着真实并不断向它靠近,直到创造发明了写实绘画的技巧和摄影装置也未停止。现代主义时期很多艺术家和理论家宣布了具像写实绘画的死亡,结果死亡了吗?那些屁话已经被人遗忘,但绘画依然活着。
绘画是一门满足眼睛的艺术。人类的眼睛是一个了不得的重要器官,它不仅仅是作为观察事物的工具存在,也不仅仅是作为事物到达大脑的通道,而是一个像嘴巴一样需要咀嚼品尝和消费的生命体。就像男人的鸡鸡需要女人的××一样。眼睛也要消费绘画。可惜很多人忘记了眼睛的需求,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鸡鸡出了问题。
绘画是离不开技巧的。当我们说到"伟大的绘画"这句话时,脑子里一定是那些具备高超画技的作品。今天全世界的庸人都只认名人不认伟人,也分不清名人和伟人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和唯利唯名是图的时代。但是,我仍然相信要想让绘画重新回到民众中间,就只有一个道路:继承和发展绘画中最伟大的技术,唾弃那些假哲学家的观念至上而画技低劣的作品。
绘画之道是存在的。它不曾消亡,也不曾停止。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见仁见智,但是绘画中的智慧和技巧的高下是很容易区分的。如果说哲学、观念、文化、人道情怀、批判性、先锋性等等这些东西并不是只有画家才需要的话,但专业性、形式语言、造型技巧等等这些是只有画家才独有。令人不解的是,画家和评论家怎么老是想去抢行呢?好像不把绘画的家当砸个稀巴烂就不算爷们儿,不假装哲学家和救世主就显示不了行业的重要。操。操。操!
我来重提绘画之道。在我把绘画重新请上神位之前,我愿意将我所崇仰的绘画的技艺和那些隐藏在图像后面的绘画的秘密翻译给你。我将分第一辑、第二辑至若干集出版,就像一个金矿的矿工,不断地挖掘,并将它们运出地面与你分享。
文化匹夫王华祥----王华祥胡言乱语选
我认为在世界上,有人天生下来就是负有某种使命的。表面看来他也要象别人一样吃饭,劳动,交往,学习,得奖,受罚,生病,赚钱等等,但是他注定要经历某些事情,最终成为那个注定成为的人。我为什么生在贵州?为什么我的家在农村,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农民?为什么遇到了田世信老师和蒲国昌老师?为什么心地善良而又脾气不太好?为什么磕磕绊绊,做每件事都有人特别喜欢而有人特别生气。装孙子和不装孙子我选不装孙子,聪明的人说装孙子是为了做大爷,我傻冒说宁可做孙子也不装孙子,宫廷里的太监为了成为爷割了自家鸡鸡,割鸡鸡就是装孙子,我认为精神上的鸡鸡没了比肉体上没了鸡鸡还可怕。我为什么要写"将错就错"?为什么要写"公开信"?为什么要办学?自作当然要自受,每一种收获都需要成本,我不可能接受丧失教育良心和艺术良心的人做我的榜样,也不会奢望山鹰会得到麻雀的嘉奖。既然我是这样一个人,既然我注定要成为这样一个人,既然命运是一种定数而且见首不见尾,为什么还要去和视线之外,意识之上的东西较劲呢?蒙田说:"当我们遇到非难时,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低声下气的求饶,另一种是勇敢地面对,只要对手的心灵没有陷入邪恶的深渊,一般都会欣赏勇敢、气度和正直。这是人性光辉的兼容之处。一个能欣赏敌人优点的人,就象上帝身边的举烛者,可以照亮并恩及许多生灵的灵魂。"我如果遇到的是邪恶之人,那么隐忍就是对神的不敬,我的爆发即使会伤及自己,也应当在所不惜。而假如我所遇到的并非邪恶之人,那么我们会互相赦免。的确,我曾经碰到过一位很厉害的警察,我们发生了冲突,当他碰到不亢不卑,这超出了他的经验,我们便成了朋友;还被一个很霸道的人追杀过,他发现吓不住我,便作了我的弟弟。我不是吹嘘自己有多么勇敢,而是我懂得,尊严和苟活相比孰重孰轻。对于心胸狭窄和品行可疑的人,我除了不屑之外不可能有惧意。
人的一切痛苦,并非来自使人痛苦的事情,而是来自对事情的痛苦看法。譬如人生病,生病应该是痛苦吧?可是如果把生病看成是对人的提醒时,病就是幸运;汽车在路上坏了,痛苦吧,可是假如车一次不坏而是某一天突然报废,这不更可怕吗?我小时候长得比较可爱,如果不是因为农村户口,可能就和姨妈的女儿结婚了,想想这么一个情景:某天北京中央美院的一个学生到贵州农村写生,在鸭池河边碰到了一个砍柴的小老头,这小老头曾经画过画,名字就叫王华祥。多亏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户口,要不中国就少了一个好画家和教育家。初到美院时,学版画的人被人看不起,版画简单呀,不就是黑白反差拉大一点吗?暗室里把照片处理一下也差不多,画连环画的拿白色或刀片把黑底子提亮都是版画啊。我应当很抱团地一起自卑才合理,或者把柯勒惠支、麦妥来勒拿出来辩解一下,或者把外国人怎样重视中国传统版画例如一下,以平衡内伤了的自尊心。可是我做了另外的事情,做实验:把版画技术、造型基础、生活经历和文化观念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技术含量和综合指数都很高的版画品种----无主版套色木刻,这个方法使我留了校并获得了全国美展金奖。后来我因教学观点和《将错就错》得罪了领导,被他及其同伙修理了好些年,我本应该痛苦才是,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化悲痛"为力量",创作了版画《中国图式》、《不向狐狸说真话》、《羚羊学跑的秘密》和油画《囚徒》、《多思年华》、《皇族后裔》和《道德家》等,后来又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私立艺术作坊---飞地艺术坊,出版了《名师点化---王华祥说素描》、《再识大师》、《与静物对话》、《木板家族》、《飞地观点》、《触摸现实》、执教"全军美术高研班",成为全军美术总教头。还将出版《技术哲学》、《反向教学系统》等,这一切不都是因祸得福吗?因此,我认为没有人可以给你痛苦,除了你自己想要;没有人可以打败你,除非你想输。
汉民族是一个智商很高的民族,老早就意识到智力高于武力,因此古往今来,汉人文献中的英雄主要是阴柔型的,而正义、勇气、性格等等这样一些质素是被轻看的,不管项羽有多么彪悍,伟岸和仗义,不管成吉思汗用弯弓和马蹄取得了怎样辉煌的业绩,不管孙悟空火眼金睛可以七十二变。不管水浒梁山英雄如何让朝廷忙得天翻地覆,不管三国关羽、张飞、赵云、吕布如何技压群芳,不管革命战争中陈毅、彭德怀、贺龙等怎样威名远扬,但在高智力的汉人文化当中,都是不能效仿的"匹夫之勇"。这与西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是一个史学家,但仅从电影形象中就可看出,西人的英雄与中国大相径庭,罗马王、拿破仑、希特勒、兰博、007、西部牛仔、鳄鱼邓迪、超人等等,一个个个性十足。对照中国人,似乎西人头脑要简单很多,性情要匹夫很多,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却一再输给笨的洋人。我们玩窝里斗可以花样翻新,而且比谁都狠,但是和人家玩时却又成了一堆熊蛋。我认为在洋人身上,在中国的少数民族当中,在民间下层人民里面,野性、匹夫之气和"流氓"基因还保存得比较完好,我提倡在汉文化中复元或培育这些东西。"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不是一种表面的姿态,而是一种与"人"相配的骨气和信仰。对站着茅厕不拉屎或不用手中权力为国家民众谋利益而只会打压正直贤能之士者,对私欲过盛和良心丧失者,我主张采取匹夫手段---抽丫庭。我愿意做一个文化上的匹夫。
我是宿命论者。我认为人在哪一天生哪一天死,一生当中都会遇到什么,是注定了的,人的肉身和意识是有局限性的,我们无法弄清界限之外的事情。敢与天斗与地斗的人不是出于绝望就是出于疯狂。为什么一季庄稼几个月成熟?为什么一丛花是几个月盛开?为什么感冒要一周才能好?为什么有些人会早夭?为什么有人做官只能到局长?为什么有些人权力一大就会变傻?为什么小孩不能永远保持一颗童心?为什么到时间青年就会恋爱?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为什么狗会吃屎而狼不会?为什么鸟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我们虽无法进入不能进入的世界,不能妄断界限之外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从已知的现象推测到未知的存在。这种推测不需要验证,也不需要不信的人相信,我认为明智的人应该去体认自然之道的深奥和美妙,以一种平和而快乐的心情去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不管我们最后是长成一棵树还是一棵草,是被雨露滋润还是被烈日暴晒,是活百岁还是活20年。换言之,猫如果承担了猫的命运就会快乐,是自然之道创造了宇宙间的生命,是自然之道统治着人类和地球。每个人思考和学习的目的不应当是把自己变作他人,而应当把自己变回自己。所有的人在出生后都会从某一天开始有思维,某一天开始会说话,某一天开始会走路,从那时开始,人就开始学做他人,在大人们的教育和引导下,一个一个的自己就会逐渐变作他人。这正是人类的悲哀之处,所有的痛苦皆由此而生,只有少数人能够解除这种不幸,也只有这部分人才能找回自己。什么人呢?具备诚实、爱心、平等之心、好奇心、求知欲,没有贪心、没有害人之心,无势利眼、无贱骨头的人才能找回自己。凡能找回自己者,都暗合了自然之道;凡能找回自己者,不仅心中满是善良,而且肯定能做成想做成的事情,也不会做做不成的事情。以虔敬之心去领悟和遵循自然之道,不会有失败。然而,人被创造出来时就是带着缺陷的,多数人一旦在"人道"上取得了成绩,就会自以为是和背离自然之道,那么,不管是在"人道"上还是"天道"上,他们的进步就会停止,即使不停止,也会有其他灾难等着。得自然之道者,不会狗眼看人,仗势欺人,闭目塞听,削足适履,不会为达目的阉割自己,他们了解自己的脾性、能力和处境,遇山知道爬,遇河知道游,遇弱者知道帮助,遇强者知道学习,遇美知道感动,遇丑知道宽容,遇善事知道支持,遇恶人知道躲避,当然,他们也知道对邪恶之人不能姑息,知道每一个层次的问题需要哪个层次的手段去解决。因此,暴力和非暴力是需要的,警察和流氓,病人和医生,学生和老师,领导和群众,工人和农民,真和假,高贵与卑劣,一样也不能少。这是自然之秩序。能够包容一切者,需要大胸径和大智慧,这种人离"天道"(自然之道)最近,他们一般是人世的王、总统、主席、大商人、大画家、大学者之类。但是,道是有不同等级的,能够当个一官半职,或者在某个行业中有所成就者,都是某个层次的得道者。可以肯定:得自然之大道者,其人生一定是圆满的。他们不会有大灾难和大痛苦,而会毕生怀着喜悦之心。在常人眼里看来的坎坷,其实是悟道的必由之路,因为常人之躯一定要受到常道的制约和锤炼,只是,受到命运眷顾的人会以非常的角度看待平常的问题,因此,他们就能穿越常人的喜乐伤悲而进入自由之境。
我一生能做成两件事足以。一是努力成为一个大画家,二是努力成为一个大教育家。我知道自己身上有许多毛病,也会做错事,但是我不做坏事,我能原谅做错事的人,但不会原谅做坏事的人。我可能会走一点弯路,但决不会偏离目标,好些人以为我脾气不好,并且有好些事件可以作证。其实,我从不欺负弱者,只是好跟权威作对,因为我讨厌假冒伪劣产品。在偷抢、杀人、贪污等恶行中,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伪善,伪科学和伪崇高。因为虽然都是恶,但前者是以损人利己的形式出现的,而后者却是以利国利民的名誉出现的。前者的恶是连恶人自己都知道的,因此为恶者要承担被抓住的风险,而后者的恶是不易被发现的,因而为恶者的风险极小,而危害却极大。前者的恶会激起正气的生存和壮大,而后者的恶却像一种病毒,它会污染所有健康的肌体。我觉得现在的风气很不好,人们认为个人、单位和周边的事情都是小事,只有民族、国家和世界的事才是大事,这又是人文知识分子让人叹息的地方,表面上是卧薪尝胆,实际上是胆小怕事。当责任、道义、学术都被挂在所有人的嘴上而不觉为怪时,正直、正义和勇气反而被当成病态了。文化、学术做不了懦弱者的遮羞布,自欺的人一定会生活在悔恨当中,因为迟早有一天大家都会去见上帝,到那时,我们才知道一切的算计和逃避是值与不值。艺术是什么?是人的心灵之物,是自由意志和尊严的镜子,它既是精神的释放又是精神的证明,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卑劣或猥琐,那艺术还与他何干?如果一个人已丧失自我为代价,那他的得到又有何意义?我怜悯那些为了达到某种世俗的目的而放弃享受生命过程之乐趣者。我现在已经见过一些已经退休的曾经的权威,我惊叹他们这么快就一改往昔的跋扈傲慢而变得谦弱起来,我想我这一生还会见到不少这样的人。
给院长、书记的公开信
尊敬的潘院长、杨书记:您们好!
| 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王华祥,1962年生,1988年毕业于本院版画系,出版过《将错就错》、《名师点化---王华祥说素描》、《再识大师》、《素描快餐》、《在现实与虚无之间》、《一种注目》等,这些都是教学专著和个人画集。曾经做过版画系基础教研组负责人,院青年教师素描研究班负责人,"中央美院素描回顾大展"及研讨会筹办人,党办谈话版画系领导候选人,院教代会教师代表,《今日中国美术》大展评委,全军美术高研班主讲教师(学员有张道兴、陈坚、孙浩、袁武、陈玉铭等),全军美术顾问,全军美术写生展评委,《当代学院艺术》特约编辑,《美术文献》特约编辑,全国七届美展金奖,全国少数民族美展优秀奖,台湾大陆版画联展杰出奖等。学生作品获奖:诺基亚大奖,中央美院学生成绩展二、三等奖,全国版画展铜奖等。
2000年行政记大过处分(中央美院公章),狂妄自大,不尊重老人,哗众取宠,文革情绪(靳尚宜先生评语),97年向院里辞职未遂。同年辞去系教研组长、拒绝系主任提名成功,数年拒绝参加职称考试和评选。
为人厚道,责任心强,才华出众,难得的好老师:张道兴(少将级画家)、高仁岐(济南军区创作室主任)、孙浩(解放军艺术学院教授)、尚杨(首师大教授)、袁武(副师级画家,教授)、聂义斌(沈阳军区创作室主任)、邵亚川(全国美展银奖得主)、易英(《世界美术》主编)、殷双喜(《美术研究》编辑)......评语。
如果您们向美术界、美术教育界、美术出版界随便打听一下,问中央美院的著名教师都有哪些人,我想自会有公论,如果问中国高校中谁的书最受欢迎,自会有公论。
然而,我在美院领导眼里算个什么人呢?既不是一条听话的狗,也不是一朵好看的花,他们不愿意我辞职,可能是把我当成了一剂狗皮膏药,假装承认我的"才华",好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真是既阴险又虚弱。他们太懂得怎样杀人了,如果想整人,有什么比"人品不好"更高级的借口呢?我是一个十分注意做人的人,曾经几十年把做人看得高于一切,但是,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我对做人深感怀疑,我现在宁愿相信做事而不信做人,作事好才能鉴定做人好,做人的人太可疑了,也可怕,这种伦理观是伪君子、野心家、胆小鬼、低能儿、不怀好意者,忌贤妒能者、嫌人有恨人无者、假名人、假权威的双面刀,对待异己,他们可以杀人不出血。
两位领导,为什么对您们说这些呢?因为我听说我这次职称考试不及格(及什么格?美院的教授们、领导们有几个及格的?真是个笑话,我早就知道那几个学术权威的把戏,美院的所谓评选难道还有秘密吗?)我一直拒绝评职称,因为我早就作了决定,只要靳主任及他的哥们儿还是院里的头,我就宁愿作讲师,不与他们为伍,我感到很光荣。这一回是拧不过长江系主任,苏新平副主任以及院里和人事处的一些好心人,觉得不应该太什么了,又听了潘院长在系里的谈话印象比较好,不应该给新领导造成与自己作对的印象,这才决定考它一回,没想到美院的"黑洞"依然如故。
在此,我正式向院领导表态:从此,我不会再参加美院的所谓职称评定。这封信我会寄给各个系、处、室以及一些教师,我对我说的话负责。如果有必要,我会寄给"南方周末"、"北京晚报"、"北京信报"的朋友,不为别的,以防那几位"权威"把我越抹越黑。
您们刚来中央美院,我对二位领导没有任何成见,因此也不希望您们对我有成见,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后善良的人们会告诉您们,我的工作成绩会证明,时间会证明,历史会证明。
祝好!
王华祥 2002年1月16
甘愿做少数人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很害怕孤独。在我20几岁的时候,看到了佛洛姆的《逃避自由》,才知道人是群居的动物,人都害怕孤独,害怕离开群体。因此《逃避自由》这本书对我的影响很深。从中我认清了自己属于少数人,属于人群里的另类。按照他的定义,喜欢群居是弱者的标志,在动物世界强悍的狮子和雄鹰都是独来独往,只有羊和猴子才呆在一起。人群中的智者、思想者都喜欢孤独,是生活的旁观者。他们在冷眼观察盲目的时尚、潮流或运动时,思想便应运而生。寂寞和孤独是一个思想者必备的处境,承受它们既是被迫也是选择,既是现实也是命运。圆滑的人,太聪明的人,太漂亮英俊的人体质出众的人,太博学的人,地位尊贵的人,生活优裕的人都成不了真正的智者。因为智者的产生必须具备一些相对"残疾"的条件,或者是生理的、性格的、或者是生活坎坷之类。思想者于人群有点象医生和病人,不同的是,医生是学习成医生的,而思想者首先是一个病人,为了治病才成了医生。当然,天赋也是很重要的,残疾、挫折或孤独并不都会使人产生思想,这要分人。就象鸡吃粮食下蛋,而狗吃粮食拉屎。我始终承认,在智力上我是一个傻瓜,在性格上我很孤僻,在思想上我很偏执,在处事上我不懂拐弯,心不会几用,应变能力极差,不好扎堆、不懂奉承、不擅玩乐,因此,这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使我不想孤独都不行。有时也想逃避孤独,改变自己,但最后总是以虎头蛇尾告终。于是,我破罐破摔,不仅在艺术上"将错就错",在做事待人上也"将错就错",不再幻想加入群体,不再在乎他人的看法,荣辱不惊,一意孤行,不以己高、不以己卑、不畏人强、不欺人弱,如水中磐石,如风中苍松,把激流当风景、把风声当音乐,以不变应万变,以永恒当瞬间,我--甘愿做这样的少数人。









